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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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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岚带着晓天进一家日式隐蔽的门头,穿过一个书架,里面是三组木质的座位,最里面是榻榻米,柏岚脱鞋上去,晓天跟着坐在对面。
入口的吧台并没有人,柏岚按了下桌上的服务铃,一个老实憨厚的老板终于出来打招呼,“不好意思,今儿服务员都放假了,我给两位沏壶茶先,再送点甜点上来。”然后看了眼柏岚说,“原来是老主顾,失礼失礼。”
说是书店,更像一个茶馆,在上海吃茶比喝咖啡便宜,一杯咖啡可以喝一下午,但一壶茶却要按人头收费。
晓天问,“你老公呢?”
柏岚说,“在他后妈那呢,你不是见过,外人称为甜姑的。”
晓天点头,“原来在尽孝心。”
柏岚说,“知道为什么我要约你来喝茶?”
晓天摇头。
“这些日子我多少听说了你的事情,也大概知道我丈夫依靠的甜姑势力,所以想劝你,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离那位甜姑远一点,她不是你能算计得上的。”
晓天装天真,“我能算计什么呢?”
“你聪明,情商又高,很多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柏岚说,“我也明白,当时你故意接近我,是因为你那位情人的唆使。其实我和我的丈夫都不是她最后的目的,她想要的,正是Oreo想做的事。”
不知为何,初见大大咧咧的钱飘飘女士,如今也多了些精明的气质,这也许归婚姻和家室所赐。
晓天问,“Oreo想做的什么事?”
“当然是卷上一笔财富自由的钱,躲去海外逍遥去了。”
晓天不想追问她的消息来源,说,“可我是最不可控的变量,就像你生日那天,我让你离开。”
柏岚说,“知道劝不住,可我不说倒成了我的亏欠。你的不可控,可能化险为夷,但也有可能坠入更深的悬崖。”
这会儿老板送来一壶普洱菊花,给两位沏上又离开。柏岚喝了口茶说,“对了,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
“请问。”
“那一日在酒店,为何要让我离开?”
也许是过去太久,晓天竟有些恍惚。“这么久了,才想到问我。”
柏岚认真地说,“可之后我们也不过见了几面,而且都有其他人在。”
晓天回答,“你应该有答案,不然你也不会心平气和地与我说话。”
柏岚说,“难道你喜欢我?”
晓天点点头说,“对。我喜欢你,不过也只是喜欢而已。像梅花上的积雪,荷叶上的露珠,再美好动人,春天一来,烈日一起,就随风化了。”
柏岚微笑说,“那就够了。这足以让一个家庭主妇欢喜好一阵了。”
这话让晓天放松,他也问,“你呢?”
“你也应该有答案。”柏岚说,“我当然喜欢你。不然身边走来这么多男生,为什么只进了你的房间?差点还败下阵。”
晓天说,“那也够我欢喜好一阵了。”
两人温馨地相视一笑,明知爱不可能,所以喜欢成了最温暖的被褥,即便生病之人窝在其中,也能暂时摆脱病痛的折磨。
这时候突然手机微信响了,是甜姑发来的,“你和别人打架了?”
晓天回复道,“嗯。被狗咬了。”
“严重的话去医院,别伤风了。”
“好的。”
“行事尽量低调点。老一辈的话你们总要吃亏才肯认,忍一时风平浪静。”
晓天有他的理由,卑贱之人不怕惹来一身腥。可还是回复甜姑的嘱咐,“明白,我以后多注意。”
柏岚问,“谁发的微信,你爸妈喊你回家过年吧。”
晓天点头说,“今年还是暂时不回去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看到各种花花新闻,不得把我家门给挤破了。不如蛰伏在上海。”
柏岚捂嘴笑了一阵,看晓天还穿着大衣,问道,“这么怕冷的吗?”
晓天不想露出胳膊上的伤口说,“刚刚在新华路上走的太久,这会儿还没解冻呢。”
柏岚问,“你女朋友还好吗?”话刚出口,又明白说错了话,“听说她和律师在一起了。”
晓天无奈一笑,“你倒是都打听到了。”
柏岚说,“这不是关心你。知道你心里还挂念她。总想着要如何帮你才好,但却没有主意。”
晓天喝了口茶,“你此刻陪我在这里聊聊天,就很高兴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明天从虹桥机场前往长白山的出票信息,晓天有点怅然,除夕之夜,就算是忙碌了一年的夜总会小姐,此刻也回到家庭父母丈夫的怀抱,尽享天伦,而自己这副破烂,竟毫无归处。
柏岚察觉了他脸上细微地表情,给他添了茶说,“你这个人,无论是事业还是恋爱,都看重面子。”
“关键是我里子如今也破烂不堪呀。”
柏岚说,“所以我劝你,离开我婆婆,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
晓天说,“我懂你的道理,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
晓天说,“嗯。我听说楚怡已经答应了律师的求婚,估计春天到来的时候,就要举行婚礼了。不是说结婚后一定覆水难收,但我再想找回她,性质都变了,她就成了我睡过的那些情人。”
柏岚劝说,“那为什么现在不找回她?”
