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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兰肯[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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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决定了要退房子,我就告诉了鲁丝,然后把草地街住父亲卧室的东西往布德特尔街搬了。又给希尔德打了电话。
“你们可能要把鲁丝带回去。”我对希尔德说。
“真的要退草地街的房子?”希尔德说,“其实犹汰人的房子,占就占了嘛。”但她知道我下了决心,还是答应下午来一趟。
放下电话,我回头却见鲁丝面色惨白地望着我,浑身发抖:“埃德斯坦小姐,您真的要退房子吗?都怪我,怪我没告诉您!”
“怎么了啦?”
她紧紧抓着围裙,把我带到地窖门口。她要拉开活板门,但手抖得厉害,使不上劲,我拉往下一看,里面藏了个人。
下午希尔德并没有来,第三天上午才找我。
“那天对不起啦!”希尔德笑道,“他带我去了西里西亚,那里有个重要聚会。今天我们两个请你吃顿饭,顺遍聊聊鲁丝的事。”
“不到外面了,”我想了想,“你们两个到布德特尔街这边找我吧。”
希尔德微感奇怪,但也同意了。
到了以后,我正在做面包,希尔德洗了手帮我,一边对毛奇说:“赫尔穆特,我把聚会的事告诉她了!你也知道她早就反对我们国家这样下去。”
毛奇微笑点头。
“怎么了?”
希尔德说:“他在西里西亚的克莱梢有栋房子,定期聚集一些有识之士,共同讨论德国的未来,包括政|治经济等多方面的设想。”
“和战争是无关的。”毛奇补充道。
“参加聚会的都是我们国家的精英,”希尔德帮我把面包胚放进烤箱,“要么是家世显赫的人物,要么是各行业的人才,不少有教授或至少是博士头衔。这次我见到的人当中,最重要的一个是约克·冯·瓦尔登堡伯爵。他和赫尔穆特(毛奇)讨论了很多未来建设德国的畅想。”
“这位冯·瓦尔登堡伯爵是……”
“他的表弟我们见过,就是克劳斯·冯·施陶芬伯格。”希尔德解释,“你能想到吗,赫尔穆特有一个提议,将来欧洲要形成一个完整的联盟,使用同一种货币!他认为美国的经济已经十分发达,欧洲如果不联合起来,是无法和他们抗衡的。”
她在畅想欧洲的经济,我关注到的却是施陶芬,我记得他是很激进的反抗组织成员。
“你们和施陶芬……想法一致吗?”我小心地问。
毛奇似乎很锐敏地了解到我的意思,接口道:“不,在是否要终结‘那个人’来改变现状来说,我们不是这种主张?”
“说实话,我认为那种行为是违法的。”毛奇说,“我不希望新的德国建立在这样一种不合规则的行为之上。我们聚会中只关注未来国家的发展,至于前面的一切铺垫,战争会为我们去做。”
毛奇是位国际法律师,果然遵循着他理想中的规则进行着“反抗”。这种聚会应该不是那么危险吧?
我稍稍放心,只是提醒他们:“小心一些,不要过于公开。”
“西贝尔啊西贝尔,”希尔德轻嗔道,“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担心,你是真的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已经对现况不满了吗?但凡有知识有见识的人,都明白我们国家在走到了悬崖边上!东线眼看不能再保持胜利,北非同样不乐观,再加上美国也加入了盟军。一旦德国失败,那个人承诺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眼见希尔德越说越激动,毛奇举起杯子:“亲爱的,能给我的咖啡里加点奶吗?”
