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魔域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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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无极那边的声音仿佛被时间拉长，听不真切了起来。丝蒲草只听见爹娘的呼声和皇无极的声音。
“爹？娘？”
墨清研在一旁沉静地看着丝蒲草，像一尊雕像。
“不可对仙人无礼！”蒲草又听见一声高呼——是爹的声音！
汹涌的人潮似乎被震慑住了，皇无极趁机挣脱出来，人群已经有数人被踩踏致死。
“在，我们很安全。”皇无极及时对蒲草报平安，“你的爹娘都在我身边，他们带兵援助，暂时稳住了事态。”
“我、我想和爹娘说几句话……”蒲草紧紧攥住墨清研的手，像是害怕蝴蝶飞走一样，用掌心握住蝴蝶。
皇无极将灵力分了一些给蒲草的爹娘，因此他们能听见蒲草说的话。
蒲草：“爹娘，扬州城出大事了，你们、你们先出城吧？”
旁的人也就算了，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爹娘！要是杀阵启动了，扬州城的人都不能活，或许城外还有一线生机。
另一侧，娘亲的声音柔柔传来，“我们是副城主，是不能弃城逃跑的。要是我们也跑了，那还有谁相信扬州城能在灾难中活下来呢？”
“可是……！”蒲草还想说些什么，有些着急。她担心事情没有转机，做不好。她只想让爹娘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皇无极的传讯再次响起，“三师弟。”叶青的声音遥遥传来，“只剩半个时辰，我一个人去不了那么多的方位。护山大阵决不能启动。”
青年深吸一口气，让慌乱的情绪平复下来。
皇无极：“蒲草，你先听我说。”
“现在叶青一个人关闭不了杀阵，需要我和她联手控制，阵法启动的时间缩短了，这意味着有人在城主府启动阵眼处的灵石，你再优柔寡断下去，所有的人都会死！”
墨清研的手默默动了，他轻轻勾着丝蒲草的手，“你想去哪边？”
想去救爹娘，还是去城主府？
丝蒲草的手一顿，鼻子酸涩，灵蝶在日光中明灭不定的闪烁，她转身看向扬州城最高、最出众华贵的府邸，红漆的砖瓦似血般鲜艳。
她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墨清研，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皇无极听到奔走的声音，他不知道丝蒲草到底选择了那一方，从人群中脱离出来，像一尾滑溜溜的鱼，“你的爹娘很安全。”
他说，“人们一见了他们就害怕，不敢擅自上前，应当是用了放大人心情感的惑心香。”
“他们对你的父母拥有近乎恐惧的情感，你不必担心。”
*
丝蒲草到了城主府，竟看见两名门卫把守。
门卫的眼睛通红，身上散发出诡异的异香。丝蒲草曾经在秘境历练中嗅过这种味道——是在迷心阵时闻到的。
但又和那个时候不太一样，混杂着女子的香气。
“我有事要见城主。”蒲草怒气横生，胸膛因奔跑而起伏不定，“让我进去！”
两名门卫巍然不动。丝蒲草虽然不想伤害到普通民众，但事态紧急，她刚想一掌劈在门卫的脖颈处，只见墨清研已经放倒了两人，正在研究门怎么开。
蒲草从门卫的身上搜出了钥匙，把钥匙塞进锁孔里，一转，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近乎把肺部占满的异香。
丝蒲草睁大眼睛，一时没注意到有人，刀光剑影之间，她的脸颊被刀割伤了。
流血的是中了同心蛊的墨清研。
暗卫从天花板上轻盈跃下，在昏暗的深渊中，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丝蒲草和墨清研，丝蒲草握紧手中的剑和墨清研的手。
暗卫出声，“何人？”
丝蒲草攥住墨清研的手，高呼，“我是副城主之女丝蒲草！你们的主人被魔教妖女盯上了，现正处于危险之中，谁敢拦我？！”
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不像一个几年前把汤药当水喝的病秧子。
少女身上穿的是江南水衫，衣袖与裙裾翻飞，隐约可见细细的金丝绣在其袖内侧，细线绣了一个丝字。
她身上的丝绣光滑平整，只有从没干过重活粗活，一双柔荑光滑白嫩的绣娘，才能绣出如此图案。
只一眼便能看出她的身份贵重。
可蛊惑人心的香味再次扩散开来，这群暗卫就连听一下丝蒲草的话都做不到了，纷纷亮出匕首，“保护……保护城主，闯进的人……格杀勿论！”
