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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心蛊 ...

  •   大早上的,丝蒲草决定去找水清灵。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昨天遇到过的那个秋嬷嬷。

      虽然周围人都说秋嬷嬷是年事已高、自己侍奉过的小姐惨遭灭门变得老糊涂了,但丝蒲草还是想亲眼去看看。

      她起了个大早,告别了爹娘,来到昨天和水清灵走在一起的街上。

      她不太清楚秋嬷嬷住的位置,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问。有好心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秋嬷嬷单独住在一间小屋子里。

      丝蒲草:“她的亲属呢?”

      路人:“没听过,或许是有的吧。”

      蒲草向路人道谢,前往他指路的方向。

      *

      秋嬷嬷住的是个小院,砖瓦破旧,木头掉漆,房梁传来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里面的虫子啃噬着木头,房梁摇摇欲坠。

      丝蒲草犹豫着敲门,“您好,有人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门是虚虚掩着的,丝蒲草试探性地开了门,只见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摆着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把椅子,没有客厅,只有孤零零的一间房。

      她用手试探性地挥了挥,没有触发陷阱之流,她便走了进去。

      秋嬷嬷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身体弓成煮熟的虾,瑟瑟发抖。

      “你好,你没事吧?”丝蒲草关切地凑上前去,秋嬷嬷的嘴里念叨个不停,她凑近了,才听到秋嬷嬷说的话。

      “那个才不是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不长这样!她又怎么会穿成这样?儿子……?儿子…哎哟…”她神神叨叨,像鬼魂附体,把拇指放在唇边啃指甲,已然半疯,“是娘对不起你,没有奶水啊!又讨不来饭,我去当乳娘不是故意的,是奶堵了,没在你活着的时候来!”

      秋嬷嬷咬得指甲出血,丝蒲草头皮发麻,“等等,你的儿子死了……”

      那昨天那个架着秋嬷嬷走的人是谁?

      蒲草只觉得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往外冒,她扑到秋嬷嬷面前,“您能再说一次吗?您的儿子死了?您的小姐是哪位?”

      秋嬷嬷闪电般出手,似一条干枯老瘦的蛇,握住了丝蒲草的手腕,“儿子,哪来儿子?娘来见你哎!”

      她张嘴像是要咬眼前的人,又掀开衣服,好像要给蒲草喂奶,丝蒲草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猛地抽回手!

      “我不是你的儿子!”她尖叫道,连忙退后了好几步,“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小姐是甚名谁!”

      只见秋嬷嬷嘴皮子上下蠕动,上下唇磕碰了几下,“水、水……”

      丝蒲草连忙找水,想喂给秋嬷嬷,秋嬷嬷瞳孔上翻,翻起白眼,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蒲草拿出水,把水袋往秋嬷嬷的嘴边递,可一探鼻息,秋嬷嬷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死了!

      “呀啊!!!”丝蒲草惨叫连连,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昨午还见着,今天就死了!死前还抓着她的手不放,不会是她自己把秋嬷嬷吓死的吧?!

      她被吓着了——一种负罪感和恐惧感攥住了她的心脏,恐惧捏着她的心脏一握一握的,仿佛要代替她的心脏跳动,蒲草惊慌得站都没站起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刚想尖叫,又被一具温热的身体依偎了上来,混合着草药和墨水的香味,还有几分血腥气,“别动。”
      “别怕。”
      “别叫。”

      丝蒲草没能忍住,一巴掌呼了过去,可碰到他的脸之前又停住了。

      不是脸的手感,她的巴掌在挥到墨清研的脸之前,感觉到的是一层薄纱。

      她疑惑的用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丝蒲草的手掌微微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能笼罩住脸颊的弧度,她轻轻贴着少年的掌心,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

      那是两个字的刻痕。

      上面刻着小狗二字。

      丝蒲草:……

      他简直疯了!!

      她还给他留下一瓶驻颜丹,结果他没吃?要是留疤了怎么办!她还挺喜欢墨清研的那张脸——不对,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丝蒲草的脑子一团乱麻,肩膀上的脑袋搁置在她的肩头,温暖,沉重。让人感到安心,“墨清研……”她喊了他的名字。

      少年的声音凉凉传来,“你杀的?”
      他的语气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帮丝蒲草埋尸。

      丝蒲草:“不是我!”
      她都要被气哭了,“我怎么会杀人,更何况是无辜的人!”

