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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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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天故意聊到文广系统里的传闻,她说,“我就是体系内的。”
正中下怀,晓天马上道歉说,“都是道听途说的,你别在意。”
“没事。”她喝了口大麦茶,“故事都是人编的,传来传去就走样了。”
晓天深知,和她聊天一定要会装,装得浑然天成的那种,开口就是米兰昆德拉,闭口就是在伦敦SOHO看悲惨世界,好似一天要16个小时在天上飞,不然都赶不出这样的行程。工作一定不能是金融,听上去就是销售,还有一种过时的炫耀在里面,用承宗的开场白就是,“半年在中东找钱,半年在国内找项目。”
一听就悬乎,还颇有想象,谁都喜欢无脚鸟,都自信地以为栖息了这个枝头,就不愿飞走了。
她对晓天渐渐也起了兴趣,对视的空洞中,察觉出她的寂寞,诗书文章她能自给自足,可闲聊到男人的心机风流,她一下成了门外汉,这是晓天早就打探到的消息,结婚八年她依旧少女模样的秘诀——老公远在美国,两地分居,唯有每年她去驻美新闻站交换的时候,才能温存一个月。
她还有个做作的名字,叫芷烟,好配上她诗画包表的生活方式。
晓天知道,她绝非传闻中的那么单纯,但肯定比钱飘飘女士更简单。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他对柏岚是有三分真情实意在里头,不对,是五分或是七分,所以才愿耗费精力,从而水到渠成。
从第一次见面到上床,只花了五天时间,约在天潼路的一个高档公寓中,这样不用登记她的身份,更安全。芷烟穿着Maxmara蓝紫色的羊绒大衣,没及膝盖,黑色墨镜挂上,手工画的herbag不算高调,直到进了房间才露出里面纯白色的连衣裙。晓天直接将她抱起摔进沙发里,一开始她矫情扭捏,半推半就的,像童话里的公主,后来渐渐适应了,从被动变得主动,训练成豺狼虎豹,几乎没把晓天给吞了。
事后晓天随口说了个官员的八卦,逗起了她的兴趣,“我打过交道,只会吃饭,办起事来拖拖拉拉,申报材料堆在他桌上半年可能也挪不了半点位置。”
晓天说,“那是你不知道他办事的风格。”
她跳下床,吃了颗樱桃,问起,“什么风格?”
“用女色喂饱,他效率比电脑还快。”
芷烟走过来,用樱桃梗挑逗晓天,“你的意思是,她看不上我这一类型的咯?”
“不是看不上,是不敢看上,他知道自己攀不上你,只认你是不透风的墙,从一开始就不会起歪心思。”
这话让她心满意足,笑道,“这话听不出在抬高我,还是在表扬你。”
晓天上前抱她过来,压在身下,“那你说,是他那样懦弱的可恨,还是我这样胆子大的可恨?”
她捏了捏晓天的鼻子说,“都可恨,但今天先收拾你,明儿我再收拾他。”
算是打开一半的门,风都吹进来,下一半门不用推,也能被吹开。晓天只管用娴熟的技术,让她□□,成为他的提线木偶。
第一位芷烟拿下,第二位网红叫蓝绒丝袜小姐,流量虽然热度高,可是带货能力差,广告收入也一般,所以没什么架子。先是约了她在思南公馆吃饭,夜里去TX淮海蹦迪,包个卡座只有她一个人。用承宗的话说,对于年轻姑娘,最容易花小钱办大事,只要让她觉得你有钱,让她感到新奇,就能死心塌地,等这些人世道历练了,才会拽着你去爱马仕之家,不用她验证,从服务员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你的消费在全上海排名在哪个档次。
蓝绒丝袜小姐笑着说,“全上海的女人只怕你见过了一半。”
“另一半呢?”
“躲着不敢让你见。”
对于她这样的女生,晓天的策略是慢慢下手,然后一刀毙命。
这日在一家宰相府酒店,蓝绒丝袜小姐精疲力竭睡在晓天身边,时间已经过了夜里十点,正是各家各户坐在客厅或是床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分享着时事新闻的时间。有了左膀右臂的女人,晓天可以启动这一场低调的风暴,蝴蝶效应一样,只抽掉最底部的一块积木,却渐渐倒塌了整片拼搭的世界。
按照计划,热辣的新闻以专题的形式爆发,晓天的长篇大作《宇轩的名单》,以纪实的手法长篇叙述着以兰姐的夜总会为据点,网罗这片富饶之地的官员和企业家,用女人穿针引线绕出一张巨大的网。从宇轩这里烧起来,先是官商勾结输送利益,然后利用女人,互相拿着对方的把柄,视频、图片、聊天记录皆是罪证。
可是等到十点半,媒体和公众号居然没有任何水花,只有几个边角的小媒体报道,别说一石激起千层浪,连个小水花都没躲起来。
比十二月的夜色还凉。
晓天给芷烟打电话质问,“为什么只有几家小媒体发了新闻,转载跟不上的话,这新闻可就废了。没人愿意去炒旧新闻。”
“你懂得还不少。”
“你手中的媒体呢,还在等什么?”
