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无烟之火Vineya

68、启蒙1

　　一片漆黑中，响起滋滋电流声，桌上一只小灯泡先是微弱地闪了几下，然后稳定地亮了。

　　“电力恢复了！”弗拉维奥站了起来。

　　“幸好敌人的攻击没有得逞，我们迅速夺回了指挥部。”雷德说着，把沃里斯扶到指挥部里的一张简易床上躺下。

　　是在托布鲁克隆美尔的指挥部。进|入7月，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隆美尔元帅在更前线的地方，我们来的当天，赶上了敌人的偷袭，留守的韦瑟少校指挥留守人员击退了敌人。

　　我到床边看了看沃里斯。因为路上辗转了十天，风餐露宿，日休夜行，他的病情又反复了。摸了摸他头，挺烫的。我拿出他的铁皮杯子，倒了杯水给他。

　　“我们在这时休整两天，等隆美尔元帅调配士兵护送，就向吉萨出发。”海因里希说。

　　刚到的一天，我给沃里斯清理了脉轮。到第二天晚上，沃里斯只有轻微好转，我打算再给他治一次。虽然连续两天治疗很耗能量，但也只能勉力为之。去找沃里斯时，发现他正在收拾东西。杂物都装了起来，只有一本相册，还放在床上。

　　我想摸他的额头，但被他挡住了：“没事的，明天可以正常出发。”

　　他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我说：“起码我再给你净化一次，有备无患。”

　　“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就收拾行装。”

　　他今天怪怪的，不让我靠近。我没有靠近，就在他两米开外闭上眼感应。看到画面时吓了一跳——他的脉轮竟然有不少污浊能量在进出。

　　“到底怎么回事？”我说，“难道沙漠里有负面能量？你接触了死尸？”

　　“不是，别问了。”

　　“不，如果你是这种情况，我就叫海因里希了。”

　　“不要！”沃里斯打了个寒战，“我告诉你。”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药板，我看清了，那是德国士兵用来提神的那种药。

　　“你竟然吃了这个？”我失声道，“你不知道它们损伤灵体的吗？”

　　“明天就要出发，我们没有时间了。”沃里斯说，“中队长已经把行程汇报了希拇莱先生。”

　　“你不要命了？把身体搞坏了，考察也会失败的。这种情况我们等上几天，希拇莱总会理解吧！”

　　沃里斯直直坐着，眼睛望着远处：“不要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并不是能决定一切的人，我得服从安排。”

　　以前的沃里斯从来是十二分的清高，我一直以为海因里希什么都听他的。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可他们看重你的能力……”

　　“不管有什么能力，”他说，“没有给出他们要的结果，就会连家人朋友都保护不了。”

　　“不要担心，西贝尔，”他向我一笑，满脸期待，“等经历了启蒙，一切就会好起来。”

　　我一个激灵。

　　不对，这句话好熟悉，我听过不只一次，因为——

　　真正的我，已经在金字塔国王秘室里面了。这些只是幻觉。

　　是的，我们从托布鲁克出发，一天后进|入金字塔。

　　在地下室有人看到蜘蛛的地方，我看到了老鼠，但我努力克服了乱糟糟的念头，在一片老鼠“抓挠”的感觉中努力回想我的老师，回想阿尔伯特的微笑，终于静了下来。

　　然后爬过一个向上的天井，进|入了国王秘室。

　　一到这里，我就感到了沃里斯所说的能量。雷德和海因里希到这里后明显昏沉，但我和沃里斯则好很多。但我一闭上眼，也觉得似乎要进|入梦乡。

　　在这个房间里，意识果然容易改变状态。

　　沃里斯一来就躺进了石棺，他要体验古埃及人一样的启蒙。雷德和海因里希要在外面守着，问我：“您要不要和我们到外面？”

　　“我再等一会。”我在石棺旁边守着。坐在父亲研究过的壁画前，看着那个从太阳身上发出的一条条的光芒。

　　我在这里守一下吧，我心想，以免沃里斯再出意外，也在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多待一会。

　　坐了没一会，我感觉头部一沉，闭上眼，画面开始重叠，脑子里的潜意识不断激活。身上忽然“轻”了，我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已经离开身体，飘在半空。

　　我惊慌了一下，但随即看到沃里斯的身影在前。

　　跟着他，我进|入了第一个幻觉。

　　也许因为沃里斯病中的选择让我深深震惊，因此国王秘室中的能量再次激发了这个场景。

　　可我并不想启蒙，要如何离开幻觉？

　　幻境里一切真实，连脚底下沙土的温度都在。我不知道如何出去，也找不到金字塔里的自己。

　　想到最后，决定向幻觉里的沃里斯告别，走进外面的沙漠里。

　　沙尘暴刮了起来，将幻相的场景，统统卷走了。

　　沙尘落幕，天空碧蓝碧蓝的。比天更蓝的，是翡翠一样透亮碧绿的海面。海面与天相接的那一线，堆满了大朵大朵棉花般的白云。

　　远处有个人影，是弗拉维奥跑了过来。“今天的沙滩真是太棒了！”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泳衣，露出身上的肌肉线条，全身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这也是幻境吗？

　　弗拉维奥不由分说拉我奔跑起来。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也穿了裙式泳装，在奔跑时，维拉维奥的胳膊不断擦碰我的胳膊。在海边的海浪里，他靠近我，半揽着我。海浪不断冲刷过来，他注视着我的身体，目光中露出明显的情|欲。

　　我离开他，向后退去。

　　“你要去哪？”他笑着，“这整个海滩上都只有恋爱，你到哪里都会有人追求。”

　　果然，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了男男女女，每一个都穿着泳衣。我稍微一打量，就有各色男人注意到我，其中好几个向我走来。他们身上发出强烈而各式各样的荷尔蒙气息。

　　第二个幻境的“主题”显然和前一个不同。第一个是食欲，这里是情|欲。

　　这些男人各说各的话。

　　“别这么胆小，宝贝儿。”

　　“没关系，我喜欢小鸟依人的，到我这儿来，我保护你。”

　　“有知识的女人更有魅力……”

　　这些男人“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吸引力。但只言片语和表情里，也能感受到了他们各式的性格和缺陷：

　　那个凝神盯着我看的，状似深情但为人轻浮。

　　那个身材健硕的，外表火热但脾气暴躁。

　　那个微笑招手的，温和有礼但心理软弱。

　　那个在一旁沉默的，虽然专一却性格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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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里的假想男显得有点好笑，如果把阿尔伯特放在沙滩上，只怕挑战难度还更高一些。

　　我走进了水里。

　　海浪一波波冲上来，又退下去。随着退回的海浪，我渐渐被“带”进了水里。

　　我游泳并不好，现实生活中从来不敢到海边深水中。但这是梦境，我不害怕。向更深的海水中潜游，越游越远。

　　一个巨浪拍下来，我完全沉入了水里。

　　假想男和第二个幻境，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