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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以血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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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总是天不遂人愿。
丝蒲草觉得一切都结束了,可以休息的时候,只听见灵石那边传来惨叫、刀兵交错的声音与嗡嗡声。
毫无疑问——阵法启动了。
丝蒲草浑身僵硬,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灵石,“师兄?师姐?你们还有空吗?还有谁在吗?”
回答她的是某样东西被撕咬的声音,城主府突发振动,墨清研护住丝蒲草,手指抚在少女盈盈一握的腰间,“阵法已经启动。”
“那就想办法关闭它!”丝蒲草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晃动的城主府摇动得越发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动摇城主府的地基,“就算师兄师姐不在……我们也必须想办法……”
即便他们不在,自己也应该救救扬州城的居民!
墨清研感知着城主府的灵气流动,戒指中传来指引之声,【这是要屠城。】
【小子,阵法不消,你也会死。】
【那你就帮帮忙。】这是墨清研第一次回应戒指中的那个声音。【我死了你也会死,别想蒙混过关。】
【你以为我不帮你?】戒指内的老者皱起眉头,【这是血涂阵法,只要被杀阵笼罩其中,所有人都会被阵法蛊惑、互相残杀。任何破坏阵法之人都必遭反噬。】
墨清研暗自估算,若是带丝蒲草离开,是否还有逃离的时间。
若是动用魔修的力量……
丝蒲草这方却已经找到了阵法的方位,拉着墨清研,往杀阵的地方前进,“我找到了。”
墨清研反手抓住丝蒲草,但他的喉结只是略微滚动了一下,没有多说。就仿佛上刀山下火海、即便前方是深渊,他也愿意与其并肩同行。
亦有殉情之说。
墨清研这样想,手指握住了丝蒲草的手,握得很紧。
时间紧迫,丝蒲草奔向一楼的城主府,终于在待客大厅内发现了灵气的源头。周围的人四处逃散,忠心耿耿的暗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破坏阵法,还有破坏灵石。
这里是全城的阵法中心,且能帮助扬州城的只有自己。
“你破坏阵法,我想办法破坏灵石。”丝蒲草屏息凝神,试图找到灵石间的裂缝。奈何用符咒、引雷、火烧、刀砍都毫无作用。
另一方面,墨清研已经成功破坏了阵法的一小部分,杀阵却始终没能停下。
然而皇无极与叶青的破阵颇有成效,阵法停止了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这让墨清研和丝蒲草有了可乘之机,阵法倏忽出了一道裂缝,丝蒲草则是成功把作为阵眼的、最关键的灵石砸出一个凹坑。
阵法再过一刻钟就会失去所有的能量供给,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它把扬州城的居民屠戮殆尽。
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丝蒲草不会允许这个结果。
更何况,扬州城中的是她的爹娘!
冷静,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丝蒲草急得团团转,她试图回想起天书中的内容,但天书也毫无破阵之法。急躁使她的气血翻涌、鼻腔涌血。
她是等墨清研发现了自己在流血,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
血液源源不断地从空腔之中流出,让丝蒲草想起了自己病弱的幼年。她痛恨自己的无力,难道修仙了也无法改变么?
……
墨清研用手堵住了丝蒲草的鼻腔,抹去她的血液。丝蒲草觉得脑袋里的血正顺着鼻子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一团浆糊的脑浆也要顺着鼻血流出了。
她的血滴答滴答的滴在了杀阵上。
顿时,阵法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原先刀枪不入、火烧不断的纹路竟像是畏惧她的血液一样,退却了。
“……!”丝蒲草不是瞎子,就算是在这么头晕目眩的时候,她也看见了。
她的血可以破坏阵法。
这是个转机。
几乎是瞬间,她用刀往自己的手腕上刺去。
丝蒲草有些恍惚,感觉血液一点一点被阵法吸走,脑子发懵。
无数血液从她的手腕喷涌而出,洒向阵法。
墨清研没能来得及阻止。
每当血液喷洒,阵法的纹路就会被烧得一干二净,杀阵一点一点退却,丝蒲草皱起眉头,“好疼。”
她嘟囔着,有些抽泣似的把脑袋倚靠在墨清研的肩膀。
墨清研将她揽过,眼睛盯着她流出的血。
犹记得当初迎战祸斗时,丝蒲草的血也从肩膀之中喷涌而出。
还有他中了心魔时,丝蒲草的血……唤醒了他。
少年的眼眸中倒映着燃烧的火焰,杀阵如被烧烂的丝线一波一波往内收,凡是丝蒲草的血液所流之处的片甲不留。
永不止息般的金戈声平息了。
惨叫、哀嚎、悲鸣也随着少女的牺牲而远去。
丝蒲草的动脉血正喷涌而出。
【她很特别。】墨清研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着。
【闭嘴。】少年以此作为回敬。
丝蒲草的手腕留下了极大的口子,见到阵法完全消失后,墨清研及时接住了蒲草,接住她往下跌落的身体,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给她上药,喂了她一粒丹药。
这时,传讯灵蝶才发出了声音。
“杀阵停止了,蒲草。”
“你做到了。”
“天啊,阵法停止了!!蒲草能听到吗?能听到吗?刚才被阵法干扰,我没办法与你通讯……”与叶青疲惫奋战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无极,他灰头土脸的,声音却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还以为你们也被杀阵杀死——”
叶青:“……你能不能住嘴?”
蒲草的意识逐渐远去,被墨清研的丹药奶了一口,觉得原本要飘出嘴边的灵魂被拽了回来,埋在墨清研的胸口,闷闷地说,“听到了。”
“怎么不多夸夸我?”少女的嗓音有些委屈,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你们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完成这件事的嘛?”
皇无极立马用上百分百的甜言蜜语,叶青迟疑了一阵,“扬州城的百姓比我们更感谢你。”
她看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
丝蒲草踮起脚尖,靠近墨清研的嘴唇,“那你呢?”
墨清研别过头,丝蒲草的唇瓣轻轻擦过了他的脸,少年顿时心跳如擂鼓,“……”
“蒲草。”
“我……”一个爱字在舌头、喉咙处千回百转,就是说不出口。
分明应该说出口的。
在这时候不合适,因为她会生气?
似乎不是这样的理由。
少年的脸颊晕染着薄红,他迟钝而笨拙,脑海被丝蒲草的伤势所占去。
毫无征兆的,少女带着血腥味的嘴唇贴在他柔软的唇瓣之上。
一个事后的亲吻。柔软而甜蜜,温柔而温馨。
如同亲人,又如同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