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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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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悼念和遗憾,首先要想办法撇清自己的责任。
晓天有点出神,脑子里一下设想了无数个主意,他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想拿手机调出昨晚的记录,可是手机早被扔到海里去了。他先起身,学着电影里的场景,拔去摄像头里的内存卡,再用毛巾抹去指纹。
他赶紧将羁鸟推进苏致和的怀里,悄悄开了门,外面依旧浓烈的酒气,Emily和Oreo倒在沙发上,好抱着一只韩国男子的腿。这里几个摄像头都同样的手法,抹去痕迹。
晓天回到卧室,重重关门,这动静将苏致和吵醒了,晓天故作生气,“昨晚你倒是舒坦了,把我的女人抢走。”
苏致和懵懂的睁开眼睛,看着床上凌乱一片,内裤袜子,再看手弯旁的女人,嘀咕道,“我记得是你把我喊进来一起的,难道你先走了?”
晓天压根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捡起地上的皮质牵引绳调侃,“你玩得还挺大。”
苏致和有点害羞地笑了笑,依旧没有察觉到身边的灾难,他似乎回忆起昨晚的事说,“你们两人还轮流用皮鞭抽我,不过还是蛮刺激的。”
说着又扭头看背,打量是否还有红印留下。然后看着羁鸟,渐渐觉得不对劲,用手拍了拍。他有些惶恐地打量脖子上的勒痕,念叨,“怎么连片的淤青?”
晓天故作淡定,“还不是你下手死狠。”
苏致和抚摸她的脸,边说,“还不是你。”
似乎也感觉脸的冰凉,苏致和慌张地回过头,哆嗦地说,“她这…怎么…好像没气了。”
晓天赶紧跑上前,三步路还摔了一觉,好容易爬上她旁边。苏致和吓得哭出来,晓天掐住他的手,威胁地说,“你想让游艇上所有的人都听到嘛?”
苏致和大喘几口气,力作镇定,却掩饰不了心中的惶恐,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晓天指派,“你先悄悄巡视一圈,看看除了驾驶员,是否都醒了。”
他赶紧抓了条裤子穿上,出门去了,一下没站稳还差点摔一跤。晓天赶紧扫视一圈,将和自己相关的痕迹悉数抹去,包括刚刚洗澡摸过的地方。刚站回位置,苏致和回来说,“其他人好像都没醒。”
“那就好,可要想办法将这里处理掉。”
这话将苏致和吓得不轻,“不报警吗?”
“疯了吧!你想去坐牢吗?”
苏致和两行泪拼命流,“可我什么都没做,肯定不是我干的。”
“你喝多了,失手了什么干不出来?”
“可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晓天说,“现在无论是不是你干的,死的人就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你能怎么办?让医生救活她吗?”
苏致和说,“那怎么办?”然后看向窗户,“这下我们下半辈子就毁了,真的毁了!”
晓天上前捂住他的嘴说,“这么大声要把人都招来?而且我昨晚都睡在外面,刚刚才进来的。要死也是你死!”
苏致和还没反应过来,硬拉上晓天,“这一船的人谁跑得掉?”
晓天盯着羁鸟的尸体,在寻找一个主意,默念道,“她要是不在这里就好了。”
苏致和轻声说,“可她现在就躺在这里。”
晓天边回忆边说,“昨晚人多眼杂,而且起先我和她不在这艘游艇上的,是后半夜才来的。”
苏致和说,“所以,她可以不出现在这里?”
晓天点点头,苏致和看向卧室的小窗户,示意可以扔出去,晓天立马反驳,“外面是走道,要扔进海里,必须有人搭把手。”
“你在外面顺一道?”
晓天从窗看向陆地,游艇正在准备靠岸,“太容易被人看到了,游艇上人不少,但凡有人醒来都会被发现。而且即便扔进海里,这里离岸太近了,太容易被找到的。”
苏致和有点慌神,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晓天提了个主意,“让她真正的消失,但不是在这里。”
苏致和问,“怎么消失?”
晓天想到,“你去底层找找,看是否有个行李箱,我记得昨晚装古风的衣服道具的。”
“我不知道在哪里啊。”
晓天看他瘫坐在地上不争气的模样,说道,“我去找。”
说着就出门,小心走过还未醒过的人,顺着扶梯下楼,一片黑暗,有呼声还有一股浓烈的味道,酒味掺杂着人味,让人直犯恶心,黑暗中有个声音问,“是晓天吗?”
看不清脸,倒是一个躺着的女子说话,她睁开眼问,“你在找什么?”
好像是夜莺的声音,晓天大胆地说,“我记得昨天你们将换装的衣服带来用了个行李箱,我想借用下。”
“你要装什么?”
晓天竭力压制心中的恐惧,尽量放轻语气,“一台音响。半个月前我借给他,刚在甲板上看到了。可别被人推进了海里,先收起来。”
他并未指代任何一人,容易扯谎。
“哦。”夜莺并未多问,“在你身后的储藏室里。”
晓天才主意身边有条黑色的缝,拉开把手,里面果然一个大号铝合金行李箱,他提起来一步步拎上楼,回了卧室。
晓天从窗户往外看,游艇即将要靠岸,当机立断,他说,“先将她装进行李箱里吧。”
苏致和发抖看着羁鸟摊开的四肢,“我害怕,听说人死了特别硬,这怎么塞进去啊!”
晓天上前摸了摸她的四肢,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此刻成了案板上的肉,一阵锋利的悲怆刺破心头,涓涓地流着难受的血,只是再后悔他都要忍着,不然还不如直接投河殉情算了。
晓天说,“你抱起画眉的时候哪来的力气?”
