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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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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天问,“我更不明白了。”
女人莞尔一笑,“你是我朝思暮想的旧情人,却不知为何在京城中了女试之状元。我知道你忘了我,却不知为何忘了。我一路的痴情都是为了你,你却这样寡义。”
晓天问,“你的名字是?”
“画眉。”女人笑道,“公子也许不记得了,这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说见到我,就遇见了春天。”
这让晓天陷入了迷惘,硬要说像,五官有些轮廓上的类似,当时即便看上多少遍,也不会想到现实中的那位文静小姐。
但这个名字,让晓天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他握紧她的手说,“无论如何,我带你逃离这个地方。”
女人问,“去哪里?”
“无所谓去哪,总之就是逃。”
女人说,“等等。”
说完走到厅堂,取下一盏灯,拉着晓天的手走到书斋外头,从侧面踩着泥土走进深处,点燃晾晒在后院的字画,又走了一圈,点着各处的纸窗。火四处蔓延开来,女人加快步子,拉着晓天走到马厩,牵了匹已经受惊的马,晓天先上去,再将她抱至胸前,飞奔下山去了。
月光在树林间铺出了一条路,马蹄踩着月光一直向西方驶去,好似前面才是朝阳升起的方向,晓天转头看远处书斋冒起的浓浓黑烟,问道,“你说他们都会死在火海之中吗?”
这位画眉说道,“无所谓。有你在,我只管逃就是了。”
晓天便骑着马路过山河湖川,向身后说起,“我似乎忘了前事,糊里糊涂地跟着这些女子来到此处,劳烦姑娘与我说说,我们相遇之事。”
“说也不必说了,都是你的负情。男人都一样,吃饱了总是弄得一桌子狼藉。”
说完从怀中抽出一把闪亮的匕首,朝着晓天胸口就是一刺,虽然他反应过来,向侧边躲闪,还是被深深刺中,手中慌了丢了缰绳,整个人失去重心,从马上摔了下来,沿着一道小坡一路滚下,连撞了几块石头,昏死过去,只觉得胸口扑扑冒血,却没力气去捂住。
嘴里还用力地发出声音,“为什么杀我?”
死亡像是一个恶鬼压床的噩梦,层层叠加像一座黑山,压得人喘不过气,脑中的一切似乎都裹进了一团团泡沫,分不清颜色形状,只有白茫茫一片,被覆盖被遗落。被动地告别一切,过去和未来,清醒和沉迷。
晓天如释重负地自语,终于要离开这个混乱的世界。
灵魂像是一块滚刀肉,扔进了洗衣机,呕吐、反胃、惶恐、心悸、疼痛等等感觉,反反复复地折磨,却没人打开洗衣机盖,无法伸出双手解救,也不能踩上一块坚硬的石头,稍作喘息。
醒来已是日头高照,全身是汗,竟然睡在沙发边,身上还披着被子,估计是半夜Wendy来过,照顾自己。
旁边手机亮着几十条未读微信,打开后,一半是拜年的,另外一半是情人们的问候,其中又有一半是正经八百,另一半是借机挑逗。
只有两条最简单,却让晓天最开心。一条是楚怡的,“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一条是柏岚的,“新年快乐,一切顺遂。”
像是酒店大床两边的枕头,奢侈地睡在中间最舒服也最安心。
房间闷热,口干舌燥,晓天起身去洗了个澡,再喝了一瓶气泡水,整个人才舒服点。为了躲避餐厅的欢乐,晓天将早餐叫至房间里,两块华夫饼、一碗清汤馄饨,还有两只煎蛋,一杯黑咖啡驱散噩梦,便精神了些。
他趴在床边,翻看着机场上买的画册,其实本来是买本小说,却从书架上抽错了,当时又伪装成低调明星,没反应过来。
画册出自桑德罗·波提切利,从《春》、《维纳斯的诞生》、《神秘的基督降生图》到《地狱》、《诽谤》,即有意境又遐想无边,翻到《地狱》那张画作时,脑中瞬间有了灵感,酒店的迷情之夜所要塑造的规则,不正是层层叠叠阶级往下,像一只精美的漏斗,保藏着肮脏之事。
晓天自言自语,如果叫《地狱》的话,甜姑估计会打死自己。倒不如叫《诽谤》,每个房间的名字就以人物命名。这个主意让晓天得意起来,像诗人得了灵感。“诽谤”是最基础的房间和剧情,其次是“叛变”、“虚伪”、“欺骗”、“无知”、“轻言”、“悔罪”、“无辜”、“嫉妒”、“仇恨”,最后结束的高潮就是“真理。”
有了这样的纹理骨骼,再往其中添加剧情,便就成了新的诽谤之夜,世上再没有比流言蜚语更浪漫而且更肮脏。
Wendy午后来了房间,晓天将这个想法告诉与她。果然是现场观摩成人电影的熟客,纸上谈兵的王者,她说,“即便是分配在不同的房间,也要交流和分享,像诱饵一样互相勾引着。找个IT搭个即时内部的通讯网络,这才要热闹起来,你不给别人看猪跑,怎么能想象猪肉香?分享能让浮躁的快乐加倍,轻松地将要飞起来!”