我还没听过他对希尔德这样称呼,但希尔德却习以为常,可见私下二人已经相当亲密。我拿出一杯牛奶,希尔德去热。
看着希尔德的背景,毛奇轻声说:“她有时候比我还激进,其实我不想让她那么深|入到我们的事情里……”
轻叹了口气,他转而问我:“鲁丝的事,是有别的情况吗?”毛奇很聪明,我不出去谈鲁丝的事,他知道事情有变。
“挺麻烦的,”我说,“我夏天出去考察,鲁丝在家收留了个犹汰姑娘。”
希尔德在厨房热好了牛奶,一边吐槽我家的电炉,一边说着:“他喜欢在咖啡里加热奶。”把牛奶壶放到桌上,手很自然地按了他的肩头,二人相视微笑后坐下。这些细小的动作和对彼此习惯的熟识,都像一位妻子在照顾心爱的丈夫。
我笑着问他们:“聚会参加过了,什么时候见见双方父母?”
希尔德嗔道:“聚会讨论的都是正事,谁说要见父母!”虽说是否认,但眼神里像浸了蜜糖。
后来他们商量,把鲁丝派到克来梢的别墅去帮着看房子,而藏在我家的犹汰女孩,希尔德父亲的朋友有开工厂的。
“那人的工厂才在圣马乔丽调了一些工人。”希尔德说,“到时候我托警察局的朋友,装个样子把她逮捕了,直接送到工厂。”
过了几天,8月上旬的一天,我在草地街的门铃响了,我知道是希尔德。因为她提前说了要带两个新朋友来,把我家地窖里藏着的人带走。
打开门,希尔德笑晏晏地带了一男一女两人,这两人长相相似,看起来是兄妹。男的穿着柏林警察的制服。而女的身材苗条,脸形娇小温柔,一双大眼睛望着我。
“518,兰肯!”我吃惊道。
“无情的610,”兰肯道,“出来后从不联系我。”
希尔德还在茫然,我们解释了两人在圣马乔丽的相识。
我歉然道:“一出来我就去考察了,父亲又出了事。就把联系你的事忘光了。”
“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你发的讣告,”兰肯忙安慰我,“我才知道你父亲去世。遇到这么多事,谁都没心思想别的。”
接着兰肯给我介绍了同来的男士,是她的哥哥菲利普·霍恩嘉特。
菲利普四下看了看,小心地问:“恕我冒昧,要我‘逮捕’的犯人在哪里?”
希尔德噗嗤笑了出来,兰肯嗔怪他:“哥哥你也太急了。”
我引着他去了地窖。
后来,兰肯时不时来找我,有一次说:“你还记得艾美尔吗?——也就是103,出来以后,也想让她去服装厂的,她手艺很好。但是没想到,最近她病重了,精神很不正常……”
“受什么刺|激了吗?”我说,“我还以为伯格曼会优待她一点。”
“伯格曼已经算优待了,”兰肯说,“她帮我在档案里查了她名字,还阻止了那些人把艾美尔送到精神病院。——你可能不知道,要是送到精神病院住不了一段时间,可能就‘消失’了。”
我哆嗦了一下,于是和兰肯商议着,再收买一下伯格曼,让她允许我们把艾美尔带出来治病。
想了好些门道,最后决定从伯格曼那在学校快被退学的儿子一把,可我和兰肯想不到好办法。最终去找希尔德,她有教育上的人脉,把事情搞定了。希尔德和我们一起去了圣马乔丽,向伯格曼担保,让他儿子将来毕业能当党卫军。
“没问题的,是吧西贝尔,”希尔德故意说,“跟你很熟的那两位党卫军军官最近都晋升了,其中一位目前已经是旗队长。”希尔德这番话里的“两位军官”自然是海因里希和舍伦堡。
从北非回来以后,海因里希升任了大队长,而舍伦堡也早是旗队长了。当时我情绪低落,完全没有注意到,都是后来希尔德告诉我的。
希尔德的一番话把伯格曼听得激动万分,马上同意让我们带艾美尔出去看病,条件是必须有医院里开出证明,还要有主治医生的签字和电话。这些我就可以搞定了。
我和兰肯大力感谢希尔德,她把下巴一抬:“你们两个密谋了那么久,就应该早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