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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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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天笑着说,“我能躲什么呢?”
“那天我在酒店撞见的女生,她和你偷偷在一起有些年头,所以怂恿得你明目张胆地干了不少坏事。如今你与我复合,自然怕她再挑事,揭出你的老底来。”
原来楚怡和画眉不仅是一面之缘,晓天心中忐忑,“你又见过她了?”
“后来遇见了一次,和她聊了几句,她言语之中说得故弄玄虚、意犹未尽,好似拿捏你多少罪证一般。我当然不能中她的计。如今你若是真的回头,她和你们之间的事也就成了过去,被我像一堆破石头一样扔进海里。”
“放心,我恨她还来不及。”晓天问,“但是怎么那么巧,又能遇见?”
对她的恨,不仅是她对楚怡的算计,还有自己与苏致和莫名其妙的攀比。
楚怡说,“有次和Emily去找苏致和,在楼下碰到的,她好像正好在附近办事,找地方停车。”
看来那对野鸳鸯始终没能露馅,晓天竟然有些同情Emily,始终不知道身边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也玩得极欢。关键是自己牵线搭桥,如今也只能保守秘密,不然做个告密者,好借刀杀人。
晓天提醒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与我厮混,五分是为了自己体面的前程,可我没答应她,所以才恼羞成怒的。”
楚怡感叹,“你本心还是善,所以被人利用。”
晓天看着月光下和顺温柔的女人,眉毛眼睛都如古画般温柔,即便分开后还相信自己,正因如此,他对画眉更厌恶起来。晓天想到了一位暂且安全的援手,正是羁鸟,曾经帮过她,自然要讨一份报答。回到上海后,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而她说,“如若设个局,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谁?”
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说,“我那破镜重圆的老公。”
约的晚餐在外滩的意大利餐厅,正对着黄浦江和陆家嘴的景观,晓天坐在背窗的位置,相比前两次见羁鸟老公,这次显然放松了许多,点了牛排和蘑菇汤,羁鸟点了披萨和鹅肝,她老公只点了一只烤鸡。
羁鸟重新介绍,“这是我老公,名叫宇轩。”
晓天有些讶异,“听上去像老师的名字,或是文人作家。”
羁鸟笑得欢,“可别玷污了辛勤园丁的职业,你只配做些下三滥的生意,没有实在的本事,只会玩弄信息不对称,赚些不体面的钱。”
宇轩让服务员上了白葡萄酒,餐厅的钢琴曲高雅轻快,三人各倒一杯,“十多年前在学校也文艺过,作过诗写过小说。”
羁鸟调侃,“尽用这些手段骗女生吧。”
“那个年代还骗得到,现在的女生比你还精。诗稿子还不如擦屁股的纸,用过就扔了!”
羁鸟推了一把宇轩说,“你真恶心,正吃饭呢。”
菜刚上,晓天将与画眉的恩怨和自己设局的想法娓娓道来,借用的是Frank想做的沉浸式剧,引入在曼谷的实战经验,将各路人脉引进来,画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巧权贵的机会,跳进这个精美的笼子。
宇轩问,“这么恨她?”
晓天说,“因为她。我和我女朋友再也回不去了。”
羁鸟像是世外高人,说了句,“估计还有些得不到的遗憾在里面。”
“人这一辈子,注定要错过很多。”宇轩意味深长地说,“亲情,友情还有爱情,一开始失去,都会痛不欲生。可是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就是不断地失去,等年长些就麻木了。你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事。”
羁鸟吐槽,“林克先生这是血气方刚,不像你已经社会历练地只剩下机械的臭皮囊。”
宇轩认真问晓天,“报复她,你有什么计划?”
晓天回答,“既然是局,当然要先选一个地方。要找个私密的酒店,或者干脆是别墅,能容纳二三十个人。”
宇轩说,“我有一艘游艇,用来招待贵宾的。”
晓天说,“好选择。”
宇轩问,“可是这个局,你说的在曼谷已经有的Cosplay,究竟是什么意思?”
羁鸟在他耳边解释一通,他一下燃起兴趣说,“这有意思,这要是在国内做,肯定有市场,当年三亚不就闹过事吗?现在要死灰复燃一次才有趣。兴许是门好生意。”
这话如果从Frank嘴里说出来,晓天定不信,可眼前这位头发稀少的中年男人嘴里出来,倒是洞察市场的好眼光,果然好瓜也要王婆来夸才管用。
宇轩问,“那我图什么呢?”
“赚钱。”晓天说,“你不是最爱赚钱,你这门票越贵,大家越感兴趣,不算酒水钱,光入场费就能赚不少吧。”
羁鸟跟着劝说,“你有人脉,不愁找不到人。还有些中年人,光围观就刺激地不行,肯定有市场。”
宇轩回答,“有道理,说不定做了半年,再赚一艘游艇。”
晓天说,“但客人本身的素质很重要,不然容易扫兴,一次还不要紧,就怕坏了名声滑铁卢。还要找些放得开的演员,实在不行,就从海外聘。”
羁鸟问,“你就不怕楚怡发现,只怕你再有一次犯错,就无挽回的可能了。”
晓天说,“我只管组局,并不参加。”
宇轩说,“只怕身不由己。”
羁鸟问,“如果机会和金钱是她的诱饵,那她的软肋是什么?你又如何报复她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落。还要毁了她的面子,那是她在上海赖以生存的名头。我要让她在她所苦苦维系的关系网中,堕落成一只丧家之犬。”
羁鸟说,“她四处化缘,都快破产了,还能有什么面子呢?”
