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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晓天一个人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夜色正凉,他走了一段,终于打车回去。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量起身下的孽根,有时像征战沙场的常胜将军,有时却成了流窜人家的小偷,有时是欠下风月情债的诗人,有时是赖皮撒泼的赌徒。有那么一股子冲动,跑去厨房拿来菜刀,将这过于争气的祸根剁了,也许就能无牵无挂地了却这些是非恩怨。

      月光从窗边一闪而过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所谓,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思想泡沫一样,全部消失。

      突然有人敲门,以为是物业公司来化缘,无精打采地下床去开门。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就立马套上头,头被人拽着,晓天双手去掰,却被另一双手死死按住,蛮力往外拉,推开一扇门,应该是消防通道,又被拖下一节节台阶。这是要去哪?晓天惶恐又害怕。

      还没反应过来,脑袋被木棒重重一击,嗡地一阵响,感觉眼珠都被震出来了,生疼地厉害,差点没晕过去。接着一脚踹在晓天怀里,他一个向后摔,砸坐在地上。

      一个沙哑的声音骂道,“把你那股子多余的聪明劲用在别的地方吧!”

      又一脚从后面踢来,差点断了晓天的腰,他赶紧插空问,“你们到底是谁?找死吗?”

      刚刚的声音说,“你管我们是谁?猜不到就说明你做的错事太多!”

      “是宇轩找你们来的吧?”

      没人回答,只管狠狠的打,一下一下像在身上划上笔笔记号。终于这些人一脚将晓天踹下楼梯,他滚了□□下撞到墙,晓天扯开头上的麻袋,可施暴的人已经跑走。

      晓天跑两步,找不到一点痕迹,他独自一瘸一拐去医院,急诊人山人海,各处都是病痛的叫声、血和纱布,绕过各种病人,好不容易挂上号,检查拍片子敷药,还好都是皮外伤,可脚酸疼得厉害,又在地上磨破了皮,只能租了个轮椅,找辆车送了回去。

      全程像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落入迟暮的荒凉,没钱又多病多灾。二十分钟的车程,晓天看出了下半辈子寂寞的光景出来。

      哎。这便是人的孤独和无奈。

      才到门口,Katherine罩着大黑呢子,像口钟一样站在门口,职业妆还没卸,看到晓天这副样子,吓得瞠目结舌,“乖乖,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这副样子了。”

      晓天眼睛肿着,用力睁开眼看了手机时间,“这都凌晨三点了,你怎么来了?”

      “我才下班,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想着估计就你能醒着。”

      晓天苦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Katherine绕到他身后,接过晓天给的钥匙,开了门,推他进去。Katherine打量这屋里屋外的整洁,遗憾地说道,“我原以为分手后的男人家里一定都是乱糟糟的。”

      “实际呢?”

      “空荡荡的没人模样,像是好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晓天叹了口气说,“是啊。一个人怎么叫住呢。”

      Katherine问,“你这副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晓天玩笑说,“不是你叫人把我打了一顿吗?不然我怎么刚回来就看到你来验伤。”

      Katherine轻轻一拍过来,“我来照顾你,你居然狗咬吕洞宾。”

      晓天那股子油腻劲又犯了,弯着眼问,“你怎么照顾我?”

      Katherine站起身,去厨房煮水,回来说,“受了一身伤,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你饿吗?看你冰箱里还有些水饺,给你煮几个。”

      “好呀。”晓天站起身,走到Katherine后头,神叨叨地念了句,“我猜是你老公找人收拾我的。所以你应该是听到了风声,特地来看我的。”

      “我在天上飞,能知道什么,你别乱猜,好好休息才是。”说着故意拐到楚怡的话题上,“这次楚怡成了同学们的笑话,彻底不说话了。”

      晓天说,“你今日来,是兴师问罪的?”

      Katherine问,“我来就是讨一个说法,毕竟之前我在楚怡那都是给你作保的,如今又闹大了,你说怎么办?”

