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们》赋见

14、废稿3.0

　　管事已经顺手把洛斯克提到酒水区，安排道，“快去给客人送酒水。”

　　然后提着维里的后颈走到宴厅门口，指着那群在寒风中努力营业赎罪的大傻子们，戳着维里的脑袋骂，“你看看客人们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维里赔着笑，编造一个崭新的理由请客人进入宴厅。

　　谁料大傻子们不仅愚蠢还固执，“替Master招待客人是我们的义务所在！”

　　“别听他的！他就是想独占在Master面前表现的机会！”

　　“红眼病！”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这群本来陌生零散前来吃席的客人们，拧成一股绳，有一股不在宴厅门口冻成冰雕不罢休的气势。
　　管事临走时丢下的眼神警示味颇深，好说歹说这群傻子就是不听。
　　维里只得揉揉眉心，拧拧脖子活动手腕，把人一个一个提溜进宴厅。

　　谁料这群人哪怕感受到了室内地暖的温热，嗅到油脂满足的香味，看到金黄酥脆的食物卖相，津液不自主地分泌挂在嘴边，依旧铁着头要往厅外冲。

　　维里从外面把人往里丢，里面的人爬着都要冲出来，一时间近两米宽的大门竟直直被人堵住，构成了魂殿自建殿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观。

　　一整个大型传销洗脑巢穴。

　　维里目瞪口呆。

　　“Master已经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可以尽情享受Party了！这是主对你们诚心祈祷的馈赠！”

　　愁眉不展间，银发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狼耳，站在宴厅门口，遥望着门外的维里。

　　“这样说没用的啦。”维里抱怨。

　　话音未落，维里就看见这群冥顽不灵跌跌撞撞往外爬的客人们，眼神一变欣喜若狂。整理好凌乱的衣冠，转身走向了宴会自助区。

　　维里好说歹说动用武力都没解决的场景被银发寥寥一语，就这么解决了？

　　这小子是有那么点搞传销的天赋在的。

　　维里目瞪口呆。

　　觥筹交错间，宴会已然行至高潮，周围喧闹的客人散去，无人再关注这远离中心的门口。

　　身后北风呼啸而过，维里听见银发清冷而严肃的声音。

　　“你骗我。”

　　金灿灿的竖瞳像斑虎般锁定住维里，洛斯克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为什么骗我？”

　　嘶。

　　棘手了。

　　维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挂上和煦的笑容，“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魂殿的工作人员。”

　　“我们魂殿有一个人跟你长得特别像。”维里用手比划。

　　“你说谎！”

　　骤然爆发的声音打断了维里喋喋不休的狡辩。要知道半小时前还是维里占据主动权，如今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形势重演，攻守之势异也。

　　“我刚刚问了魂殿的人，你根本不是魂殿工作人员！”洛斯克胸膛剧烈起伏，桃花眼瞪得浑圆，拧着眉怒骂，“我看起来难道有这么傻吗！”

　　“那么多人！你居然挑中了我骗！”

　　魂殿编外人员维里一时间哑口无言。

　　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生气。

　　“不是。”维里上前，抬手轻柔地从银发头上捻走一根灰色狼毛。

　　适当的肢体接触有助于攻略对象保持情绪稳定。

　　区区美人计，维里也会。

　　“我没有骗你。”维里脑海中疯狂编织措辞。

　　脑细胞高速运转之际，银发啪得一声打掉维里的手，“离我远点，大骗子！”

　　手背顿时就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只骗了一个人，只让一个人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的维里眨眨眼，看了看这个让数十位宾客在寒风中站了整整半小时的传销高手，一时间竟连谎话逻辑都被打散了。

　　恰巧此时，二楼高台，晚宴的主持人开始cue晚宴的既定流程。

　　“接下来是舞会时间！让我们看看今晚有幸在舞池中央起舞的一对幸运儿是谁，又能否促成一段佳话呢！”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Master赠与的高级道具百分百随机锁定氛围灯替我们找出这对幸运儿！”

　　全场灯光骤灭，最外侧的氛围灯换成了暧昧的粉紫色，头顶的氛围灯360°扫射全场，黯淡的室内凭借月光还能看清银发胸膛剧烈起伏的模样。

　　俨然是气狠了。

　　这小子难道人生前20年都没被骗过吗？

　　维里倍感头疼，有那么多傻子在，自己怎么就挑中了个如此难搞的极品。

　　右侧的氛围灯扫出妖娆的莫比乌斯环，环口愈来愈小，最后逐渐向宴厅外侧靠近。待氛围灯聚焦成一个白色圆圈停滞不动之时，在周遭一片昏暗中，被其光芒笼罩着分外显眼的幸运儿赫然就是身旁银发金瞳的少年！

