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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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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久违的Q,像一剂及时的良药。寒暄几句,请晓天去了芮欧旁边的酒店,在大堂吧客气地坐着,他问,“你要怎么帮我?”
Q说,“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将手中的素材交给我,我帮你搅动这上海的风云。”
晓天怀疑地看着她说,“你才回国,要怎么做?”
“我认识位红领商人,她比我有办法,只需凑一个饭局,就能轻松搞定这件事。”
晓天盘算着援助之手的动机,“我不信天降的好事,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Q笑着说,“你的心怎么这么重?先帮你办成了这件事再说。只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Q提醒他说,“Samantha那位老公不是吃素的,他肯定会为你的丑闻造势,好让Samantha失踪的罪责扔到你头上。”
晓天说,“那我怎么办?”
“到时候给你个灵丹妙药的账单,只看你买不买得起。”
晓天直话直说,“我可没多少钱。”
她故意说,“相信我。你一定买得起。”
酒店门口站着两位男模在四处张看,高挑身材加上精致面孔,好像这酒店是新电影的面试现场。Q正好掠过一眼,伸高手打招呼过来,一边对晓天说,“夜深了,我也要快活了。”
然后一手搂一个男模,虽然在中间矮了一个头,却气势雄壮,成了武则天和张昌宗、张易之一起潇洒人生。剩晓天坐在原地,好像过季的黄花,已经上不了皇帝的餐盘。
晓天打车回家,战战兢兢,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天亮才睡着,天黑才醒来,手机没有新鲜的消息和跟进。等了五日,Q告诉他,“好戏开演了。”
这个大风的夜里,晓天抱着蓝绒丝袜小姐,躺在Q所在酒店的高层,翻着一本《道德箴言录》,一边关注着舆论的动向。新闻先由一家新锐媒体牵头,其他媒体纷纷转发,一开始官媒和大的媒体闭不发声,晓天看着时间到了九点,用脚趾挠了挠网红的腰,说,“该你登场了。”
蓝绒丝袜小姐开启直播,将准备好的素材图片视频都放出来,网友们热烈讨论,她又遮遮掩掩地说,“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宇轩的儿子竟然是和他老婆的妹妹生的!”
“他的情人有严格的一主七副的管理关系,统一管理、互相牵制,比军队还有纪律。”
丑闻永远传得最快最广,还没到后半夜,这蓝绒丝袜小姐的粉丝先大涨一波,各种热搜挂在高位,苏致和又将其他素材分发给不同渠道和网红,网友讨论得热烈。
蓝绒丝袜小姐下播,躺在晓天身边说,“你将事情闹得这么大,是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有仇。”
“怎么了?难道你爱他那个老婆。”
这句话让晓天反思起来,是否真的有过那么一刻,自己爱上过这个用力一生的女人,他说,“好像更多的是可怜。”
“可怜什么?”
晓天不愿分享自己的心情,摇头说没什么,只管抱着她,睡过去了。这是从金瓶花月夜一来最安稳的一觉,似乎那时而犯起的头疼病也得到了扭转,晓天似乎觉得离楚怡进了些。
故事像一条劣质丝袜,勾起一根线头,轻轻一拉,脱了长长一条线,又扯出邻边的线头,渐渐原本代表着性感的袜子也只能扔在垃圾桶里。
《宇轩的名单》推倒了一个又一个人,三天上了十余个热搜,暴风圈已经偏离了宇轩,向着下一个企业家和官员卷去,甚至连兰姐的夜总会都受到了牵连,夜莺先是消失了一天,然后就出现在马尔代夫的海边,窈窕的身材映着碧蓝的海水,他给晓天微信留言说,“就等我半个月后再重整山河了。”
“你倒是逍遥。”
半天后的回复,“不然等着被警察传唤吗?夜总会一片狼藉,总要抓一波人立个典型,这棵树不连根拔起,怎么好栽新的植物呢?”
舆论给羁鸟的失踪找出了七八条故事线,但最终都指向了宇轩的坏心,他或者因为贪钱,或者因为贪势,用尽各种手段方式,诱骗了这个单纯的妻子,最终让她消失。晓天看着网友们杜撰的精彩故事,并没有之前预想的满足和快乐,而是一种千帆过尽的荒凉,两败俱伤的落寞。
事情渐渐发酵,连晓天一些过往的丑事也漏了出来,像是撕开一个口子,灌进了大风大浪,似乎有一张黑夜中闪着荧光的地图,点亮了他和女人厮混的场所。
最惹人瞩目的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情人》,讲的是晓天为了安排好恋人和情人的时间,使过的各种伎俩和在床上的恶趣味。文笔拙劣,但其中的一些秘密,一看就知道是Emily的手笔。
相比于《宇轩的名单》的社会新闻,《不怀好意的情人》成了黄色小说的翻版,让人津津乐道。这让晓天头疼欲裂,虽说八成是假的,但即便有二分真的,被人看做也是十分确定的真实。
Q约晓天在午后的苏州河散步,遇上难得温暖的阳光。Q穿着白色摇绒外套,说道,“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只怕不好好解决,警察就要登门拜访了。”
晓天明白,毕竟Emily也出现在金瓶花月夜,她肯定对羁鸟的失踪有着和宇轩同样的猜测。
晓天问,“这该怎么办?没完没了了。”
“我曾经看过一本小说,忘了叫什么,只记得是个女作家写的,故事是一个俊美的奴隶,从小被辗转地卖在不同的权贵之间,最后被当做礼物,送给了亚历山大。”
晓天问她,“你的意思是,我正是那个奴隶?”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奴隶能得到亚历山大的赏识,成为一代男宠吗?”
