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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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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天再一次地醒来,梦中的设想像是提前的准备,如同曾经高考前的梦境中,反复出现困在难题中的情节,这会儿醒来,精神饱满,他往下看了看小兵,似乎比京都最后一日的疲惫之形红润了些,储备上战场之势。
门铃响了,晓天穿了裤子开门,第二日的中药到了,他接过来倒进碗中喝下,然后进厨房做了两个煎蛋,又热了杯牛奶。吃过早饭,全身都有了力量,长久没有回归日常的生活,似乎在精疲力竭之后才慢慢恢复。
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将邮箱里关于甜姑的工作分门别类,所有与资金往来的邮件名单里,都有一个叫Wendy Chen的人,晓天再回头去看邮件,她从不回复邮件,但从来都是抄送名单里排名第一。
晓天心想,她一定要认识这个人,脑中浮现另一个诱饵,那便是孔雀毛妇人,那日在杭州缠绵过的第一个女人,在心底有天赋的熟悉。她们约在柏悦酒店的客房见面,晓天给她到了杯酒,又点了下午茶送到房间里,在87楼的江景房,连陆家嘴的拥堵都消失不见,眼中只有孤独的东方电视塔顶、对称的金茂大厦还有圆润的上海中心。
妇人一见他就欢喜,像是晓天欠她情债,“你胆大心细,甜姑的那笔交易还没完成,你竟然与我在这里见面,就不怕被看到传到我老板耳朵里,耽误了甜姑赚钱吗?”
晓天问,“我跟你打听一个人,名叫Wendy Chen。”
“你真是不懂规矩。”妇人用手指在他嘴边绕了一个圈,再点了下上唇,“你怎么能在一个情人面前问另一个女人呢?”
晓天伸手一下抱过她的腰,顶到胸前说,“你不是我的情人,而是我的客户。”
“所以客户是上帝咯?”
晓天说,“上帝也要世人供奉着,若世人可怜得没饭吃了,上帝只怕就要从天上掉下来了。”
“她是替甜姑管钱的人,主要涉及从中东去欧洲账户的资金。”
晓天说,“带我认识她。”
妇人站起身,正经八百一样,走到镜子前,整理下仪容,“我要去上班了,看在我们一夜的情缘上,我告诉你,这个人我认识,但是你见不到。她管着甜姑的银袋子,怎能让你这么个危险的男人随便靠近。”
晓天摸过她的脸,“我怎么会危险?甜姑用我来维系你们这些女人,当然最是能让人舒坦的。”
妇人谈起了条件,“你什么时候满足了我,我就带你认识她。”
晓天并不轻易脱下裤子,像个生气的孩子,“你不介绍我认识,我就将这笔生意搅黄,你现在的董事长也就明白你在私下打着什么歪主意。到时候,连甜姑也会将你视为弃子,随意扔掉。好看年轻识趣的姑娘随时都有,你又有什么分量?只是到时候成了流浪猫,四处漂泊了,倒可惜了你这些年养成的精致。”
晓天直接将下午茶的蛋糕倒到垃圾桶里,妇人有些生意,可毕竟临场反应能力一般,“你坏了甜姑的生意,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晓天说,“你不用替我担心,甜姑将我放在什么位置上,你从Frank时代看过来,心里比我有数,再者我经历过职场,知道什么叫尔虞我诈,我只需从别的女人那打听些你的坏话,再编成故事在甜姑那娓娓道来,你说谁能赢?”
妇人说,“她们未必会告诉你。”
世上的男女之事是一长串未解之锁,晓天说,“我上了她们的床榻,又拿着生意往来的把柄,不告诉我,难道要让她们的丈夫知道吗?”
妇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第一次见你还又几分单纯模样,现在看来,确是比Frank还阴恶。”
晓天轻轻摸过她的脸,他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在这个资源紧缺的时代,只有牢牢抓住对方的弱点,放弃天真,才能获得那么一点喘息的机会。他轻轻吻上去,用技巧安抚她。她往后挣脱开,一巴掌煽过晓天的脸,“原来你和其他男人都一样!”
她要离开,却被晓天拉住手,死皮赖脸地说,“你不请我吃个晚饭再走嘛?我身无分文,只等你的救济呢。”
妇人恶狠狠地看着他说,“果然是比Frank更厉害的狠角色。”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扔在晓天身上,扬长而去,晓天不忘嘱咐地喊,“记得要带我找到那位Wendy。”
他坐在地上,身边是散落的人民币,算算竟有两千块。晓天看着落地镜子中的自己,即无耻又下贱,最适合靠女人敛财的嘴脸。不知哪里来的灵感,他特别想抽一根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渐渐被贪念吞噬。
晓天连续吃了三天的中药,可能真的药效不错,也许是这几日睡得好,仿佛如分形学说,在混乱中找到了秩序,在不可预测的未来中,按照过去的影子,描述出关于即将发生的想象。
元旦新年前的第二天,这个城市似乎停止了工作,甜姑没有消息,邮件也渐渐慢下来。那位孔雀妇人开车接上晓天,一同去了临港一片农田后的一个废弃厂房,顺着楼梯走下,是一个地下室,第一间屋子约八平米,摆满了一张张画作,似乎积累了许多年,后面的都盖上了灰,再往里走,豁然开朗,里面摆着各种大灯,像是地下艺术的摄影棚。
晓天边走边问她,“Wendy在这里?”