丝蒲草无奈，松开墨清研的手，与这群被迷惑了的暗卫缠斗起来。不过半刻钟，蒲草便气喘吁吁。
有墨清研护着，她没收到多大的伤。可暗卫拿的是匕首，即便同心蛊再强再好，她依旧受伤了。
那滴血液似是滚烫的岩浆滴入人群，刚刚疯了一般想取两人性命的暗卫静止了一瞬，旋即头疼欲裂。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暗卫捂着脑袋，从光秃秃的冰冷地面站起，“怎会……”
蒲草的血四溅，好几滴都喷在了暗卫身上，暗卫们纷纷跪地，蒲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拉着墨清研上了楼梯。
墨清研看了眼蒲草的手臂，“你在流血。”
丝蒲草：“我当然知道！还知道你比我伤得更重！”
她几乎是一刻不停地狂奔，拉着墨清研，一间一间的搜，终于在书房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和颤颤巍巍的男人抽泣。
蒲草猛地推门，“住手！”
*
入眼便是鲜艳夺目到刺眼的红。
丝蒲草拉开木门，剑尖直指踩在城主身上的人——她的衣着、飘袖皆是红色，城主倒在血泊中，她踩在男人身上，像赤色的地毯。
【她】的身形不高，目测和丝蒲草差不多大小。手腕处系着几颗铃铛，随其摇摆而叮铃作响，男人的腿和手指被踩得弯折，几乎断成两半。城主闷哼一声，“不……”
“我不知道……那东西……在哪……”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就吐出血丝与残破的内脏。
丝蒲草看不下去，周身灵气流转，猛地出手，灵剑直冲红色的妖娆女人而去！
“把灵石交出来！放开城主！”
红衣少女以一种极其柔软的、匪夷所思的柔术躲过了灵剑，她的腰柔韧非常，呈现出一种被折断的糜艳，却在下一秒直起腰身，转头看向蒲草。
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住了。
浓郁的赤色与黑金交织，红衣少女就连一双眼睛都是妖冶的红，似摇曳的彼岸花。她的身上散发出迷惑人心的异香，一颦一笑夺人心神。两条腿细长而笔直，腰身不堪一握，柔韧如水。
丝蒲草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响起天书之中对魔教妖女的形容。
但她……长了一张水清灵的脸！
水清灵回过头来，眼睛满满都是错愕，“蒲草……？”
“……！”
墨清研的剑抵住水清灵的喉咙，水清灵如蛇般挪动，向后避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低声询问，蒲草则大声质问红衣少女，“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体弱多病、现□□力不支的蒲草眼眶通红，被气得七窍生烟，“你是谁？你是水清灵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清研和丝蒲草的剑法与剑意完全不同，一个一力破万法重如千钧，一个带着森森杀意阴寒入骨，可两人的进攻节奏却能出奇的一致，弥补对方的弱点。
蒲草谨慎的护住城主，让墨清研堵住水清灵的出路，朝水清灵怒喝，“我没空和你闲聊，把灵石交出来！”
水清灵显得有点无措，“你听我解释……”
丝蒲草的剑直指她的咽喉，“交出来再解释，或者下地狱再解释。”
水清灵使用着丝蒲草从未见过的功法，灵气时而在她的体内流转，又隐约露出几分漆黑的魔气，墨清研缠斗一番，身上多了不少伤痕，水清灵则身形狼狈，衣服破了，姣好的脸也被划出几道伤口。
墨清研：“……仙魔双修。”
水清灵拥有极为罕见的阴阳功体，可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可在上次阻止他下山时，水清灵从不用青云宗仙法之外的招数。
“隐藏起来的魔修与内应就是她。”
水清灵炸毛了，“我才没有！”
她像个犯了错却连连否认的小孩，好像这样就能否定她的过往与所做的一切。
丝蒲草站在水清灵的对立面，“你骗了我们。”
她突然想起，昨天带着水清灵回客栈的时候，周围人窃窃私语都在说些什么了——说秋嬷嬷没有儿子。那水清灵又是怎么认出秋嬷嬷的？
丝蒲草：“水家被灭门了，也是你们干的？”
水清灵像是被戳中了心脏，反应激烈，“我没有！”
她爆发出的灵力让丝蒲草和墨清研都后退了几步，被护在身后的凡人城主承受不住灵力刺激，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昏厥过去。
水清灵亦是眼眶发红，“你们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不对……都不是我的错！不是我要杀的，都怪少主，都是少主的错，我也不想那么做的……！”