“为什么?”
“这个故事的开头,讲的是他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只是父亲在官场被人陷害,全家一夜被杀,或被贩卖为奴。所以他自有一副贵公子的气质和仪态,又有浩瀚的学识,即便做了奴隶,这种骨子里的高贵也抹灭不去。”
“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
“不是我希望,你看你能做什么,强买强卖都不甜。过两天你去趟杭州,有人想见你。”
“谁?”
“帮你的人。”
“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人家没邀请我,你只管去就是了,法治社会没人敢光天白日的绑架你。”
“你和我一起去,我还放心些。”
“道理就是人家替你办了事,又听到你的名声,对你好奇。她是如今世道中无形的手,让你不得不走进她的餐盘。”
晓天拿着手中的叉子,在盘子上乱划,他知道世上的一切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幸福、家庭甚至健康、梦想,他一个众生渺渺的男人,能成为商品,不知是他的运气还是能力。
Q说,“你别忧心了。再给你一个选择,和我去泰国发展,连产业链都陆续去了东南亚,你这样的人才,东方不亮西方亮,还怕什么呢?”
逃,永远都是最简单的思路。一百年前是看得见的敌人,一百年后是看不见的敌人。只是晓天还有个挂碍,那就是楚怡,似乎离她越远,越爱她。
晓天应约去了杭州,在滨江的酒吧门口,和两个黑色西装的高个男人接头,扣下了他的手机,上了车。路过西湖和雷峰塔,沿着湖边的路寻着上山的路,又是一片林荫之路,晓天问,“这是去酒店的路吗?”
没人回答。
车似乎开过了灵隐寺,再往前拐进一个安静的院子,从两排竹子后驶进停车场,里面只有七八个停车位,却装修得古朴富贵,都是黄梨木的用料,已经停了一辆保姆车和一辆豪车。
晓天下车后,一边的西装保镖上前,示意他跟上,一路从右手边的斜坡道上楼,先是一处明亮的艺术空间,白墙上挂着一排画作。
西装保镖清了嗓子,示意他继续上楼。顺着白色的台阶又上了一层,是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了些东西,用黑布盖着。再上一楼有了各司其职的几个人,一张铁床靠在窗旁,像个摄影棚,灯光师正调着大灯的位置,还有个化妆台,晓天疑惑,要在这拍照?
西装保镖不走了,摄影师看向晓天问,“你以前拍过写真吗?”
晓天有些害怕,“这拍照做什么用?”
摄影师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照片我不留底。”
晓天看向那个墨镜保镖,他不吭声,晓天走到他面前再问一遍,他说,“你想走,随时可以走,这是你的自由。”
晓天明白,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在上海,金钱和身份是一道透明的牢笼,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或者有钱或者有权,你才有自由生活的权利。此刻在杭州,这无形的枷锁又换了模样,像是曼谷别墅里的皮圈或链条,是你自己主动带上,跪下听从指令。
晓天问,“现在怎么做?”
摄影师指去旁边一长条的衣服架子说,“你挑件合适的衣服吧。”
像是小时候拍艺术照的影楼,换了个简陋的地方。晓天过去翻看,有现代简约、潮流庞克、校园风、飞行员、警察、快递员,甚至还有古风。晓天挑了件牛仔料子的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看了眼四下通透的房间,直接在旁边换掉了衣裤。
化妆师让晓天坐下,并不问意见,用眉笔在空中打量五官,像是素描家先立了架构,再一笔笔化上淡妆。接着是发型师做出个慵懒的发型。
晓天照了照镜子,仿佛磨平了岁月经历,年轻了十岁。他晃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林荫许许,身后咔嚓声响起,就有了第一张照片。
这让晓天全身拘谨,像是要出现在下水道媒体或小报上的擦边写真,他坐在一张白色的床边,看向镜头,总觉得要做出什么动作,但却不知手脚怎么摆放。像是要在社交媒体上立人设,反复思考也不得个答案。
摄影师笑着说,“你怕什么?你现在腰不是腰,背不是背,蜷着或是挺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