孔雀妇人说,“她喜欢在这里现场看戏。”
再往前走,大灯后头,是一张半开的古色古香屋子,硕大的雕花木床挤在中间,后面又装模作样地塞了张梳妆台和衣柜,两个男演员穿着唐风的长袍,下面都透着风,两朵红彤彤的模样,明显有过一战,女演员也脱去半面襦裙,头上的钗环一片凌乱,看到晓天,含情脉脉递来了秋水。
晓天问,“这是中场休息?”
孔雀妇人冲着监视器后的一张脸说,“导演在考虑素材呢,等会儿应该是要补拍。”
一位男演员靠在墙边,脸小肩宽,有做模特的潜质,但个头稍有点不够。女演员的眉眼竟有点像那位梦中的女人,也是类似的清凉装扮,这不禁让晓天反思起来,“历史和梦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哪个才是被人臆想又放在别处的?”
晓天有一种上去指导拍摄的冲动,或是感觉自己上阵表演一番。可是孔雀妇人带着他与旁边一个女人打招呼说,“这位是林先生,这位是Wendy。”
Wendy像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女生,短发齐刘海,戴个过时的眼睛,化着淡妆,但这样却能轻易地遮掩年纪。平平无奇的长相要么深藏不露,要么碌碌无为此生。
刚寒暄两声,后面古床上的喘息叫声就开始浪荡起来,Wendy转头看去,脸一下红了,晓天好像几天没动过女色,这会儿立马起了反应。孔雀妇人似乎洞察到这微妙的变化,用手从晓天的裤子口袋伸去,打探着隔着双层布料后的秘密。
碰上这年轻的刚硬,这位妇人轻轻娇喘一口气,晓天看她平日的高傲在性面前,落魄成饥饿的乞讨者。她手有些发软,看来那位董事长和在家的丈夫,都不能满足这位欲求志满的女人,在生理上的需求。
晓天起了些怜悯之心,有些可怜她。场中的人都秉住呼吸,看着古床上的活色生香,像是穿越了一千多年,去看别人闺房的秘事。
晓天客观地评价,“要是能念两句杜甫的诗,虚白高人静,喧卑俗累牵,那就好了。”
Wendy根本没听见,孔雀妇人倒是乘机靠在晓天肩头,“你还会念诗呢。”
晓天知道自己的潜力,“你替我搞定Wendy,新年晚上咱们三酒店见。”
这是张精彩的邀请,新年晚上最是容易糊弄的时间,一定能躲过甜姑的眼睛,这一点孔雀妇人也心知肚明。
也许是在片场看到的场景,晓天晚上的梦又续上书斋之事,这会儿正至次日晌午后,晓天独自坐在凉亭下,其他人都犯着懒觉,废考书生悄悄走近,他长得像猥琐般的苏致和,过来问晓天,“他们为什么都愿相信你这个陌生人?”
不在梦中的半日,书斋众人真让晓天住持这怪诞之事,或者还有考取女试状元的威名。
晓天说,“也许这样才不会包庇祸心、夹藏私货吧。”
“其实无论用什么方法,最后还是我抱得佳人归。”
“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其实早在姑娘成婚之前,我就与她私相授受,有过那烟雨朦胧下的鱼水际会。”
“哦?”
废考书生说,“前两天晚上我看她一人在院子里赏月,靠近聊了几句,两人便情不自禁抱在一起,忘乎所以地撕扯衣裳。”
“她还在你的背上抓出了印子。”
废考书生问,“你怎么知道?”
晓天说,“听说的,有人看到了。”
“其实这是个死结,没人愿意承认她爱的人是我。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一文不值的穷书生,还因为错过了科举而彻底没了前途。但我不像他们,坐在祖先的功劳簿上肆意妄为,只当女人是玩物,而我从来刻苦勤奋,即便碰上女人,也绞尽脑汁让她欢心,纵享天地人间之美妙。”
晓天见过这么多女人,倒不认同这个道理,“我却要泼你一道冷水。”
“怎么了?”
“你穷苦出身,只知道要伺候别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但你未必知道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金钱?”
“非也。文人墨客身边的女人,倒贴男人,为他豪掷丧家之财也在所不惜,又怎么只是钱?”
“那是什么?”
晓天说,“一种征服感,你若一心从她,千方百计讨好她,她只认你不值钱。你若在才华、在风流、在仕途、在金钱任一领域有所威望,或者是傲人的才华,女人都会为之折服。”
废考书生终于送来佩服的眼神,“怪不得你能成女试之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