      晓天走到沙发旁的书柜,拿出一只楚怡在希思罗机场带回的Harrods小熊,说道,“我也没了主意,我不敢在她面前将无耻的我摊开来,细数历历。也不敢向她承诺一心一意的话。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Katherine无奈说,“我担心的也是这样,双方都没注意,可是她即便再不舍得,只要有时间,还是能抚平这一切的。”

      晓天将小熊递给Katherine,“看我回头,她遗忘,哪一个来得早些。”

      Katherine说,“我最近从Frank那也听到些关于你不痛快的事,今天我也不求证,你心中有斤两,好去平息吧。时光匆匆,不过是这三年五载的光景。”

      说完将锅里的饺子盛出来,又用小碗倒了点醋,放在茶几上。就要离开,晓天喊住她,“你替我好好照顾楚怡,她最怕一个人坐火车。”

      Katherine说,“你要想她,就来问问吧。你也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这屋子里比她来之前,仿佛更空了。只有茶几上的饺子热气腾腾,唯一的生气。

      天已经微微发亮,像磨好的刀,晓天彻底睡不着,有了夜莺给的手机,将里面的证据按时间线、人物、关系罗列起来,替代了纪委做了前期梳理的工作,从楼下文具店要来一块白板,用马克笔画成了一副蜘蛛网。

      这时候,只有一个人会帮自己,那就是苏致和。哪怕两人互相不对眼,这时候的合作也最牢固。

      苏致和似乎成了自己的秘书,一同筹划起针对宇轩的陷阱,但一切都要小心,毕竟两人都是警察怀疑的对象,因为现在定性为失踪,所以两人还有喘气的时间。

      现在需要做实的就是社会新闻对宇轩的审判。晓天说,“如果这案子交给社会新闻来审,那看得就不是真相。”

      苏致和问,“那是什么?”

      “舆论。”晓天说,“除非有100%确凿的证据,否则即便铁证如山,老百姓也只坚信那些抽丝剥茧的证据来源于权贵的捏造。好不容易可以让人高高摔下,怎么会相信他们的善良和真相?”

      苏致和听得懵懂,“不明所以地指鹿为马咯?”

      “没有真相的时候,如果有大量新闻和事实证明宇轩作风大有问题,婚内出轨,又玩弄权钱交易,不等法院,舆论就判了他死刑,谁还去看证据?”

      “查案子不讲证据讲什么?”

      “事实推定原则。几乎所有的事实都能推定你有罪,你就该千刀万剐。”

      “没有直接证据?”

      晓天说,“连你我都找不到直接证据,这些天过去了,那游艇只怕每根头发丝都物归原主,能找到什么?”

      苏致和说,“死者的老公也能想到这招。”

      “所以才会有网上的视频,让我身败名裂。”晓天说,“只是他太过着急了,不过也没办法,他的手段不多。”

      苏致和说,“那你这是伺机而后动?”

      晓天点头,但并不愿和他分享太多,毕竟他和画眉还保持着绵绸的关系。他只能顺着羁鸟留下的信息,查访着除了兰姐之外,宇轩在全国各地的情人,甚至还找到那位一起去月子中心看儿子的忆夏,告诉她关于羁鸟的遭遇,她竟然燃起了保卫女人之勇气,留了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步有了物料,第二步就是挑选新闻分发造势的人选,也许因为待业中,晓天认为自己成为了一个销售,比夜莺还没有组织没有地位的娼妓。白天他联络着并不可靠的关系网,以低价写着研究报告或方案,晚上,将自己明码标价,见着不同的女人,打量着她的影响力和地位。

      一切都必须快刀斩乱麻,从最软的那块肉下手,才能让全身抖起鸡皮疙瘩,任由别人摆布。

      晓天手中有两个女人,一个擅长媒体新闻的分发传播,热搜一逮一个准,部队院里长大的孩子,有些江湖气,家底也够厚实;另一个是喜欢蹭社会新闻的网红,几个平台加在一起几千万的粉丝,人没什么脑子,长得也一般,经营了不少年,攒下的经验。

      开始晓天认为这两个渠道有竞争关系,要从二舍一,但是后来边整理物料边咨询圈内大佬才逐渐理解,两人是先后关系,先有新闻的分发,再有自媒体的造势。

      第一位体制内的新闻人见多识广,什么款式的男人都见过,不指望你有钱,只相信眼缘。如果喜欢你,给你花钱都愿意,这种女人,务必不要讨好,一低头,人家就看不到你了,你奉承上去,她觉得你有求于她,躲得更远了。

      晓天知道她常去太古汇的日料店,便日日守在12点进店,看到她黑色职业套装加丝袜,独自一人坐在小隔间,问能否拼桌。这日晓天穿着设计师品牌,外缝的走线,显得人清爽干净,喷了Diptyque的淡香水,Fred白金手链。她迅速上下扫了一圈,像机场安检,点头说,“可以。”

      这就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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