      墨清研的回答是把她往外拖着走,丝蒲草腿软,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墨清研察觉到了蒲草走不快,便扶着她的腰,“不是你杀的,你盯着看做什么?徒增烦恼。”

      “有事……”蒲草的声音更接近于念叨,和蚊子的呐呐声无异。直至离开逼仄的陋室,少女才有些缓过来了,呼吸也不再急促,“你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的脸上戴着面纱,显得女气。黑纱遮住了他苍白的皮肤与脸颊的刻印,他戴着这个简直招摇过市——两个字甚至能在细细的黑纱下若隐若现,旁人会把这当成不可见人的疤痕,唯独抚摸他脸颊的丝蒲草,才知道面纱之下是如何爱恨交织的暧昧占有。

      墨清研回答,“自然是来找你。你知道我在这里,却不来找我。”

      丝蒲草:……
      她真的很怀疑那天墨清研到底是清醒还是昏睡,但要是清醒,她在他脸上刻字的时候也不追究、不喊疼,实在是毅力非凡。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过你。”蒲草心虚地眨眼,“我倒是想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会觉得是自己大晚上发梦,自己画的吧?”

      她其实是想说水清灵的事情,但一碰到墨清研,火气上来了,脑瓜子嗡嗡的响。

      其实她也想对墨清研好一点,但一想到天书和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态度就是好不起来。

      “你留给我的。”墨清研的话说得理所当然,“我不会认错,也只有你敢这样。”
      毕竟其他人在进屋的那一瞬间就要被他杀了。

      “所以,我来找你。当你的狗了。”

      丝蒲草警惕地后退,却被墨清研捉住手腕,丝蒲草的手被抬起,少年伸手,揽住蒲草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蒲草怒道:“你又做什么!”
      “嘶!”

      一阵疼痛从手腕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口,丝蒲草只觉得有股气从手腕通向天灵盖,她抬起手,耳光重重落下!

      墨清研却躲开了来势汹汹的手掌,接住丝蒲草的手,吻住她的手腕,从腕部吻到掌心,“别怕,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丝蒲草吃痛一声,只见她的手腕被咬出了牙印和点点血痕——她的叫声大部分是被吓的,只有小部分是疼痛。

      “怎么……”她感觉墨清研咬得很用力,皮肉都要凹陷进去了,却只有血痕和牙印。丝蒲草的瞳孔不可思议地睁大了,鼻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有血……”

      她下意识地举起墨清研的手腕,只见他的右手,和他咬的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伤处。丝丝缕缕的血液从手腕渗出,尽管不甚明显,但隐约能看出是沿着牙齿的形状流出的。

      “什么东西……”丝蒲草翻来覆去地捉着墨清研的手看,分明他咬的是自己,伤怎么会在他身上!?

      少女满脸错愕,墨清研则好脾气的微笑,“子母同心蛊。”
      “我还记得,你问过我,我会不会杀你。同心蛊,你受的伤我来偿,我受伤你不会疼,十指连心,你的疼和你的伤都会传到我这里。我死了对你毫无影响,你死了我也会死。”

      他这次抬起丝蒲草的手腕,丝蒲草没有任何抗拒,他轻巧地亲吻她的掌心,“我会死在你面前,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丝蒲草泪眼盈盈,“谁……”
      “谁想和你在一起了!”

      她的另一只手抚摸着墨清研的脸,“你不许留疤,知道吗?丹药要好好吃,药粉也要好好涂。”她细声细气的指教,“你也就这张我看了很久,也看得顺眼的脸好看了,知道吗?所以你不能没有这张脸的,绝对,绝对不能留疤。”

      丝蒲草别扭的强调了好几次,眼角却含泪。

      她安心了下来。

      害怕墨清研杀死她?那就用同心蛊,你受的伤我来承,你流的血我也代你割。

      她害怕墨清研像天书里一样,杀了她之后一走了之,但一而再,再而三的,他证明了自己不会那样做。

      丝蒲草来扬州城明明是想代替他走完这段剧情,逆天改命,可他还是来了……仿佛天命不可违,她什么都做不到。

      墨清研却告诉她:可以,你永远不会死在我手下,我与你同生共死。

      叫她怎么能不安心、怎么能继续敌视他?

