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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需得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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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她与他走在人间的灯市中,周围人摩肩接踵,而他们执手相望,来到当初与唐周分别的河边。
“沉香不灭四海同游”
河灯悠然,随波渐远。
他与她一同看过了人间烟火,看过了戏里浮生,相携着走过许多年。
本以为梦到终了便是圆满,谁料她又见到了一身红衣的应渊,眼含热泪,献祭苍生。她挣扎着扑向他,这一扑便自梦中惊醒了。
“应渊!”
可本该睡在她身侧的应渊,却站在不远处,如临大敌。
“应渊……”
“你终于来了。”
察觉他不是在与自己说话,她即刻警觉起来,越过应渊望向更远处,果然,来者一身黑衣斗篷包裹,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痕迹。可他们都知道,来的是桓钦。
“你果然还有记忆。以你如今的修为,你觉得你能挡得住我一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应渊!”
颜淡知他修为全无,定挨不过这一掌,待要上前相帮,却被一股力量极速后移。
“二十!”
“一步!一步!!”
腕上银镯微微发亮,她想解咒,却发现步离锁不听她的,这人不知何时竟暗暗改了咒令。
便在此时,应渊迎上了桓钦的掌风,巨力袭来,如山呼海啸,摧枯拉朽地打断他所有防御。胸口如遭雷击,顿时生出数道裂痕。
“咳咳咳!!”
“应渊!!”
“哼!不自量力!”
桓钦说完,却未再下杀手,只远远撇了颜淡一眼便即离开。
“应渊!”
“……咳咳……一步……”
“你是疯了吗!”
颜淡扶着他到树底坐下,看他痛苦地喘息,正待运功给他疗伤,却被他抓着手臂往自己身侧带。
“……不急……”
随即看他拿出一件法器,当空捏碎,伪造了一场仙灵破碎,帝君陨落的戏码。
“……好了。”
颜淡见他冷汗直下,勉力做完这些已十分虚弱,忙将菡萏真气输送进他体内。
“为何瞒着我准备这些?”
“……说了,便不管用了……你放心……我没事……桓钦多疑,我若不死,他岂能安心?但他今日未下杀手……想是还念着昔日的情谊……一时心软罢了……这点小伎俩,瞒不了他多久的……接下来,要快……”
“你别说话了,凝神调息!”
见他眼神涣散,精力不济,不多时便昏死过去,一时心痛不已。上一世唐周遇袭,仙衣破损之时,尚有一身修为护体,如今却修为全无,隐隐现出衰败之相。
“应渊……我该拿你怎么办……”
再次醒来时,二人身处摇晃的马车之中,四周光线昏暗,也不知过了多久。
“应渊,你醒了。可有何不适?”
应渊自她怀中坐起,只觉胸口疼痛已消减不少,料想她没少花费灵力。
“我已无大碍。”
说完这句,应渊突然靠近颜淡耳边,轻声道。
“做戏得做全套,我如今诈死,桓钦定会派人来核验,你需得替我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墓地,将我葬了……”
听他越说越过分,身子也越靠越近……
又是一袖子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我气没消呢!你什么时候改的咒令?一有危险就把我推得远远的,我三魂七魄都要给你吓没了!”
“我可以教你,等到一切结束以后。你先把我葬了,随后我们分头行动,尽快集齐四大神器。”
“我不同意!他若发现了怎么办,到时你孤身一人,又无抵抗之力……我即便集齐神器也敌不过他,你要我跟你一起死吗?”
“不会的,颜淡。你的乔装之术可是一绝。”
“……要分头行动也可以,手拿来!”
应渊不明所以地伸出左手,只见粉色的光晕笼罩手腕处,不消片刻,便出现一朵花瓣繁复的莲花图样,宛如刺青。
“这是……”
颜淡抖一抖自己手腕处同时出现的莲花,解释道。
“这样我便能知道你境况,你再受伤,我立刻便能感知到,你若不想我突然出现,就乖乖地保重身体。”
应渊哭笑不得地接受了她的管辖,但总觉得她是故意将图案放大,好似生怕旁人看不到一般。
“……理尘你别管!我去!”
果然,还惦记着上一世的纠葛。
“好,地止也归你,我去取七曜神玉与褚墨。”
“……那你万事小心,若是有机会的话,告诉柳维杨真相……”
“你别担心,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再让陶紫炁有可乘之机。”
虽然仍是不放心,但既然应渊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无论其中有多少艰险他也一定会完成。自己应该相信他,最多就是赶紧把另外两个神器取回,赶去助他。
而回到天界的桓钦,也收到了帝君陨落的消息。
“帝尊,这其中是否有诈?”
“我无意立刻取他性命,因此只是让他仙衣破损,并不会立即毙命。”
“那……”
“你着人再去查探,务必确认应渊的死是真是假。”
“是!”
桓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回想曾经的漏夜手谈,他曾经耗费半身修为换回的这只手。桓钦承认自己是一时心软,没下杀手,可应渊不死,他的帝尊之位就坐不踏实。如今这样,也很好。
“好了!”
颜淡替他上完妆,把笔一扔,拍拍手便开始欣赏起自己的“大作”来。
应渊转头看向一旁的铜镜,只见镜中是个邋里邋遢,不甚讲究,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郎中样。
“我跟你说,这叫行脚医,常年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会一点,就是医术不怎么样!适合你吧,这样就没人怀疑你这个异乡人了!”
“一定要这么……”
邋遢。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一个年轻人,穿得干干净净,一看就很体面的样子,走哪人不得多看你几眼啊,藏得住吗?就得是这样的身份才好混迹市井街头,没人会注意你。”
应渊皱了皱眉,总觉得颜淡在糊弄他,但是他对于凡间的了解确实不如颜淡,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她安排的身份。
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他先离开,去往沈员外家。颜淡呢,则认认真真的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挖了一天的坑,把唐周的一身血衣葬了进去。又煞有介事地在坟前守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演了出伤心过度,悲痛欲绝,晕倒在地的戏码,让事先安排的樵夫“偶然”碰到,将她带回了家。
探子见有凡人介入,便不再跟随,只原地起出了唐周的血衣,都是些碎片,还有些随身之物,也都破碎不堪,的确像是仙灵爆体之象。当即回天界如实禀告。
玉清宫内一时寂静无声,桓钦黑子滞了片刻,随即神色如常落子局中,白子溃不成军,胜负已定。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