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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启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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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水里抬起头来,脸上都是水。
淋浴喷头从上面洒下热水,我周围墙上是淡黄|色瓷砖。我身处一个洗手间。准确地说,是我“上个世界”父母家里的卫生间。
我关上花洒,听到外面手机在响,《西部世界》的音乐,是我的手|机|铃|声。
“云贝?你的电话!好像是你领|导!”老妈|的声音。
后面的事,变得十分熟悉。因为那些事,我完全经历过了。
电话里,魏总劝说我再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辞职,而我拒绝了。再接下来,则是父母对我辞职的震惊、质问和反对。
我像看定格动画一样看着和我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剧情。
我下意识地开始解释,工作太累了,加班太多了,没有自己的生活……老爸把茶杯摔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上个世界,我在这里开始退让。
可这毕竟是幻境。
“我要读研究生。”
“你……你什么?”幻境中的老爸面对新答案,不知如何回答。
“心理学。”我下意识就把西贝尔的生活说了出来。
父母竟然都愣了。我改变了反应,幻境剧本都走上了新的路线。
一种奇怪的轻松感。原来在幻境里,我可以不做以前的自己。
第三个幻境,结束了。
红色的东西在黑暗中缠绕、跳动,继而布遍视野,又归于黑暗。
我睁开眼,天花板上有一个明亮的光源,我赶紧闭上眼。过了一会,适应了光线。我看到绿色的东西在晃动,是一个人影。
阿尔伯特。
他的身影不需要看也能分辨出来,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频率”或“能量”,让人觉得亲近和安全。
视线聚焦成功,阿尔伯特站在床边不远处,正和一个白衣服的医生说话。
“对,她不需要手术。”那个年老的医生说。
阿尔伯特抚着我的头发,满脸担忧:“你醒了。”
我想问怎么了,但心里马上知道了。阿尔伯特参加了反抗组织!他告诉我的时候,我晕倒了。
因为我知道参加这些反抗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死!
我的心脏揪了起来:“求求你,不要参加!你会死的!”眼泪流了出来,我不希望他死,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脸上尽是温柔:“贝儿,在战争中,无论如何都会死。”
后面的日子,他没有再回来见我一面。我知道他不愿意牵连我,也绝不可能放弃反抗。
直到有一天,他们说施陶芬伯格在大本营放置了炸彈,但是希特嘞并没有死。阿尔伯特被捕了,舍伦堡带着我去看他。
“劝你未婚夫供出同党,我们可以饶他一命。”舍伦堡说。
我流着泪,看着阿尔伯特绝不可能出卖同伴的坚定表情,扑到他面前,扶着他因受刑而流血的面孔。
“阿尔伯特,我想明白了,”我说,“我早就应该支持你。这样起码能多见你几面。”
阿尔伯特抬起血污的脸,向我笑了起来。
我心中疼痛,却又轻松。
爱就是尊重,如果我真的爱他,就要尊重他命运的选择。因为那不是他一时冲动,是他良心觉醒后整个生命的方向。
幻境就在这时结束。
……
火焰,红色火焰的光。火焰背后,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不,不是红色,那是埃卡特的眼睛。
我想起来了,我是西贝丽。燃烧的是那间教室,是老师的小教室。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谁,只是无助地试图扑来火焰。几个路人,或许是老师以前的学生,试图帮助我。
但埃卡特来了,他提了一袋子腥臭的不知什么动物内脏,全部丢在教室周围。野狗被引了过来,没人能靠近教室。
最终,教室成为一片火窟。
埃卡特隔着火焰望着我。
“鲁道夫·斯威登,”埃卡特拿掉烟斗,对我说,“他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在招摇撞骗,让你这样无知的小姑娘上当。等你完全信任了他,就会落入他的手中,任他摆布!”
我倔强地不说话。
“他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西贝丽,他在其他地方有别的支持者,一些有钱人,他为了养家糊口,离开了维也纳。”
天色阴暗,火焰的颜色却越来越红。我猛然间在埃卡特头部周围看到一圈能量的光。那不是明亮的色彩,而是污浊的黄|色。老师教过我看光,灵性高的人,光是干净的。说谎和邪恶的人,光是污浊的。
“你的光很脏,你一直在说谎,在控制我。”我说,“你才是骗子!他死了!他被街上的人打中了!凶手是你找的,是你!!”
埃卡特放下了和蔼,面容变得凄厉:“他是魔鬼派来的,他是来把你的思想带入歧途的。你已经被他洗|脑了!”
“没有!他教我分辨!你才是魔鬼!”
