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晓天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竟然飘起了小雨,他对Oreo说,“苏州河边上有家日本咖啡馆,你在那里等我吧。”
晓天穿了件开衫,又拿了件外套,出门打车去约定地点。Oreo坐在窗边,细雨打在玻璃上,映在她脸上像哭花的脸。
晓天坐在她对面问,“你们今天找我做什么?”
“找你谈个合作。”
这让晓天有点反感,“什么合作?”
“Frank成立了一个俱乐部,以滨江的SPA公馆为据点,招呼着上海滩深夜不归的男男女女,有的拉皮条,有的做生意,有的富有特别的癖好,有的还喜欢自己拍片子,有的兴趣玩大了,一个人担成本就高,比如Frank一个客户,喜欢去日本找人拍片,一次要花好几万,还不算演员的出场费,后来发现志同道合之人并不少,就干脆将这癖好做成生意,不但自己参与,还做起了业余导演,借着日本生意的往来,将不少技艺带回了国内。可是毕竟没有工业化管理,始终有些漏洞,需要管理型人才把握。”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晓天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Emily什么关系?”
“当然是赚钱,Emily也想赚,我也想赚。”Oreo说,“你极具天赋,无论男女之情还是与人搭讪沟通的能力,找你合作最是妥帖。”
果然在金钱面前,每个人都是画眉,也都有同样堕落的方向。晓天问,“说到底还是拉皮条咯?不是妓,就是娼,不是奴,就是婢。”
Oreo轻轻拍他,“让你做制片人。”
“制片人?”
“对啊。”Oreo解释道,“Frank想做一个沉浸式的剧,将这男女欲望之事全部装进去,你看过Sleep No More吗?如果再做得感同身受些,不就更能体会麦克白的欲望?”
“还将这无聊之事,包裹得文艺起来?”
Oreo笑着打趣,“艺术家不都是流氓嘛。”
晓天又想到那副《沉睡的维纳斯》,但此刻在脑中,那维纳斯已经占了起来,从光亮走进黑暗之中,引来了世俗的男男女女,依旧□□,手中捧着从远古到近代的书籍,却彼此暧昧,陷入相思。
晓天问,“所以Emily和Frank还有你都在这个局中?”
Oreo点头说,“我们拉着各自圈中的富贵荒奢之人,归根到底还是要赚钱,还要彼此牵制,好保守这不堪的秘密。”
曾经晓天想过,无耻的尽头到底是哪里?也许在Frank的游戏之中,这是一个方向,在所谓沉浸式戏剧的舞台或是酒店中。晓天站起身说,“我不愿意再深陷下去了。”
说完站起身,撑伞离开了。
他回到家,陷入了更深的失落,似乎他的情人们都卷入了另一场充满诱惑的游戏,而他并未参与其中。但这寥寥数句的对话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对于流转于女人欲望之中的挑衅。晓天回到家中,在阳台打开手机,重新开始勾搭一个个寂寞难寻的灵魂。
第一位是同一栋写字楼律师行的律师,约二十六岁,职场利索的西装,将头发扎成个辫子放在脑后,像简化版的画眉。两人在上班时间就去旁边的素凯泰酒店开了个房,像例行一份合同,从开门到各自洗澡,从床上缠绵到窗户边,一条一条从公司法律主体到正文利益分配,最后到保密条款和违约条款,终于推向高潮,落笔签字。像海边一卷卷涌起的浪,规律但不知所去何踪,来时热烈去时寥落。
洗澡后她却变得感性起来,坐在浴缸里哭泣,“我的丈夫每次出差回家都能带回不同味道,期初我和他吵啊,后来我怀孕了,有了小孩,感觉家庭原来和爱情是可以分开的,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他带回来的是廉价香水的味道,我便一点也不担心,连我都看不上的女人,他怎么会弃我、弃这个家庭而去。”
第二位是附近的大学生,晓天在健身房遇到的,短发圆脸,还留有几分稚气,两人刚跑完步,便在商场的安全通道里躁动起来,即保持自己的节奏又要注意对手的状态,还时不时在对视的眼光中说些挑逗对方的语句,抑或是加油,最后一起冲刺过终点。可是晓天不喜欢她离开时候说的一句“叔叔以后要找我哦”,就直接把她删了。
第三位是话剧社的演员,把演戏当做玩票的酒吧长发女孩,脖子后面有个独角兽的纹身,闪烁着荧光色的眼影,将性当做叛逆,两人约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在漫威正义不断战胜邪恶的剧情中,互相寻找对方的软肋和刺激点,试图将对方的身体和灵魂同时瓦解,最后,没有谁的胜利,也没有谁的失败。