她近乎可怜地惨叫着，赤色的眼眸中仿佛能流出血泪。
墨清研抓住机会，一招制敌，水清灵被剑击中锁骨，剑尖有三分都插进了她的肩膀，锁住了她的行动。
灵风吹起墨清研的面纱，水清灵被迫跪下，抬头只看见墨清研脸上刻着的小狗二字。
水清灵：……
她的脑壳子嗡嗡响，“别……不要杀我，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水清灵抽泣着，把灵石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有人指派我，而且……我不是想害你们的，我只是想吓吓你们…”她越说越糊涂，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墨清研拾起灵石，丝蒲草却更早一步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抓着墨清研的手，“小心！！”
她硬生生把墨清研拽了过来，水清灵的衣物、红毯，墨清研的发丝与衣袖被直直切断。若不是蒲草眼疾手快，墨清研就死在水清灵手下了！
水清灵再次睁眼时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青涩，她嘴角带血，慢条斯理地在贯穿自己锁骨的剑身上画圈，“是我做的，全都是我杀的。”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我不是水家的女儿，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剑尖被水清灵拔出，剑随手被她扔到了地上，“魔教妖女？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魔域的圣女——朱槿。”
那股蛊惑人心的芳香更刺鼻了，墨清研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昏，水清灵散发出的香味与秘境的迷心阵的异香一模一样。
这也就意味着，会勾起修仙者的心魔。
墨清研只觉得天旋地转，而戒指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仿佛直击灵魂，丝蒲草紧紧握住墨清研的手，墨清研把阵眼关键的灵石交到丝蒲草手上，“不对劲…快逃……”
丝蒲草看水清灵突然换了个样子，只觉得她发了癔症。今天遇到的一切实在是太疯狂了，她想都没想，调动全身最后的灵力，一剑朝朱槿刺去——
噗嗤一声。剑贯穿了□□的声音。
墨清研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朱槿惊愕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为什么…不受心魔影响……？”
丝蒲草觉得朱槿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呢，只知道心魔二字，“我不管你是水清灵还是朱槿……”
“入侵扬州者，死！”
少女娇小的身形在烈焰般的赤红中尤为坚定，她扶着晕眩的墨清研，手里紧紧攥着一颗灵石，墨清研的手轻轻移动，地上的剑就飘了起来，蒲草一把握住剑柄。
朱槿已知大势已去，咬着牙，“你…你们！”
烟雾升腾而起，城主的书房被包裹在浓烟里面，待烟雾散去，朱槿已然消失在墨清研与丝蒲草的视野中，窗户也破碎了。
逃跑的朱槿格外耻辱，她破开窗户，从二楼摔了下去，伤上加伤，肩膀骨折，锁骨被洞穿，肺部也被丝蒲草扎了个大洞，“混蛋……”
“吵死了，闭嘴啊！”
她怒斥，手腕上的铃铛闪烁着点点蓝光，仿佛水清灵在铃铛中受苦受难，宛如少女死去前的残响。
*
恶战过后，丝蒲草扶着墨清研坐下，但她还记得师兄师姐说的，灵石是阻止杀阵的关键。
她没办法唤醒城主，攥着石头，试图联系皇无极和叶青。
“师姐，师兄，石头到手了，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吧……”剩余的时间不多，丝蒲草的血液滴在墨清研的手臂，烫得惊人。
少年一个哆嗦，似是恢复了神智。
蒲草现在甚至没空想天书里的内容，还有天书的真假……
魔域的圣女，天书中墨清研的“后宫”之一。
朱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魔域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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