埃卡特面色更加可怕,我不由得后退几步。
“所以你要背叛我了。很好,很好!”他咬牙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拿出一张报纸,上面有一张照片。我瞪大眼仔细看,那是我!
埃卡特丢下报纸,扬长而去。
我跑过去看了报纸,才发现那是老师死前三天的,埃卡特读过上面的报道,里面除了有他批判老师的话,还有西贝丽的通|灵对话。
“提问者:请评价一下那位自称鲁道夫的老师,他说自己在教导灵性知识。
“西贝丽:那位自称鲁道夫的实体,其实是来自负面空间的魔鬼的力量。”
我跪倒在教室旁边,头痛欲裂。是我通|灵出了那种信息?我害死了老师?我想连接灵界,想连接已经去世的老师,问问他。但是我心中充满了悔恨。我感到自己被堵住了。
就在这最无助的时刻,一丝清醒来到我心里。
我不是西贝丽!
这一切是幻境。
西贝丽仍跪在那里,但“我”飘在了空中。报纸也被我带动,落进了火里。
你没有害死老师,西贝丽,我在心里对她说,埃卡特利用你,通|灵出了大量你不愿意面对的信息,但现在,西贝尔·埃德斯坦,将学会分辨,掌握自己的能力。
在这个念头中,火焰消失了。
我回到了金字塔,沃里斯坐在石棺旁,父亲也在地上坐着。
“父亲!您回来了!”我走过去,他站了起来走向墙壁。
父亲仿佛没听到,在一处脚边蹲了下来,仔细研究。这似乎是父亲笔记里太阳光芒的所指的地方。他在那里敲击了几下,犹豫着。
“不,不行。”父亲突然自言自语说,“这里有一个机关,里面有一块能量巨大的宝石,一旦有人启蒙成功,宝石就会从另一个维度现身到我们的世界,机关就能打开。可是我意外地经历了启蒙,竟快要成功了。”
他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接着一个激灵:“所以,他们来这里考察,是早就……他们虽然不知道启蒙的名称,却知道能量石的存在!没错,海因里希一直拿着一份过去埃卡特的通|灵资料,说以前有个通|灵人,告诉他们如何获得力量……”
“不,我不能让他们成功……”说完,只见他缓缓张开双手,身形模糊,灵体能量慢慢消散在空中。
“父亲,父亲!”我叫他,但他并没有回答。我才明白,这不是现实的金字塔,这是父亲当时的画面,和当时他的心中所想。
他不愿意宝石落入希拇莱手中,才故意选择了失败,灵魂不再回到身体。
我在幻境中看着他灵体一点点消散,像能量的薄雾被风吹散。这些能量最后充满了房间,我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说:“西贝尔,我知道了你来自哪里,但那没关系。你不应该来这里,我送你离开吧!”
我感到一股能量推动,我回到了身体,听到耳边有人叫我。
“埃德斯坦小姐!”是雷德的声音。
睁开眼,雷德在叫我,而海因里希正在叫沃里斯。
“怎么了?”我问。
“敌人可能要来了!我们得准备撤离。我叫了你好几分钟,你才醒来。”雷德说,满头的汗。本来秘室里相当阴凉,可见他们是太着急了。
“沃里斯醒了吗?”
“没有!他醒不过来。”海因里希焦虑万分,“实在不行,直接抬走!”
“等等!”我叫住他,我的意识还连接着“另一边”,我看到了沃里斯,他在深度陷入在一个幻境中,那里是他最深的心结。
“不能抬走,否则他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我说。这个幻境非常深,如果这样带他走,他就留在幻境里,身体也就死掉了。
“那怎么办!”海因里希怒喝。
心念电转,我不理他,闭上眼寻找,几乎像是无缝衔接,我找到了老师那一团光。
“怎么办?沃里斯陷在了幻觉里,可是这样离开他就回不来了?”
“你可以进|入他的幻觉,帮他启蒙成功。”老师说,“他其实还没准备好克服这个幻觉,但是他太想成功了,不顾一切地进去了。”
“可是,可是我帮他启蒙成功,那个能量宝石就被海因里希拿到了呀!父亲的牺牲就白费了!”
那团光平静地看着我:“任何事都有原因和结果,你选择每一件事,都会有后果。关键只在于如何选择,以及在这个选择中你的动机是什么而已。”
什么意思?
老师消失了,光不见了。我在虚空退了出来,雷德的脸又出现在面前。
“还有多久,敌人会来?”我问。
“差不多一天。”
我思考了几秒钟:“如果20个小时内我没醒来,你们就把我和沃里斯都抬出去!”
在这段时间内,我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