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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晓天回到酒店房间,Oreo已经起床,叫好了客房早餐,晓天走到浴室说,“你记得给我找个老中医。”

      Oreo像是忘了昨晚的事,“你居然当真。我猜你只是近日操劳过度,又碰上这么多糟心的事,一时打不起精神,养些日子就好了。”说到一半又说,“不过看看中医也没坏处,我给你找一个。”

      门铃响了,服务员推来丰盛的早餐,晓天本想喝咖啡,可还是要了杯花茶,一切摆好,Oreo穿着浴袍在对面优雅地坐下。

      晓天说,“昨儿说到甜姑想要的金瓶花月夜,若再做,肯定不是复刻。”

      “当然。”

      “我想到一幅画。”

      Oreo期待地看他,“这么快就有灵感了,是什么画?”

      晓天说,“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图》,画的是安史之乱后,唐玄宗西逃的路上,正要过桥,可是御马却犹豫不前。”

      Oreo拿起一只华夫饼抹果酱,问道,“杨贵妃呢?”

      “早被赐死了,只有唐玄宗苟活着,逃到蜀地去避难。”

      Oreo竟思考起来,“那这画家的心思,讲的是他的懦弱,家破人亡,他还将逃难当做游山玩水。”

      晓天自嘲声说,“我还不如他,至少他为杨贵妃做过《霓裳羽衣曲》,一心一意地宠爱过,而我只会辜负楚怡的信任,拱手让人却毫无反驳之力。”

      Oreo说,“听说她一直等着你的求婚,只是你犹豫不定,这才辜负了好时光。”

      “这你居然知道?”

      Oreo解释说,“Emily一定盯着你,一会儿馋一会儿厌恶,都说与我听。”

      晓天闷头吃面,他讨厌女人之间的传舌,再不作声,明明是自己将唐玄宗说回自己,此刻又被她的话刺痛了心。

      Oreo站起身去换衣服,推了个微信给晓天说,“这位中医这两天带着情人在澳门度假,我和他说好了已经,你过两天去他诊所看看,如果他不在,也会交代助手给你先熬药,他来了你再找他。”

      晓天掏出手机看到Oreo推来的名片,添加后对方立马通过,又将刚刚Oreo的嘱咐又说一遍,头像是一张中年男人修道论仙的照片,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在澳门参加论坛,西服笔挺的端庄模样。

      Oreo一身雍容地走到晓天身边,看到手机里的照片,笑着说,“他在澳门欠了估计有上千万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翻身,再不捞回点钱,估计要被人打成残废了。”

      晓天说,“你不会把我推向火坑吧?”

      Oreo说,“不会,你背后有我和甜姑,他敢放肆?他耗尽毕生医术,也要帮你调理好身体,重整雄风!”

      说完就拎着包走了。晓天吃完早饭后洗了个澡,也许起得早,他有不少精致,对着电脑查阅着邮件,都是与杭州饭局女人交换信息的进展,有人新成立了公司,有人调整集团基金投资的重点,也有赶紧联络试点城市的经开区书记,好提前分好蛋糕。晓天将需要决策的信息摘录,按时间顺序列好,发给甜姑。

      半小时后甜姑回复,“你自己做决策就好。”

      晓天问,“我怕不小心,让你亏了钱,可承担不起。”

      “能亏多少钱?风险和收益都是相匹配的,也不是一个决策就能错过的。金融学有个理论,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要分散风险,但是我鸡蛋太多,无论怎么放都无所谓。”

      晓天喜欢这种学院范的引用,还有这种对他的天然信任,虽然像盲人摸象,但他似乎在这位红领商人的生意中找到了乐趣和成就,他一直工作到中午,对着Frank留下的Excel交换着不同的信息,每个女人不同音调的“林先生”,让他有了吸烟般的快感。

      晓天回到家中,想找到治偏头痛的日本药,却在浴室搜到一瓶Le labo的小样。记得有次吃饭,Emily还在自己身上闻到了这款味道,还好是苏致和打的掩护,才没被揭发自己下午在酒店私会情人的事实。如今也都无所谓,无论是自己与楚怡,还是Emily与苏致和,都闹得如此无奈的破败下场。

      想到此,便试着联系苏致和,他终于回信说正在家中养病。晓天打车前往,只见他脸色蜡黄,穿着灰色睡衣,脚上打着石膏板,见他来才开了屋子里的灯,没有女人的男人,家里都是又黑又冷,像一座冷墓。

      晓天坐下问,“你这是怎么了?”

      “和那个刚哥打了一架。”

      一定是因为画眉,晓天说,“我很抱歉。”

      “本来我也想杀了你,但先找到了她前男友打了一架,两个人头破血流的,还去了公安局。可是冷静下来思考,这有什么用呢?她自杀的起因,甚至源头都不在你们身上。你们不过添了把柴,推了把力,说到这里,我就没有责任吗?我又真的把她当女朋友?如果我真的爱她,就不会和她一起登船了。”

      晓天庆幸,还好那几天不在上海,不然打上石膏的就是自己,又有些害怕,前面这个颓废之人,若是情绪不稳再和自己打起来,莫要吃亏。苏致和只是发了一通牢骚,又无精打采起来,说了几句话又回床睡觉去。晓天看着没劲,自己也回家了。

      下午三点,晓天点了只沉香,这会儿又犯起困,他模模糊糊闭着眼,似乎旁边焚起了安神的香炉,脑子里跑出个飘飘然的故事。

      晓天像是参加了换装的古风剧本杀,一身圆领红袍,正骑在疲惫的骏马上,像是《明皇幸蜀图》画中一样。他看了眼身后一辆马车,正坐着Emily和Oreo,一位上着青绿窄袖短衫、下著墨蓝曳地长裙,另一位拖着霓裳月色裙。不知是剧组借来的还是剧本杀的衣服。

      原本李昭道的画中并没有女人,晓天问,“你们怎么在这里?”他转头看着绿黛青山,闲云野鹤,却是世外桃源之地,接着问,“这又是哪里?”

