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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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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天觉得可笑,倒是和现实生活截然相反,他问道,“你朋友是谁?”
Emily附和地说,“你急什么,待成亲那日洞房花烛夜就能看到了。”
这会儿药沸了,扑腾扑腾地顶着盖子,Oreo拿了小碗盛上一碗晾在一边,晓天故意说,“人不见,我不喝。”
这会儿西侧走来羁鸟的身影,一身青色碎花披帛襦裙拖地,头上插着绿宝石步摇,朱砂红唇,过来坐到晓天身边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晓天一下看傻了,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还换了个装扮,仿佛投胎做人又过了三十年,带着前世或是后生的记忆,他有些想哭,硬生忍住。
Oreo对羁鸟说,“他不记得你,他这几天话也少了许多,有些呆傻,正想让他喝药呢。”
羁鸟接过药碗说,“这一道通灵的药方,你吃下保证有效。”两指捏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到晓天唇边,“快喝下。”
晓天打了个冷战,好似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失去的人换了个模样又回到他的身边。若是这样,楚怡是否会出现,是否是Oreo和Emily口中未过门的妻子,他不敢问,只能听话喝下这碗相思药,虽然苦,可是眼前的一幕,像破碎的镜子复圆,丝毫没有痕迹。
Oreo和Emily在后面捂嘴窃笑,“他果然喝了。”
晓天问羁鸟说,“你又为何在这里?”
羁鸟捂嘴有些害羞,倒是和现实中不一样,Emily推她一下说,“你说呀!”
羁鸟这才开口,“我是红娘,本来指引你通晓男女之事的媒人,可是用尽方法,你总是不为所动。”
三言两句,却与现实生活截然不同,晓天一脸懵懂,“怎么会?”
Oreo起身扶在羁鸟的肩头说,“多少男人被羁鸟姐姐神魂颠倒,日日守在她家的偏门,就等着丈夫离开好窜进去纵情一会儿。而你却像只木鱼一样,即便入了闺房,也如一张呆呆的壁画,让人好不生气。”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都笑了,晓天先是摸了摸下身,难道真的不举?在梦中继续不为所动?然后又惊讶Oreo对羁鸟的称呼,问,“你喊她什么?”
“羁鸟呀。”
晓天说,“可这是我取的名字呀。”
Emily说,“瞎说,这是二十多年的流行,女生以鸟为名,你那时候怎么会遇到她,给她取名字呢?”
晓天一下懵住,跌入了另一种笃定的规则。他看着羁鸟出神,也许是药效,他有些困,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晓天挣扎地想睁开眼,可是双手拼命在空中抓,也扶不住任何依靠的手,他很想知道,在这个梦境中,是否还有别的熟悉面孔出现,还有Emily和Oreo的名字,是否也是一只只寂寞的飞鸟。
他再次睁开眼,眼前熟悉的面孔悉数散去,门外的月光映出个女人的人影,她悄悄走到晓天身边,像电影里的山间女妖化作相思的人形,她悄悄说,“一见到公子,我便认是久别重逢之人,只是不知公子的心思所在何方?”
晓天吓得站起身,差点摔了一跤,这却将她逗乐,笑着说,“公子不必慌张,我不取你的性命,只有胸口的一股相思,酿成了一坛红豆酒,需要倾倒出来,才能化解。”
听声音才认出,她正是认不出洞房花烛夜亲身相公的女人。晓天说,“你的相思,应该在他们四位身上,我不过是路过的陌生之人。”
“若真在她们身上,我早就择一人为百年郎君,又何苦闹这些纷争?”
晓天推辞说,“我是最不通男女之事的蠢材,如何化解姑娘的相思。”
她俯身下来亲吻晓天的额头、眼睛、鼻子、下巴,再一路往下,头发也顺着像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波浪般拂过,晓天阵阵酥麻,像是初中第一次看到父母收藏的成人电影,自摸的诱惑。
女子又说,“我不愿嫁给他们,还想请公子帮我出个主意,或者主持个公道,让我离开他们。”
晓天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的亲近感,像是这张诱惑的面孔,是他阅历过其他女人的五官,凑出来的。晓天说,“我天生愚笨,不过可以考虑看看。”
“你怎么能不聪明呢?”女人满意一笑,亲上晓天的上唇,再轻轻一咬说,“看公子面善,今夜前来,也是为了告诉公子,你身后那些女人的秘密。”
晓天不懂,“什么秘密?”
“她们都是戴罪之身,跟在你身后,不过是受你庇佑。她们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轻则伤心欲绝,重则家破人亡、丢失了性命。你要小心她们的花言巧语,将你骗入诱人的笼翁之中,就要赶尽杀绝了。”
晓天问她,“你说说看,她们都犯了什么罪,将男人戏弄于不可挽回的深渊之中?”
