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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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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我家世子有请。”
彼时,颜淡刚与应渊通过讯。应渊在唐周师父留下的葫芦上施了传影术,而颜淡这边,是他刻的一只木葫芦,精致小巧,就挂在莲花镯上。
颜淡扮作方士混入安都王府已有三日,却一直未曾见到裴洛。明明请她来就是为了医治世子殿下,府里的人却好像并不着急让她见到病人。
但她猜测,或许这是裴洛的授意。一个来历不明的方士,总要仔细观察一番才好让他接近自己。但颜淡混迹凡间的时日可比他一介凡人多得多,她自觉不会让人查到什么。
果然,观察打探过后,裴洛今日终于肯见她了。
后院亭中,已煮好了茶,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看战况,已至尾声。
“法师可有兴致手谈一局?”
说话间,裴洛放下最后一子,胜负已定。
“殿下好雅兴,在下自当奉陪。”
自古擅弈者,皆擅谋算。裴洛的棋艺不好不坏,足够他谋夺权势,却不够他看透世事。他有耐心在羽翼未丰时隐忍静候时机,却总在得势之后不懂得适时收敛。
颜淡要找他的破绽很容易,不过她如今的身份不宜锋芒太露,因而并不乘胜追击,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吊着他。
棋下得没多少意思,颜淡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些走神。若是应渊在就好了,棋逢对手才有意思。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还是悬心崖一个成日浇花喂鱼的小小仙侍,北冥仙君隔几日便对着从应渊那得来的棋局发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下棋颇有天赋的呢?大概是有一日,偶见的某本棋谱吧,不知是何人何时遗落在仙君那里的。只有未写完的半本,大概写的人也在研习棋道的阶段,便将每一步拆解得详尽,甚至连对弈双方的棋路也加以剖析。
也不知为何,向来只爱看话本的颜淡,竟抱着那半本棋谱翻来覆去看了个烂熟,自此迷上了解棋,甚至还找仙君借了好些典藏,倒是让仙君讶异不已。
后来棋艺高超的颜淡让帝君都刮目相看,也就慢慢遗忘了那本引她入道的棋谱。而今想来,这九重天上,对下棋痴迷又肯下此等苦工的,除了应渊还有谁?那遒劲工整的字迹,初见时不识,而今回想,却记忆犹新。
“你输了。”
颜淡回想旧事想得入神了,不想竟输了一局,她摇头笑了。
“殿下棋高一着,在下认输。”
“我看法师是意不在此,不得不输啊。”
“殿下何意?”
“法师此来,恐怕并不只是为我治病这么简单吧。”
哟,我看你也不傻嘛,颜淡腹诽道。
“没错,在下此行,是为您的婚事而来。确切说来,您的世子妃,恐怕与在下有些渊源。而您二人……恕在下直言,恐非良配。”
“法师是认得世子妃?”
“在下尚不敢定论,倒是想问问殿下,是否见过这位世子妃?”
“自然见过,年前曹相曾携女登门拜会,我二人有过一番交谈。”
“这门婚事可是世子妃提出?”
“确实,她向我提及早年曾拜于鹤心门下,习得诸多调养修炼身心的术法,可助我恢复,只是希望我能给她一个名分,令她终身可托。”
是她没错了,这灯芯着实可恶,想也知道她修的是什么旁门左道。这鹤心门恐怕早就被她夷为平地了吧。
“殿下不曾有疑?”
“我曾派人去鹤心门探查过,确认她所言属实。法师不知,我亦心有所属,只是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即便娶得所钟之人,也难以长久相伴。倘若有其他办法,我……我又何须答应这门亲事。法师,你若有所求,只管说来,只要能让我恢复,我定竭尽所能。”
“办法是有的,只是这门亲事,殿下得先退掉。”
萤灯啊萤灯,当日你如何害我的,今日便叫你还来。你断我姻缘,就别怪我坏你亲事咯!与其去找这假千金,不如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次日,裴洛便登门退了亲。这门亲事本就仓促异常,宰相思索再三,终于还是答应了。
萤灯听说有人坏了她的好事,自然不能善罢甘休,当夜便找了过来。
只见这江湖骗子敞开了房门,酒菜齐备,像是要宴客,却自己吃得正欢。
昔年在天界,萤灯总把她这小仙侍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而今虽然风水轮转,萤灯又哪有认不出宿敌的道理?
“我当是何人胆大包天,敢在王府里混吃等死,原来是你!”
初见颜淡,还道她入了夜忘川就该前尘尽忘,可看她对自己到来毫不意外,更像是算准了她会来,恐怕是早有谋算。
“哟!这不是前——妙法阁掌事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果然没忘。你倒真有本事啊,竟骗得帝君屡屡为你破例!”
颜淡看她一副恨不得把她吞下肚的模样,倒是有点解气,索性又多说了不少令她上火的话。
“多谢夸奖,不过这点你可嫉妒不来,谁让他眼里只有我呢。这不,听说你在这宰相府里当千金,我还让他一道来看看你呢,可惜啊!他就是不肯。你说说,这好歹也是旧相识,都是从天上下来的不是?这点情面也不给,唉,我也拿他没办法啊,只能自己来见见你咯!你可别介意啊……”
颜淡嘴上说个不停,手上却悄悄打开了木葫芦。应渊那边见她开启法器,却没有影像传来,紧接着便听到她这一番信口雌黄,简直哭笑不得。料想她定是在与萤灯对话,怕她一时大意吃了亏,便也不出声,只不错神地静静听着。
一直听到这边按捺不住开打,更是紧张得便要瞬行赶来。
“不行!就你身板,赶路快一点都吃不消,更别说瞬行法术。”
仞魂见他画阵,连忙跳出来阻止。
“这小花妖可没你想的那么弱,你急什么!”
施法被打断,应渊就静默着听另一边的动静,眉间皱起一道沟,薄唇紧抿,生怕听到什么不利的动静。
“应渊!应渊!你能听到吗?”
终于等来她雀跃的声响,才肯把心轻轻放下。
“我在。可有受伤?”
“就她?给她再练百八十年也不是我对手!哎!不是我吹啊,你是没看见,那灯芯被我气得,脸都是绿的,说不过我就动手!哎!她是人我是妖哎!怎么想的她,还敢跟我动手?看我不把她收拾服帖了我就不姓白!”
说到这里,两人都没忍住笑了。
“你最厉害,白漂亮。”
“你叫我什么?”
“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