      可全身上下只有嘴巴硬的病弱大小姐还是说不出什么肉麻的情话,只能一遍一遍告诉他:不要受伤,不许受伤,脸和你都很重要,别毁了它,别毁了一切。

      墨清研感觉丝蒲草的身体逐渐软了,放松了下来,抚摸脊背的时候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的皮毛,他从上往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部,“只有脸?”
      “或许,我比脸更重要一些?”

      他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脸颊发热。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流露真心的时刻。

      丝蒲草没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灵蝶传讯的信息顿时响起,蒲草睁开眼睛。

      “呃、师姐的灵蝶……”

      丝蒲草和墨清研很熟练地抱在一起,仿佛早就做过成百上千次,她点开灵蝶的通讯,但传出的声音不是叶青,而是皇无极。

      “蒲草在吗?”
      “扬州城出事了,早上有人跌跌撞撞说护山大阵的灵石杀人了,还说同去的张三死了,死状凄惨。你二师姐已经去看护山大阵了,但有居心叵测的人混在人群中,他们煽动民众,说我们是魔修,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他们都是些平民,不能伤到他们,我勉强能应付。”

      皇无极的通讯隐约传来石子投掷、让他们滚出去的声音,还有要扒光皇无极衣服的,所有人像是中了邪一样,贪婪地盯着他身上的锦衣华服,饶是皇无极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启动了灵气护体,这群人便一拥而上,如海洋吞没水滴一般把皇无极吞没,他现在动弹不得,除非他杀出一条血路。但他们并非魔修,做不到伤害无辜之人。再加上皇无极本身就是闲散王爷,顾及皇家名声…

      皇无极:“你现在不要上街,我怀疑是有人有意为之,蒲草,你能听到吗?”

      手中的另一只灵蝶响起——这一只是二师姐给她备用的。丝蒲草手忙脚乱地捧起灵蝶,连皇无极的话都没有回。

      “蒲草,出事了。”叶青的声音从灵蝶处传来,和皇无极一模一样的开场白,分毫不差。

      *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叶青一听到护山大阵出事便与皇无极兵分两路,急匆匆赶到城外。只见乾东方位升起冲天光柱,满目赤色竟一时照得湛蓝苍穹如血色残阳般。她快马加鞭、用凌霄步赶路了三刻钟,周身涌动的灵气尚未散去,却看见原本象征着生机的淡绿色的护山大阵,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赤色如同饕餮吞食般,迅速吞没了护山大阵应有的光芒,把原有的阵法纹路改造成更为可怖的模样,每当赤色吃了绿色,便会从蚕食的中心重新描绘出新的纹路——这抹赤色在改造阵法。

      “……!”叶青拔出剑,只听刀剑交错的铿锵声响,阵法竟攻击了她,蕴含的灵力与剑气竟硬生生让她后退了半步。

      若是凡人在此,一定会被阵法爆发的金戈之气所伤,切成肉泥,或从中间硬生生的爆开。

      护山大阵被魔修改成了杀阵。

      怎么会……?他们分明检查过扬州城内外,和城主要了外来者的名单,每个人都有迹可循,皆是来往频繁的商贾之家,她和皇无极为了不出错,连日连夜的筛选名单上的可疑人物……

      “蒲草,你能听到吗?”
      “有魔修混进来了,护山大阵被改成了杀阵。”
      “我现在正在重新修改阵法,大概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们把启动阵法的灵石放在了城主府,皇无极现在是指望不上了,你一个人?还是身边有同伴?不论如何,你们都要去城主府,把灵石拿到手。”

      “……蒲草?”
      “你怎么不回复?”

      *

      另一边,隐蔽小院中的丝蒲草。

      “师姐……”丝蒲草的声音比哭得还难听,“你等一下……我听见了,我听见了爹娘的声音……”

      在民众暴动的皇无极那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同心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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