她笑着说,“那位羁鸟,前方百计杀了自己的丈夫,却栽赃给其他女人,让自己顺利脱身。”
却像是现实相反。晓天继续问,“还有呢?”
“那位黄鹂,善于欺骗,在不同男人身边杜撰起不同的谎言,或作情深,或作痴情,只为讨好官宦世家的公子,可是人家有了新欢,她倒是被抛弃了,所以现在跟着你,等着遇见新的枝头,好蹦上去。今儿替你熬药的另一个女人没有名字,她有个善于偷情的丈夫,本来她有坚持,不被肮脏之乱流影响,只可惜男人的背叛让她烦忧,如试毒般有了不轨之心,后见乱不乱,与丈夫彻底分开,流浪起来。”
晓天没有想到,给这些动人的情人在微信的备注的名字,今儿竟成了梦中真实的名字,百鸟飞过而无踪,却都叼着毒。
他问道,“还有人呢?”
“其他人还在后面的路上。”
“她们是主动追随于我?”
她意外地笑道,“不然都是你的妻妾吗?”
“当然不是。”
“那为何围绕在我身边?”
“这你都不知道。还糊里糊涂地走到此处。”女人说道,“谁叫你中了难得的状元。”
以前楚怡给他看过星盘,说是从来考试运极佳,晓天笑着打趣,“怪不得工作后再不如意,运气全部用花在考试上了。”
回到梦中,这却像是为他量身杜撰的梦,晓天接上话说,“原来是金榜题名。”
女人笑着解释,“当朝的女皇帝最喜聪慧的男子,这科举除了文试武试之外,还有一门女试,专门考察男人洞察女人的心思,解忧排难,聚而不闹,离而相思。而你正是这一门考试的状元。”
“她们白天还说我不解男女之事。”
“那是你的清雅高贵,像一个精通风月场事的和尚走进红尘之中,那不是天下难得的人才?又像是烟花巷中尚未出阁的花魁,引来万人空巷也不为过。唯有一处可惜。”
“哪一处?”
“你这次游览蜀地,也只是替女皇帝交差,去取一件世间稀罕的物件。无论在这里停留多久,终究是要离开的。”
“去什么物件?”
“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你的使命。”
晓天越听越糊涂,问道,“那跟随我的女人们骗我作何事?诱我有何用?”
“若女人是鱼塘,那你就是诱饵。如伎馆养着活色生香的女人,你就是她们眼中的头牌。”
“所以看来,你身后的男人和我身后的女人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我身后的男人只想占我为已有,而你身后的女人却要将你分享给更多的女人。”
晓天想起来,“可是她们说我还有一门亲事在路上。”
“那都是骗你的,不拿好事逗你,你怎能听话?正看你这样失忆落魄的模样,才敢说这些谎话。”
这倒像是现实生活中,复杂混乱的格局。晓天说,“那你的意思是,除了你,连我也要一起逃。”
“所以要为我俩,设想个脱身之法。”
晓天鬼使神差有个狠绝的想法,随口一说,“如果有一场漫天的火灾呢?”
女人说,“烟一熏就醒了。”
晓天说,“如果这些人在起火之前都醉了呢?”
女人心领神会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站起身,本来要走,停下脚步问,“我漏夜前来,你不害怕吗?”
晓天好奇地笑,“为什么?”
“我听过不少荒村野鬼的故事,半夜伏在男人卧榻旁的女人,十有八九是要取了他的性命。你没听过吗?”
晓天说道,“我不怕死,就怕死不得其所,若为风流而死,就算你是白骨精,我此刻只留恋着沉鱼落雁的模样,都无所畏惧。”
“怪不得你能拿女试的状元。”
说完起身就飘走了,留下晓天对着门外透进的月光,好像什么人也没来过。晓天沉思起来,应对甜姑的想法,需要建立一套规则,在理论上更简单,却在架构搭建上更为严谨复杂的规则。这源于梦中的想法和对话,却要被金瓶花月夜更宏大壮丽,像是《红楼梦》大观园的贵妃省亲,花团锦簇,热火烹油,又像是吴哥窟刻在墙壁上的《摩诃婆罗多》,行军队列,战死伤亡。
他设想着现实生活的事,像一个展望未来的占卜者,像隐藏在热带雨林之中的吴哥窟,这个地方也要足够隐蔽,喧嚣贪念之人个个驱车前往,最好断了信号,仅凭名片交流。只有够神秘,才能激起人的兴趣,以致于出现任何离经怪诞之事,都觉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