“我如今一无所有,也无法解释过去对她的辜负。我想以一种新的身份再找她。”
柏岚说,“你的包袱太重,重到整个人不得不往下沉。”
她的话温暖而沉重,以至于到第二日出发的时候,还仿佛宿醉般的头沉,茶竟比酒更醉人。晓天走在虹桥机场,因为是除夕,难得的熙攘,但他有一种预感,星巴克或是Shake shack遇到楚怡,还有那位志得意满的未婚夫,他们会礼貌地和晓天打着招呼,问候近况,然后心情愉悦地分享他们婚礼及蜜月的打算。
这让晓天感到害怕,他在这个城市,最怕遇见的人,就是楚怡。他低着头,一路直奔登机口,旁边的行人看着他这般低调,还在窃窃私语,会不会是哪位名人。
安然无恙地上了飞机坐下,晓天长舒了一口气,他给承宗发了个微信问,“你知道楚怡过年什么安排吗?”
回复道,“她前两天和未婚夫去了马尔代夫。”
虹桥机场偶遇全是自己可笑的臆想,晓天似乎放松了些,他又问,“她是发了朋友圈吗?”
“没有。她什么都没发,是因为有同学找她,问到我这里,我主动问才知道的。”
晓天反应过来,手机挂上梯子,去ins上看看她的动态,可是上一条动态po文还是在大理的恬静日子。置顶的一篇图文还是Katherine和Frank的婚礼,还有她手中的那束捧花。
即使去了马尔代夫,竟然也没有分享。这让晓天有些开心,她也许还是爱我的,这个新鲜的律师,不值得她分享。
一定是这样。
晓天安心地闭上眼,睁开眼的时候,窗外一片白雪的亮堂,这确实让人心情愉悦,下了飞机便有Wendy准备的接机,大路平坦地驶去长白山的度假酒店,有钱等于一切方便。
酒店的Lobby一片热闹欢腾,都是小孩子为王,拉着爸爸妈妈去玩或是出去滑雪。晓天的房间在三楼,窗外只有一半的景,另一半被其他别墅楼栋挡住了,他刚走到阳台,就听见隔壁Wendy训斥孩子的声音,这让他觉得有趣,如果冒着寒冷,和这位严肃的妈妈在阳台肆意撒欢,隔壁的孩子是不是也能听得见。
晓天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瓶红酒,还有面食及甜点。一个人的时候,主食通常草草打发,更愿享受酒的微醺。
晓天拍了一张照片同时给孔雀毛妇人和Wendy,前者不到三分钟就回复说,“怎么天下的人都去长白山滑雪了?”
晓天说,“我不是来过年,是来偷情的。”
“和谁!”感叹号中带着怨气。
“Wendy。”
“她不陪家里人吗?”
晓天回复,“当然要陪,不然怎么叫偷情?我就住在他们家隔壁的房间,好等着夜深人静地时候,再窜门讲些花前月下的故事。”
门铃响了,原来是客房送餐到了。服务员不光推来了点的餐食,还多送了一碗花胶鸡羹,说,“这是除夕夜里送到每间客房的。”
晓天说,“那麻烦等会儿再送一碗,我还有位客人。”
服务员答应,便出去。这会儿Wendy终于回复说,“我这会儿在你门口,开门吧,我只有二十分钟。”
晓天故意在浴室磨蹭会儿,才去开门说,“抱歉,才看到微信。”
Wendy像特工一样赶紧躲进来说,“现在只有十五分钟了。”
然后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晓天,像饥饿趴在面包上。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脚下一滑,后退两步倒在沙发上。
晓天挣脱开说,“我刚下飞机,还累着呢。”
“我天天都在想你,和老公吃饭的时候,就想着如果他是你的脸,该有多好。我带着孩子出门滑雪的时候,幻想着如果你是那个教练,我都愿意多给几百块钱,好在更衣室厮磨几分钟。”
晓天心想,这么个疯女人,怎么能在甜姑身边管着帐,难道之前就没有男人靠近吗?
或许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这让晓天填上了信心,毕竟是甜姑万一挑一的男人。
晓天闭上眼,轻松用身体交付着这间套房的费用,他娴熟地将她上下颠倒,精准地刺激着她最脆弱敏感的神经,并将一切控制在十五分钟。
他就是最精密的机床,软件和硬件都极其优秀,前几日还有老中医添上了机油,更如虎添翼。
Wendy一走,晓天便累得睡着,即使服务员将另一份花胶鸡羹送来,他也没有力气开门。
梦中回到《明皇幸蜀图》,这会儿是深夜,晓天顺着不安分的娇喘声走去,在屏风后看到Emily正和废考书生拥抱在一起,互相激烈地讨取,而Oreo正和另外两位傲慢的世家公子缠绵在一起,让晓天打了一个激灵,好像那一日游艇上的金瓶花月夜,在这诡异的梦中,又重新上演。
又走过一个房间,看到羁鸟正用腰带束缚着最后一位公子的脖子,勒得绛红,像她那天死去的样子。晓天有些害怕,他想去提醒废考书生,不是让他放火的,怎么倒沉溺在鱼水之欢中。
突然有人拍了拍晓天的背,他一转头,看着这位始作俑者的女人,看似柔软,却将那四位男士收拾地服帖,此刻又温柔地看着晓天,问,“你怎么只是看?”
晓天说,“这眼前的肮脏样子,好像都是我玩腻的。”
女人笑着说,“果然是吾皇指点的女试状元。竟让我伤心起来。”
“你伤心什么?”
她若有其事地说,“你果然忘了我,忘了曾经怎么离开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