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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宴会(上) ...

  •   想着下午要催眠,我提前准备了问题清单,还写下可能出现的意外。整理记录时不经意翻到海因里希给我的那本埃卡特书,翻开瞧了几眼。无意中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张照片。

      不是真照片,像是对着老报纸上的照片拍照,然后又冲洗出来的。照片背后写着:通灵女孩——西贝丽。还用铅笔标了一句:或许是20世纪最有天赋的通灵者?

      她名字跟我好像,而且,仔细看她面容,跟我也有几分相似。她是谁?为什么照片在这里?

      照片仿佛有魔力,我不由自主盯着看了好久。难道是海因里希觉得这人跟我名字相似,所以我也理所应当有通灵能力?

      想得头晕脑涨,伏在桌上休息。恍惚看到了画面。我感觉自己躺在一张躺椅上,旁边有人向我问话。

      旁边人说了什么,听不清,再仔细听时,听到了钟声,惊醒,一看表都四点了。

      时间也太快了!我记得自己伏桌睡着时才不到两点啊,我和汉斯约的时间就是四点!

      一跳而起,随便梳了头发,把桌上一堆文件全部塞到包里,背着跑了出去。路上偏遇到道路问题,半路下了电车,徒步跑到学校门口,已经五点了。再跑到催眠用的教室门口,一脸沉寂的汉斯还在门口等我。

      显然我的迟到刺|激到了汉斯的玻璃心,他抿着嘴一直不开口,后来终于开口了,说:

      “我要要走了!”

      “真的对不起,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你是约了要去见那个国防军少校,是不是?”他问。

      “没有呀,他回舅舅家了,今天没在柏林。”

      “你很清楚他的行程。”

      “怎么了,他电话告诉我的。”我奇道。

      汉斯没再说什么,坚持离开了。

      晚上回去,接到了阿尔伯特的电话。他说舅舅被元首紧急叫去纽伦堡开会,但舅母身体不适,他表哥又和妻子孩子去了法国度假,所以要多耽搁两三天。

      “那是应该的。”我说。以前听他说从母亲去世以后,他假期都回舅舅家,舅母也算半个母亲了。

      “你……不会着急吗?”

      “不急呀,我可以忙自己的事。”我笑道。

      话筒那边明显安静下来,一股失落沿着电话线直传过来,我又悄悄说:“其实也有一点着急。”

      对面传出很轻的笑声:“想我了吗?”

      我捂住话筒,转身查看父亲,见他正盯着一张纸思考,没有注意到我,于是对着话筒小声说:“想。”

      他又不说话了,两个人听着对方呼吸声。几天没见,又隔着电话 ,我们竟都胆怯了。

      “我又给你买了一本歌德的书,但和我那本是不一样的选集。”他说,“还遇到了一件神奇的事,你肯定想不到。”

      圣诞节的神奇事?

      “难道……你遇见了超级折扣?!”

      他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聊了快一个小时,我说得挂了,他说:“你先挂。”

      我说“好”,却不舍得放下话筒,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听到他低笑一声。最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同时挂了才算罢。

      第二天,辛格教授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起汉斯的事,我忙道歉。但教授却只说没事,沉默良久,又说:“我可能要出一趟差,到国外。”还说要很久,起码几个月。

      “圣诞节还要出差,也真是辛苦。”

      教授又给我列了学习计划,放在催眠用的屋子里,又说把钥匙留给了我。

      我心中忐忑,不知他是不是对我忽视催眠受试者,心生失望。可是他几个月就回来了,为什么给我列学习计划呢?

      这天是24号,父亲下午3点多就出门了,又是希拇莱的召唤,也不知道大过节的忙些什么。到5点多,车声响,我以为父亲回来了。结果是海因里希,穿着礼服式的制服,黑制服是镶了白边的。还戴着绶带、佩剑和白手套。

      “您父亲还在忙,我们一起去工作的地方等他,直接去宴会。”海因里希说,然后叫我穿正式点。

      车来到达勒姆区的一处高大建筑,从外表看像一个图书馆。

      这就是“安纳贝”,门口的小牌子上写着“祖先遗产学会”,我仿佛记起在以前听的人种学讲座里,老师推荐的的杂志是以它的名义出版的。可从父亲那了解到的情况看来,这里本质上是直属于希拇莱的神秘事务部门。

      走进去,见一些人在小房间里或单独或三两人一起操作着什么。有些拉上了厚厚的绒布窗帘,点着蜡烛。

      有个士兵走上来和海因里希耳语了几句。

      “被希拇莱先生叫过去了?是今天有什么特殊事情吗?”海因里希问,士兵表示不清楚。

      “您父亲有些事,已经先去宴会酒店了。”他回头对我说,“我们一会也过去,时间还早,您在这里随便看看。”

      在一个房间门口,我看到两三个人在操作吊摆。一个老人左胳膊支在桌上,手指上的吊摆在几张军舰照片上方动来动去,似乎要选出其中一个,右手在表格里作记录。另外有个中年人则在一个大地图上架起一个高铁架,铁架上悬着和人手臂一样长的大吊摆。

      他们现在竟然专门有几个人拿吊摆干这个?