晓天转着面前的酒杯,细想着和画眉的往事,从前并未认真留意,此刻却成了线索,他说,“她来自西北的小镇,一开始和男友在杭州宁波发展,从美甲做到倒卖护肤品,靠自己的眼光做美妆赚了第一笔钱,可她对男友一直耿耿于怀,却没有分手,一同来了上海,开了家公司。好像是五年前分手的,她男朋友还在局子里待了小半年。具体我不太清楚,但她似乎很嫌弃这个男人和这段经历,和外人都说那几年在海外读书。”
宇轩看了眼羁鸟,若有所思地说,“人嘛,没钱的时候将大半碗粥让给对方,有钱的时候一张床也要占着自己睡,只能同贫困,但不肯共富贵。”
羁鸟吃了口披萨,“那就找到这个男人,也许有让她羞耻的主意。她如今到处勾兑融资的操作并不高明,证明手下的公司来路蹊跷,现在的日子是她光鲜的资本,过去才是她的软肋。”
晓天听得有道理,“我来找这个男人。”
羁鸟看着宇轩若有所思的模样,调侃他道,“怎么?亟不可待地想上那日的游艇,风流快活一回吗?”
宇轩笑着回答道,“不是。第一次我当个旁观者,毕竟咱们林克先生还是新手,就当试运营。”
羁鸟嘱咐晓天,“那接下来你就好好干,需要什么我都支持你。”
宇轩酸溜溜地看着羁鸟说,“果然你还是爱他多些。”
羁鸟说,“先做成再说吧,万事大吉才好。”
宇轩问,“要是做不成怎么办?”
晓天说,“那就做成你的一门生意。赚钱总不亏吧。”
宇轩和羁鸟相视一笑,晓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并不是被动或者胁迫,而是在这些情人的左拥右抱,各施计谋的诱惑之下,才步步搭建了这一荒谬无耻的陷阱,最终可能不仅是画眉,连自己也要埋葬其中。
这是一种亦真亦假的担忧,像一双不合脚的鞋,不走一走,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甩出去。
回到家中,晓天翻着和画眉的微信聊天记录,找着以往的蛛丝马迹,其中夹杂着两天互相挑逗的言语和照片,如今看依旧耳红心跳,她提及这位分手的男朋友也在上海,在火车站附近的集市做些小生意。
夜里晓天闲晃到这个集市,穿过杂乱的人群和店铺,这是楚怡和Emily一众人不愿涉足的地方,她们的出生和教育是远离这里的阶梯,如果跌落下来,还不如死更痛快。可是晓天知道,这里有原始朴实的快乐,且不局限于性。
路过几个亮着粉红灯的理发店,妙龄女郎在这初冬的风口,穿着清凉地站在门口招呼着,“老板进来洗头吗?还可以按摩,一小时才200,再给你打折!”
晓天向店里看去,几台剪发椅旁边两辆黑色的工具箱,后面是洗头区,一个矮个小伙正被另一位洗发妹接进后院,像是江南那种深长的屋舍结构。
女郎以为晓天感兴趣,伸手从卷帘上抽出本发黄的画册,三两步要拉过晓天说,“老板看看谁帮你剪,还有剪什么发型,我们店里应有尽有!就怕你想不到。”
所谓功夫藏在民间,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各行各业都藏着深邃不能见底的经验。
晓天说,“我想打听个人,叫智刚。”这是画眉曾经发来的聊天记录上看到的名字。
女郎一听就泄了气,“原来是警察问人来了。我不认识,也不可能见过。我可是正当生意,客人进来一个样,走时容光焕发又是一个样,谁认识谁呀!”
说完就坐上里面的剪发椅,对着镜子画起了嘴唇。
隔壁理发店门口的女人不躲避,一双细眼死扣在晓天身上,他走近塞了两百块钱给她,“帮我找到他,再给你两百,这可比洗头发省力。”
女人揪了揪耳边的头发,打成一个卷,个子比较高,脸颊极窄,泪眼汪汪,像是小说里走出的黛玉,她拉下卷帘门上锁,走过一街的服装贩摊,在家夜宵店门口停下,对着正在大火翻炒的男人喊了句,“刚哥,有人找你。”
这人五短身材,但结实强壮,黝黑粗糙,画眉这只灵巧的鸟,之前居然和他在一起分分合合,甚是奇妙,他看了眼晓天问,“找我做什么?”
晓天说,“想和你谈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政府要将这里拆了盖个美食城,找我做大厨吗?”
晓天还没说话,倒是那女人搭在他肩上说,“刚哥就会开玩笑,怎么是美食城呢?应该是洗浴中心!派你去当前台大掌柜!”
晓天说,“我来找你聊聊你曾经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