苏致和说,“我现在不敢啊。”
“不敢就都没命了,你上前,我搭一把手。”
还没等苏致和说话,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他顿时慌了,上下没个主意,晓天示意他睡着,用被子盖住羁鸟。他反应算快,立马照做。
晓天上前开门,一看是Oreo,她脸色红润,想必曾经在国外也是这样逍遥快活,她开口说,“昨晚隐约见到了你,没想到真是你。”
晓天故意编话,“昨晚你豪情壮志,坐在我身上驰骋疆场,难道都忘了吗?”
Oreo毫不怯场,一手搂过晓天的腰说,“就是太满意,早起还想要,不然没精神。”
说完就将头往屋里探,看一地皮具的狼狈,酸溜溜地又说了句,“怪不得昨晚这屋里锁得严严实实,原来这么激烈,还玩上花样了。”
晓天巴不得第三个人作证词,立马回说,“我后半夜就走了,错过了一半的热闹,这会儿后悔,想找人补上呢。”
说着立马用力吻了上去,借着嘴唇,轻轻压她往后推。女人有了吻,自然飘上空中,脚下乏力,任凭处置。晓天后手给苏致和打手势,让他赶紧收拾。
一步步,用舌头作威胁的匕首,将Oreo推至沙发上,终于松开,这会儿Oreo起了兴致,一把拉下他的短裤说,“怪我记性不好,这下最清醒了,你要用力让我记住。”
晓天调情问道,“有什么好处没有?”
“说不定我会爱你,或者恨你。”
晓天涌上荷尔蒙,顶了上去,油嘴滑舌说道,“那还是恨我吧。”
“为什么?”
“爱太短暂,不如恨的长久。”
又一只手抚摸过来,原来是醒来的Emily,晓天别扭地畅游在两人的怀抱之中,其他陆续醒来的人看到都悉数躲开,再无参与的雅兴,毕竟黑暗才让人兴奋,这会儿白日光照,是参禅赎罪的时刻。
晓天时不时看向那个紧闭的房门,生怕里面突然传出发疯的尖叫,也害怕画眉走来,敲响和新任男朋友回归平凡的门。
终于抚平了这两人的情,晓天回去卧室,人不见了,苏致和坐在地上,手腕如脱臼般摊着。铝合金的行李箱果然结实,看不出一丝破绽。
游艇渐渐靠岸,有的人还没醒来,晓天赶紧穿衣整齐,给苏致和使个眼色,让他先把行李箱拖走,可他双手显然用过一阵蛮力,正全身发抖,脸色比吹过冷风还要惨白。晓天只能自己上前,接过行李箱,拖着路过Oreo和Emily的面前。
Emily问道,“哟,昨晚吃不够,还要带走。”
晓天说,“只是故意抢了所有人的衣服,让你们光溜溜地走在街上。”
Emily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往外面看去,问道,“这游艇是停到哪里去了?”
Oreo也打探去,回答道,“好像是崇明。”
“干嘛去哪里?玩农家乐的Cosplay吗?我都累了。”
这时晓天已经提着箱子上岸,故作轻松,手心却拧满了力气,还好十一月天凉,不然大汗淋漓,倒先露了馅。苏致和跑到晓天身边,跟着走去,却看到宇轩迎面走来,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皮鞋,说,“怎么就拎着箱子走了?游艇不过在这里停下,接我上船,终究要回到上船的码头。”
这时最要气定神闲,晓天故作遗憾,停下行李箱,“正好这里一个老同学搞了个农庄,过来蹭个午饭。”
“这么好,我还说今天和你打牌的。”
“你要是开到公海去,我还能和你赌一把。”
宇轩笑着问,“赌什么,钱还是人?”
晓天故意说,“我都要了。”
“这么大的野心?”
“今天就放过你,这会儿我还赶着老同学的局呢。”
宇轩还想留客,无奈晓天已经走开,苏致和不敢说话,两人不回头,只往马路上走。
终于走出游艇的视野,晓天坐在马路牙子说道,“你去找辆车,再给我买只手机。”
“到哪里找车啊?”
“租车行,不然你就找家酒店问问。”
苏致和犹豫不决,晓天骂他,“昨晚的浪荡劲哪里去了!这会儿不中用了!”
“我去就是了。”
苏致和耷拉个脑袋离开,晓天坐在岸边,只看着云卷云舒,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愿想,楚怡一晚上没联系上自己,肯定心急如焚,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搭上飞回上海的航班,看到家中空无一人,明白又陷入了新的谎言之中。
但更可怕的是羁鸟的死亡,他扫过身边这个厚重的行李箱,和昨日轻便的想法完全不同,如有巨山的坍塌。
晓天默默地流泪,开始只是轻声恸哭,后来逐渐嚎啕起来,他抱着行李箱,像一个远离家乡的浪子,像回到过去的时光却无能为力。他很想打开行李箱,让闷在里面的羁鸟透透气,她像是一个埋藏在深处的好友,最近才恢复了温存和热络。
他试图回忆和羁鸟认识的初遇,却始终想不起来,又容易跟其他情人混淆,好像是某个饭桌上认识的,又或者是飞机上的邻座,不光是这个人,好像这些年都是这么糊里糊涂地走过,没有沉淀,尽是伤痕。
晓天突然想到,这行李箱上了车,在这个摄像头布满都市的年代,就彻底摆脱不掉了。他想给苏致和打电话,可是想起没有手机,像一个被遗弃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