      Emily说,“我们来你的梦中,给你出主意的。”

      晓天问,“出什么主意?”

      “甜姑给你交代的任务。”

      又是不合逻辑的话,果然是在梦中,也许是之前日系RPG的游戏玩得太多,或者白日里想到《明皇幸蜀图》印象深刻,如今这个梦也穿越回唐代最鼎盛最颓废的时期。晓天不禁抬头看天空掠过的飞鸟,星星点点,像水墨画一样染在天空中。Emily和Oreo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都换上唐风的衣裳,分不清是谁,也无所谓,反正都要随着醒来消弥去的。

      前面一架窄窄的松木桥,晓天骑马过去,后面的马车勉强过去。越往前行,山间的小道越来越窄,路过一个破旧的佛龛,前行的路又开阔起来,两侧是茂盛的梨树,一阵风带来松软的香气,御马似乎累了,越走越慢,竟然停在一条往山上走的石板台阶上。

      晓天心想,我又不是唐玄宗,何苦在梦里逃难?

      于是下马查看,这条树林间的小路往山上走,正踌躇着停下一队人,众马匹也纷纷弯下腰休憩。不多久时,眼前走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领着四个男子,在晓天面前停下脚步说,“公子,你们是迷路了吗?”

      晓天摇头说,“只是路途遥远,稍作休整。”

      “这附近五里地都没有驿站,要不要跟我们一同上去,可到书斋歇歇脚。”

      晓天脑中糊涂,这梦太过真实,连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都闻得到,身后三个男子各怀诡异地看着她。晓天像是中了迷魂香,跟着她往山上走的脚步,Emily和Oreo也下了马车,其他人都纷纷上山。

      原来山腰间一处平地,一个茅草院落,里面是木阁搭出七八间厢房的书斋,前面拱出一个月台,四有阑干围住,门牌写着“落月斋”。各人在另一处的凉亭围着竹桌坐下,一位伛偻的老妇给各位上茶,刚喝完茶送上一桌饭菜。

      各人像是诡藏着不同的心思,互相洞察却不作声。

      至夜里,晓天睡不着,走至廊下,看着月光像黄菊花一样,片片飘下,落满整个院落。

      那女子像一只狐狸一样窝在台阶上,晓天小心走上前,怕是山里的妖怪作祟,如《聊斋异志》的际遇。他渐渐看见女人桃红的脸,像哭过,抑或是被男人戏弄过。晓天问,“姑娘怎么在这受风霜露重?”

      女子媚而不笑,淡淡说句,“公子可愿听我的故事,好替我分辨?”

      “你说。”

      “我今年十九,三个月前嫁给了乾州刺史的大儿子,可是那日洞房花烛夜,我的新婚丈夫被好几个狗友灌醉,竟有人趁机偷偷进了洞房,与我过那新人良宵。如今我怀有生孕,他们都自称是同我共枕眠的人,如今却不知孩子的生父是谁?现在我声名狼藉,只能同他们躲到这远离乾州的山林中来。”

      晓天一惊,这却像是现代人写的荒蛮故事,只问,“这位乾州刺史的大儿子,竟也忍得下这口气?”

      女子说,“他本来就混迹于烟花歌舞场,还有些不分手脚的狗肉朋友,他闹过别人的新婚大喜,自然就有人来闹他的。如今闹出了事,他们倒太平了,我却像是嫁给了四个丈夫。”

      果然像是剧本杀的谜题,只是位蹩脚的编剧杜撰的。晓天顺水推舟问,“你让我分辨的,是想知道这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正是了。”

      晓天说,“你们共处了这几个月,竟没商量个办法出来?也没人招供?”

      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想了个办法,只是她不同意。”

      晓天转身,看到位全身墨绿圆领长袍的男子走来,脚步很轻,眉目里全是温柔。晓天问,“什么办法?”

      “各人行鱼水之欢时,都有气味、习惯和偏好,若每人再进洞房一次,由娘子回忆那日情景,便能知晓谁才是当日的罪臣。”

      女子听到这话,便羞红了脸。晓天说,“哪有这等荒谬的办法!这让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是另一位一身白衣的公子,“她的名声早就被她自己作践了,还轮得到我们,城里早就传言起一女嫁四夫的故事。而且昨天我半夜醒来的时候,还看到她和废考书生在这走廊上厮混,他一直捂着她的嘴,还没叫得所有人都听见。”

      女子不抬头,却矢口否决,“瞎说!我那日睡得沉,怎么又会偷偷出来。”

      白衣公子轻蔑地笑道,“难道是我看错了?我记得那日你双手扣在他背上,现在只需检查我们几位的背,就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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