晓天看不出这张纯情愉悦的脸,思想倒是开化,她突然问,“时间定了没?”
“还没有。等我计划好了和甜姑汇报一次吧,还要听听她的意见。”
Wendy点头说,“资金往来的安排我也要准备下,可能直接是海外账户之间的走账。”
晓天说,“我的事,你千万记得。”
Wendy说,“当然,我准备给你设个虚拟账户走流水,再设个公司做交易。对了,你最好让别人给你在海外做个假身份,到时候给我个名字就好。”
晓天点头答应。安排好事情,Wendy的眼神柔软起来,陷入了一团棉花一般,晓天一个翻身将她抱起,放在桌上轻轻抚摸,看着眼前这位痴傻的钱袋子,他成了最聪明的贼,不过三脚猫的边角功夫,就将她轻松拿下。
突然她在耳边神秘地说了句,“甜姑等会来找你。”
突如其来的扫兴,晓天吓得全身都软了,似乎阴暗的计划被暴露在阳光之下。他说,“她知道我认识你?”
Wendy此刻的话依然温柔,可是却像暗伏杀机,“她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们的一切行踪,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最讨厌耍小聪明的人。”
晓天有些六神无主,他好似吃了太多女人的亏,害怕起来,他握住Wendy的双臂问,“你不会将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了吧?”
“我没那么傻。我宁愿出卖女人也不愿出卖男人。”
晓天问,“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她,你找我是因为Oreo找过我,想要提醒我,不要被奸人所蛊惑,要为了甜姑的大局。”
这又是一惊,原本以为她天真,没想到心机颇深。晓天问,“可是一旦甜姑找Oreo对峙,不就露馅了?”
“露馅什么?”Wendy说,“我说的一半是事实,Oreo来找过我,想和我合作,但是被我拒绝了,之后你才来的。”
此话一说,晓天倒成了全局中最天真的那个,Oreo都比他有心机。Wendy看懂晓天的心情,安慰他说,“别慌,你要庆幸,你正好是我喜欢的男生。”
在人生混了近三十年,最后靠的还是母亲天赐给的这张与世无争的脸。
晓天坐在沙发上喘口气,想将来龙去脉理顺一遍,却毫无头绪,半天问了句,“那今天甜姑来长白山做什么?”
“我不知道。”Wendy摊手说道,“你等她问你吧。”
新年伊始就陷入一种失衡的错乱之中,而且甜姑并未给自己发微信,突然到访,还没有任何理由拒绝。Wendy回去照看家庭孩子去了。却在午后送来一个黑色礼盒说,“这是甜姑给你准备的。”
“是什么?”
Wendy关上门,将礼盒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里面红色绒布包着黑色的皮质眼罩、项圈、手铐、脚铐、牵引绳等等此类。晓天想到曼谷别墅那一夜,承宗扮做奴隶的经历。心中有愧,眼前的女人始终不可信。
他问,“这是做什么?”
“甜姑安排我,给你做准备的工作。”
然后按下床头的开关,关上纱窗和窗帘,晓天又问,“你要做什么?”
Wendy说,“别怕,虽然我不愿意,但毕竟是她的指示。把衣服都脱了吧。”
晓天无可奈何,身为娼妓,自然要听服任何女人的命令,他脱下衣裤,只留一条Tom Ford的Brief。
“也脱了。”
只能照办,然后将Brief踢到一边。Wendy满意地说,“坐在沙发上吧。”
晓天老实地坐在沙发中间,Wendy拿起眼罩,先将他眼睛遮起来,然后给他戴上脚铐手铐,再用绳子从沙发后一绕,整个人呈“大”字拉开,摊开在房间的中央,成了位待受刑罚的背叛者,还好眼前预演的刽子手温柔,在晓天唇上轻轻一吻,他却用力咬住她的嘴唇,像抓住一根暂且信任的稻草。
真是可笑,一个人用吻要抓住恐怖之前的希望。可再长的吻终究松开,只留一句,“我陪我家人滑雪去了,甜姑估计一小时后到,我把房间空调打高些,让你病了,我可是千万的罪过。”
她离开的脚步像是炸弹的倒计时,任凭晓天说什么劝阻的话,最终还是听到那一声关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