　　维里的心头莫名布上一层黑云，逻辑还没分析清楚这份压抑从何而来，直觉就已经判断了结果。

　　果不其然，另一盏氛围灯竟也向宴厅外侧扫去，最后在大门处滞留，锁定住目标。
　　炽亮却不刺眼的白光笼罩着身体，沐浴在柔和光束下的赫然就是吸血鬼扮相的维里！

　　“哇！让我们恭喜吸血鬼维里先生和他的搭档狼人洛斯克先生，一同在舞池中央开启我们的午夜Party！”主持人手持身份鉴定道具，一眼道破二人身份。

　　洛斯克？

　　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维里到这一步才得知银发的名字，压下纷杂的思绪。两个大男人跳舞虽然奇怪，但未必不是打破现状的好跳板，至少维里不用再绞尽脑汁编造骗人理由了。

　　维里试图牵着洛斯克的手走上舞池。洛斯克躲着不让牵，身体立在原地不动如山。

　　“这次舞池开场的两位先生可以在晚宴结束后找我们领取一份惊喜大礼包！”

　　听到这话，气头上的洛斯克才敛眉垂睫吸气，半推半就地搭上了维里伸过来的手。

　　二人牵着手走上旋转楼梯，步伐交替间，氛围灯一步一移始终将其笼罩在光束之下。

　　光束离舞池的距离逐渐缩短，待光圈落在舞池中央之际，宴厅内熄灭的线条灯从外围向中心逐渐点亮，重叠的氛围大灯伴随轰然骤响切换成暧昧的粉色光束。

　　gay里gay气的。
　　维里吐槽。

　　耳边洛斯克转愤怒为语言攻击，一个劲在他耳边翻来覆去地嘟囔咒骂的话语，吐字清晰语速极快，内容闻者落泪听者悲伤，势必能让人双膝跪地垂头痛哭后悔不及——我当初怎么会骗你？

　　可惜他的唯一听众维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些啥。

　　宴厅上空悠扬的音乐切换成舞曲，推杯换盏间人群向舞池汇聚，步伐交错间礼服拖尾在地面旋转，愿意进入舞池的情侣们无不对交谊舞非常熟稔，蟹形猫步错落有劲，对握的双手温柔又缠绵，体温透过皮肤在血液中传递交换。

　　一片和谐的律动中俩在耀眼聚光灯下僵住不动的大男人便分外显眼。

　　维里握持着洛斯克的左手，右手揽上他的腰肢。比甲下毫无布料遮掩的劲腰比维里看到的更加有力，肌肉分布均匀，入手皮肤细腻。

　　“你骗了我居然还想让我跳女步？！”手臂的炽热晕染上后腰的一瞬间，洛斯克身体绷直怒目而视不甘落后，长手一伸搂上维里的腰，二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再次缩短，突破了交谊舞的界限。

　　洛斯克有活力的腰间皮肤和燕尾服衣角都贴在一起，是只要一方略微低头就能一亲芳泽的距离。

　　但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洛斯克大骂，“怎么有你这么个恬不知耻的骗子！”

　　维里只当没听到，舔舔獠牙，率先迈出左脚，试图抢占先机。

　　洛斯克胜负心起，润了润唇反应极快，右腿啪得抬高，瞬间压在维里精致的皮鞋上，终于结束了口中一连串地咒骂，俊脸凑到维里面前恶狠狠地道，“臭蝙蝠，你就死心吧。今天这个女步你非跳不可！”

　　“春秋大梦该醒醒了。”维里手疾眼快，在洛斯克踩实之前把脚掌抽出，脚后跟抬起，前脚掌狠狠踩下，顺便张嘴，向洛斯克亮出两颗锋利的獠牙，“这是高贵吸血鬼。”

　　洛斯克嫌弃地后仰身体，金瞳微眯扬起一抹嘲讽的讥诮，像极一种大型猫科动物，“没有眼睛的劣等生物。”

　　“蝙蝠有眼睛。”

　　“你承认你是蝙蝠了。”

　　幼稚园过家家般的拌嘴之间，二人的脚已经打出残影，倒也契合了比舞的主题——如果你忽略他们站得如桩一般笔直的另一条腿的话。

　　腿上功夫切磋间，维里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过洛斯克这个名字了。当下腰板也直了，脑壳也不痛了，握持的手改为十指相扣，死死抓住洛斯克，搂在人腰间的手用力，把人锁死在自己的怀里。

　　二人的距离骤然缩短，洛斯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上蝙蝠和吸血鬼的爱恨情仇还没停。

　　维里低头看着怀里的瓮中之鳖，勾唇笑了，轻描淡写地问了句，“洛斯克，你欠了我整整四年的房租是不是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