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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坐立不安 赵氏与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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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遇在祠堂里跪到戌时,便被赵氏派的人早早的带回房里了。银芝带着些药酒送进屋子里擦了才又回去回了赵氏。那马婆子在柴房里竟是缩着身子睡了一夜。
第二日,天蒙蒙亮,李家伙房里的小丫鬟拿着钥匙将柴房的门才打开,那马婆子本就蜷缩的难受,睡意便也浅些,一点点门响她就醒了。
那小丫鬟一副惊讶模样,慌的上去扶她:“马大娘,您怎么在这儿呀?”
那马婆子知道这是伙房里的帮差的小丫鬟,见她一脸懵懂,想是不知前一天的事情,便也理了理头发,又拽了拽衣服道:“昨儿武妈妈同我讲伙房里有人偷东西,叫我来查验查验,这不怕贼人心有警惕,便命丫头将这门锁了起来,这会子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回去给二夫人料理几桩事情呢。”
那丫鬟听的云里雾里,心想着厨房里丢东西怎么她不知道,且那武妈妈平日里与这马婆子也不甚亲近,早先还干过几架,怎么这会子有了事情她便亲自进了这柴房里捉贼了,更不知这一夜可有收获,那贼人又是哪个屋里的。心里生出好些个疑问,问时却见那马婆子已经走远了。
那马婆子乘着没人,悄悄回了自个儿屋里,心忖着恐是为刘家老太卖命的事情被老夫人发现了,这会子她一盘算,将屋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个干净,打算叫绿芜拖着,送她到小偏门,自此出了府,不再回来。
正埋头想着,门外便是绿芜的声音:“邹大娘,你在里面吗?”
马婆子慌忙应了:“有什么事情?”
那绿芜站在门口,贴着门板问道:“你昨儿夜里几时回的?我怎么没听见?”
马婆子闻言,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将绿芜引进门来:“昨儿老夫人托我了件事情,我连夜去办了,因着事态紧急,没来得及托人知会你们一声,这会子你别大喊小叫的,叫他们人人都知道我昨儿为老太太卖命去了。”
绿芜会意,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这会子可有事情要忙?”
马婆子点了头,满口胡诌道:“仍是老太太那一桩事情,夜里太阳不照地儿的,事情没办爽利,且这一桩事情同咱们哥儿是有些关系的,不能拿到明面儿上,唯恐那边的神仙晓得了不肯依,这会子我收拾了东西,你且随我到小西门,待我出了府,你去帮着回一声二夫人,便说我家里出了事情,抽不离身了,叫她有什么事情先交代你罢。”
“你家里的事,可是你儿子要娶媳妇儿?”那绿萝问道。
马婆子闻言,直直点头:“正是!正是呢!”
“怪不到呢!”绿芜若有所思道:“昨儿半夜你家里来了人,托了院外的给我传话,说不见你回去,我来敲你的门也没个声响,想着你是睡了,便同他讲府里设宴,你多吃了几杯,醉成了泥,回不去了,正在屋里歇息,叫他且放心回去,我们自会伺候你……”
“怪到你同我能说着话,”马婆子忙道:“说话做事竟这样周全。”
“马大娘可莫要这样说话!”绿芜满面羞愧道:“我昨儿是那样回了他,谁知今早天且刚亮,他便又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你。我来你屋里走了一趟,却没见人影,心想着再去诓他就没意思了,便一五一十讲了,谁知他未听完便冲出门去,嚷嚷着要找二夫人。”
“坏了!”马婆子低喊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门冲过去。
“大娘莫着急!”那绿芜跟着她,仍旧说着:“二夫人惯是个体贴奴才的,听闻你儿到了她屋里,也好茶好果儿的招待着,还命人赠了几间宅子给他,叫他娶媳妇儿用呢。”
那婆子隐隐觉着不对,忽地停下脚步问道:“你又如何知道这些?难道你越了我还去过二夫人那里不成?”
绿芜闻言急道:“你怎可这样冤枉我!你儿来时气势汹汹,二夫人又对他这样大方,府里丫鬟都传开了,说你马大娘面子真大,儿子取个媳妇儿连主子都要给你上礼,且还是这样的厚礼!”
那马婆子听着这话,心里更是焦灼,只点点头便又匆匆朝着二夫人房里去了。
这绿芜不再随她,仅绕了弯子去到雷妈妈处回了话,雷妈妈又派了丫鬟知会了银芝,银芝又凑到二夫人耳边说了一番,众人方心里有数。
再说这李遇,前天大跪,膝盖上青紫成片,但因着从前跪的多,也未觉十分难忍。夜里银芝送了药安抚一顿,便上了床。第二日醒来,竟已好了大半,遂拖着两条伤腿到赵氏院里同赵氏请安,正瞧见一个酸瘦之人,做在塌上喝茶,看着面生,也没搭话,仅按例向赵氏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出了屋子,正看见那马婆子急匆匆从院口进来。
那马婆子平日里在赵氏手底下做事,便也等同于给老太太做事,什么事情她也是经历过几分的,这会子再慌见着李遇仍旧停了脚步道:“遇儿来给夫人请安呀?”
“嗯。”李遇惯的回了个字,便冲院门去了。
那马婆子自觉没趣,且心里又有事,加快了脚步又冲着屋里去了。
“你这个没规矩的!“马婆子隔着帘子便大骂,一边儿进门一边儿喊道:“你个土地里的黄泥鳅,竟是什么东西!王母娘娘的天宫是你这个黄泥鳅能进的?!若碰坏了人家东西,且把你打死也不够赔的!”
那瘦瘦一副身子,正倚在靠窗的几子上,一只手端着茶悠闲吹着,听闻这话方皱褶眉头道:“我好手好脚哪里就碰坏了东西?骂骂骂,我只当你在家里把我们几个当孙子呢!到了这儿一样嘴不歇着,这样满口污言秽语的,几时能改一改!”
那马婆子站在屋里,被自家小儿一顿教训,却气也只有两分,剩下的八分皆是惧怕,她瞥着眼去瞧赵氏,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睛。
赵氏笑了一笑道:“你吆喝什么?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孩子我看着喜欢便叫他进来吃杯茶,都是自家的,有什么打紧。”说着又道:“你也坐下,银芝,给大娘看茶。”
那马婆子见赵氏如此,心里愈发慌乱,但慌不形于色,低低一声:“我便不坐了,还是站着说话罢。”
赵氏点了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