可是,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晓天闭上眼,脑子里都是柏岚穿着黑色吊带睡裙,像梦中摇曳的一面旗帜,只要他的手碰到女人的身体,都会想到柏岚将脚架在他腿上,他用手去抚摸的触感。
晓天必须要打破自己,就像吃违禁药品的人一样,一开始一片,后面是二片,再后来你必须要换一种更猛烈的药。但晓天知道,他患的不是瘾,他需要的只是高潮之后的冷却,而这个高潮仅仅一夜情是不够的。
他需要挑战规则,来满足自己的欲求不满,晓天知道,最简单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花钱,只有一个地方能满足他的放荡和荒诞——曼谷。
晓天着急买了张去曼谷的机票,还想约上承宗,只是他今天抽不开时间,答应第二天去找他。
即便日后和楚怡复合,有承宗做担保的行程也会安全。
承宗给晓天留个悬念,“听说Soi NaNa香港人新开了家场子,搜罗了不少尤物,玩得花招还多。今天你先忍着,等着明天”
晚上飞机落地曼谷,行李扔酒店,晓天一个人去百丽宫附近找了家熟悉的酒吧,一个人喝酒,两个台湾女生过来搭讪,问到他从哪里来、怎么会一个人来曼谷玩、都去了哪里。晓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的,对方觉得没意思便走开了。他其实也不解自己现在的行为,换做是以前,他肯定能和这两个台湾女生聊上一夜,然后自然而然去酒店风流一夜,可是今晚却是木讷,似乎对艳遇毫无兴趣。
他想到五年前,他也是在这家酒吧认识的画眉,那天夜里,他和两个北京朋友坐在一个卡座,后来北京朋友陆续勾搭上了女生,便开心地走了,只剩他百无聊赖地坐着。
画眉走过来,问他,“Are you Chinese?”
“是的。怎么了?”
“无聊,可能是国内放假吧,这里都是中国人。”
“对啊,我本来两个北京朋友也是,四处撩拨,本想找个本地女生或是台湾人,最后还只是约到了自己人。”晓天喝了口酒,仔细打量画眉,长头发披肩,短短的眉毛添了几分英气,黑葡萄一对眼睛画到眼角轻轻勾一下,一口红桃嘴挂在清白的脸上,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画眉问,“你呢?没约到合适的吗?”
“没呢。昨天倒是有个新加坡女生,挺不错的,说是弟弟在帕提亚的国际学校,过来全家度假的。”
画眉问,“带回酒店了?”
晓天点点头,却想着该怎么开头带眼前的曼妙女子去酒店。
画眉说,“不错啊。那今天还有精力来,果然年轻。”
晓天被说的有些害羞,问,“你呢?”
“没呢,瞎逛悠。前几天倒是聊了个还不错的,但是一转眼,人都不见了。”
“泰国人?”
画眉点点头。晓天看着她,是自己心仪的女生,但对方只想有段异国的艳遇罢了。
“今天呢?这里没有合适的吗?”
“那个人我觉得不错。”顺着画眉指过去的方向看,一个短发青年坐在吧台,看着不像泰国人也不像中国人。
晓天怂恿她,“那去聊聊啊。”
画眉问,“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这有什么的。”
于是画眉站起身过去,晓天看着她过去和那人开心地聊了起来。没一会,画眉过来问,“Vietnam是不是越南?”
晓天点点头,原来这男生是越南人。画眉又过去和短发青年聊起来。晓天觉得没意思,她喜欢的不是自己,不再逗留,拿起外套收拾外套准备走了。
画眉看状过来问:“你准备走了?”
晓天说,“没意思,回酒店了,明天还回国呢。”
离开了这个酒吧,晓天就和她互相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你等我会。”
晓天于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外套还静静地挂在手上,果然没几分钟,画眉回来坐在他身边,说,“那个人是越南来曼谷的留学生,祖上是福建人,因为打战在越南留下的,自己成绩也不好,只能来曼谷了。”
晓天有些醋劲,“看你们聊得挺好的。”
画眉点点头说,“留了Line。”
“那你们怎么不约下?”
画眉抬起头,闪着双眼看着晓天,说,“因为今晚我想和你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