      “您想起什么了吗?”海因里希问。

      屋里的老人手一抖,吊摆乱晃,战战兢兢抬头看着我们。海里因希向他摆手,表示不是跟他说话。我怕影响人家工作,赶紧离开。

      他刚才是在问我“想起什么”吗?

      “我想起了您当初测潜艇位置的事。”我随口说。

      “您好像有点不以为然?但如果您看过关于吊摆测量的准确性报告,就会知道它比让一帮蠢货在海上瞎蒙要强得多。”他说。

      操作吊摆的老先生出来了,把一叠纸交给海因里希。

      “葛兰先生,这次您用了双重验证吗?”海因里希问。

      “是的!我们用吊摆又验证了前一次吊摆的答案。”葛兰先生说,“但是您也知道,这种操作是要靠灵感的。灵感无法强求,最近由于他们几个超额工作,准确率有所下降。我实在也无能为力……”在这样的天气,葛兰先生的额头冒起了冷汗,说最后一句话时,身体微微发抖。

      “您觉得呢?”海因里希问我。

      我?

      “感知力是需要一个好的状态。”我说。

      “沃里斯也这么说,”海因里希皱眉道,“他还建议我给这些人换个地方,到法国海边风景优美的地方工作。——风景优美?这是打仗,不是度假。”

      “沃里斯说得有道理,你应该相信他。他比我可厉害得多。”我说。

      “不要对自己的能力太过没有信心。”海因里希很郑重地说。

      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信心了?

      车子停在凯撒霍夫酒店门前。

      还有几辆车在我们前面,浓妆的贵太太从车里出来,裹着毛皮大衣,或者披着貂皮披肩。

      德国冬天很冷,我穿羊毛袜打底都冻腿,这些太太们却在皮大衣里只穿一条薄薄的裙子,有些腿上穿着少见的尼龙丝|袜——袜子背后一条竖直的缝合线,看起来是美国货。

      我几步跑到酒店门口,里面的热气透出来。门口的士兵刚伸胳膊拦住我,见海因里希走上来,马上立正行礼。

      进了大厅,有个微胖的党卫军在几人簇拥下走近,戴着圆片眼镜,像个小学老师。领章和别人不同,三片橡叶,外面包着金穗,就是希拇莱了。

      “这就是全国领袖先生。”我跟他行礼。

      海因里希大概算是希拇莱的亲信,称他“希拇莱先生”。

      希拇莱旁边有个大块头女人,是他的夫人。有个党卫军旗队长夸张地吻她手背,她放声大笑:“哪学来的宫廷礼仪,弄得我痒死了!”

      先到了最大的宴会厅。吊灯从屋顶垂下,像冰柱一样。但这个年代除了探照灯,其他灯并不算亮,所以整个大厅半明半暗,到越得中间那颗巨大的圣诞树闪闪发光。

      走近了仔细看,这不是传统圣诞树。原本是圣诞星的地方,现在是一个万|字符,树枝上不是彩带彩球,而是带着小灯的“军|事装饰”,有勋章、坦克、飞机……

      父亲就在树边,正跟柏林大学的一个教授聊天。他见我略惊喜,问我怎么来的,听说是海因里希带我来,略有些紧张:“他带你去安纳贝干什么?让你干什么了吗?”

      “没有呀”我想了想,“就是来的路上聊了聊安纳贝的创始过程,他似乎很崇拜这个部门的创始人,叫埃卡特。”

      “一个半调子神秘学者兼剧作家,”父亲哼声道,“也是纳|粹的奠基人了吧。”

      不一会,中间的人群散开,只剩下希拇莱一个人。

      他环视四周,举杯道:“祝我们伟大的元首健康、长寿!”

      人们一起呼喊:“嗨,希特嘞!”同时行举手礼。

      人群里有个孩子小声问:“爸爸,为什么我们的元首叫元首?”

      另一个成|人的声音小声回答:“这个礼仪来自古罗马时代,‘元首’这个词在古罗马是‘第一公民’的意思。因为我们第三帝国继承的是古罗马的传统。”

      希莱姆示意大家礼毕:“元首是不过冬至节的,从今年起他几乎没有休息,每天都在辛勤工作。”

      “他刚和我通过电话,他再次声称,尊重大部分德国士兵和他们家人的信仰。只要为第三帝国的胜利而努力,不要被软弱思想所腐蚀。要追求国家集体的荣耀,绝不贪生怕死。”

      他并不如戈培尔那样口若悬河,所以讲了几句就结束了。他身边站了一个小女孩,大概有10岁的样子,高鼻深目,很有古典日耳曼美女的气质。

      这是古德隆·希拇莱,是希拇莱的女儿。古德隆也像模像样地举杯,祝大家节日快乐,然后唱了一只日耳曼民歌。大家热烈鼓掌,希拇莱在旁边笑眯眯的,极为自豪。

      “爸爸,为什么没有圣诞老人?”那个提问的孩子又说。

      “嘘,不要说话。叫‘冬至节’,元首不喜欢ji督和圣诞这种说法。”

      各路神仙讲完话,我随父亲到了旁边的小厅去用餐。座位里有几位大学教授和父亲打了招呼。有个研究埃及象形文字的老人和父亲聊了起来。还有一些社会人士,竟然还有一位zhu教模样的人,面容谨慎地向周围人问好,就起座离去了。

      不远处的一张桌上有个高高的女孩正看着我,是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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