芷烟说,“实话告诉你,这新闻,我发不出来。”
“为什么?”
芷烟说,“当然是有人早就打点过了。”
“谁?”
芷烟说,“我不会说,你也不必知道。”
“你不都答应我了?”
芷烟在电话那头冷笑,“你真以为将我伺候上了床,就听命于你了?人家打点了多少年,礼都送过好几圈,像你这样体力好的小伙子,我也吃了不少,只是多数没你这么投入,也没你技术好。”
原来被骗了,事事精明的晓天,彻头彻尾栽了个大跟头。比那日莫名被打一顿还扯。
晓天能够想象,芷烟此刻正穿着金色丝质蕾丝睡衣,站在阳台,打量着这个城市的舆论和风向,总是被她轻轻拨动,虽无大风大浪的本事,但是随便一个招手,也能轻松的淹没一个人和一件事。
晓天憋着胸中的恶气,故作不屑地说,“哦?那谢谢你的评价,不过你倒是我睡过的女人中最差的一个,像死木鱼一样,我生怕用力不当,你翻个白眼昏过去,那就真成死鱼,那可太晦气了。”
他挂了电话,以后估计再无瓜葛。网红递了杯矿泉水过来说,“这种女人最不可信,上了年纪就历练地像只螃蟹,坚不可摧的,非要捆起来蒸熟了,才好成为一道美味。”
晓天的失落像是跌落悬崖的无望,根本抓不到一根求救的树桠,摔到山底粉身碎骨。
他站起身,从房间里走进夜色,也不披衣服,四处游荡。这里是景区,早就没人往来,路灯毫无暖意,孤独地像天上的星辰。走了约莫一里地,毫无寒意,又未喝酒,估计是要大病一场,可是也无所谓,反正四处扑空,比猴子捞月还无能。
现在是十二点,晓天不愿回酒店,直接打车去了巨鹿路,找了家最热闹的酒吧,用酒精和接连不断地艳遇麻醉自己。他周转于不同的女人身边,勾过腰,或在耳边窃窃私语,去趟厕所,拉着对眼的女生在厕所就来个快餐,或是耍起酒疯,见人就抱,不分男女。
其实他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筹备已久的《宇轩的名单》已经发出,可是再跟不上后面的热度,就真的再无翻身只可能。
他偶尔翻看手机中的词条,阅读量还是可怜的200+、300+,晓天心想,恐怕自己勤快点,用手刷新也比这个热度更高些。
直到天亮,晓天才知道这些天的努力彻底白费,回家就往床上一倒,还有条未读的微信,来自芷烟的一笔转账,“算是你服侍的辛苦钱。”
晓天轻笑一声,毫无尊严地接受,回了句,“谢谢,只是下次这点钱可不够找我。”
醒来又是夜里,饭也不吃,只管去巨鹿路富民路一片报到。日复一日,他有时候跟着曼妙的女子出入酒吧,连名字也不记,真成了《动物世界》互相追逐的情节。
即便女人是布满荆棘的陷阱,晓天也无所谓,他没工作,没爱人,没未来,还怕什么呢?这世上会缺一个这样的生命吗?
混沌了一周,承宗等曾经的朋友都销声匿迹,只有苏致和来询问了进展。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担心顾虑。
这日晓天从酒吧出门,鬼使神差地竟然走到了静安雕塑公园,却听到黑暗中一道细腻精致的声音,几分夹子音,“你怎么这般没用的废物样子?却让我失望地伤心起来。”
“谁?”
她的声音像是游戏中的隐藏BOSS,藏在幽暗无名之处,“你这叫状告无门,不是说努力就能够解决的。”
“你是谁?”
“你居然忘了我。我是来帮你的。”
晓天讨厌哑谜,“你到底是谁?”
“你才从曼谷回来多久,竟忘了我是谁?”
脸还未见周正,先看到那双闪亮的眼睛,就像在那栋别墅的初见,她如今成了黑暗女王,伸出惨白的双手救赎他。
“原来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好些天没和好闺蜜联系上了,肯定要回来看看,万一被不法分子陷害了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找到我?”
“Samantha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要是失踪或是死了,就一定是宇轩干的,现在你这里是众矢之的,当然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