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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我好后悔 ...

  •   司无涯舒展术法,晴鹤被拉入一片黑暗之中,有金屑洒落,黑暗里出现了一排又一排金色的字,大的小的,各种字体,金光粼粼,像雨一样不断落下来,华美又诡异。

      晴鹤皱眉,司无涯又在搞什么。她看了一眼那些金光闪闪的字,顿时如坠深渊,全身血液凝固。

      写的全是“我好后悔”。

      大的小的,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像雨,像浪,像海,淹没了她,她如溺水一样无法呼吸,差点倒在原地。

      我好后悔。

      “这就是你不愿意回去的原因?”司无涯问,“你后悔,却闹脾气,惩罚素弦?”
      “我不是惩罚她,”晴鹤忙道,她咬牙,“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错惩罚她!”

      “可你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司无涯叹息,一脸温和,“既然后悔,就快回去吧,她在等你。”
      见她沉默,又补充:“她哭得很难过。”

      晴鹤果然动心,闭上眼,那些金色的字如岩浆灼烧着她,她痛不欲生,流下眼泪。

      “晴鹤,”司无涯多了一些不忍,“过去的事,后悔也无用,无法回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回去,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

      “司无涯,”她说,“我把你当朋友。我利用过你,算计过你,羡慕你,嫉妒你,敬仰你,也把你当朋友,”她望着他,以一种久违的推心置腹的姿态提醒他,“那边的人,能不见就不见,能不和他做交换就不要做,他从不做亏本生意。”

      司无涯笑了:“这么巧,我也从不做亏本的事。”

      晴鹤挑了挑眉,司无涯这才认真起来。

      “我明白,”他说,“我从不轻易和他做交换。”他自信睿智的双眼,明亮又聪慧,“除了最初那次交易,后来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那是个有当无赎的地方。”她提醒。
      说好听点是交换,说难听点是交易,是典当。拿自己的珍贵之物,去换想要的东西。只是再也赎不回来。

      司无涯点了点头。

      晴鹤也欣慰地点了点头,欣慰之余又想到,司无涯这人,他本就拥有一切,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就算他不开口说,也会有很多人为他献上。他们是不一样的。晴鹤又忍不住讨厌起他。

      “如果你真的想一直呆在她身边,”司无涯开口,“不要再去阻扰她的爱,她无法属于你,而这是你造成的,是你先舍弃了她。”

      “她这么辛苦,都是你造成的。”

      晴鹤皱眉,觉得很可笑:“何必把这个帽子扣给我?”

      “想象一下,如果当初你没有献出你的爱情,也许,她就会爱上你了呢。”司无涯淡淡一笑,望着她,用语言为她编织美好的梦,“抛下一切,隐世而居,当个富贵闲散人,逍遥一世,相爱一生,多好。”

      “你……”晴鹤总觉得司无涯别有居心。

      “我只是在替你可惜。”他摇头叹息,“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

      一瞬间她很想动手,和他绝个高下,对上司无涯的眼,矜贵,冷漠,居高临下,漆黑如墨,藏着淡淡的邪气。

      晴鹤顿时笑了:“我不会中招的。”

      随后她转身,眼神冰冷,压下怒气,大跨步离开。

      晴鹤回到了白素弦身边,她高兴地抱住她,与她相拥。
      她说:“对不起。”
      她忙说:“没关系。我也不好。”

      她一直说对不起,说了很多遍,白素弦简直不知所措,笑她夸张。

      她只是笑,轻柔抚摸心上人的脸,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数不清的、砸在心口的、比山还要沉重的字:我好后悔。

      我好后悔。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简直要淹没她。

      *
      向天和夏暖暖依然没有成功圆房,即便两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避免尴尬也都喝了不少酒,然而,不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每次两个人都会难受地哭起来,哭着哭着只能说下一次再试试。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晴鹤用术法看到他们哭时,心里就有气,你不是说你爱她?为了救她的性命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吗?这要换作我,向天,如果我找个女人做一次就能救她,我不会有半分犹豫,就算她挣扎我也会强迫到底,我就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侍芝也好夏暖暖也好,既然你说了要报恩,为什么做不到?你们以为是因为谁才可以活到现在?如果找个男人把我睡了可以换来她一命,我不会退缩,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如果这真的生不如死,那不如死了,也好两不相欠。

      她焦躁难安,在屋里踱来踱去,这几日素弦犯病,她越发心焦。靠别人终究是不行,还是要靠自己,一颗百分百纯粹爱她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那么,我试试看。

      她心里有了个主意。
      在那之前,她决定再去做另一件事。

      晴鹤找司无涯,请求他为她占卜吉凶,她预料到自己有事要发生。

      “我会为你卜卦,晴鹤,你是我的朋友,即便你一直嫉妒我,恨我,怨我,想取代我,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司无涯慢悠悠开尊口,“我会为你卜卦,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打量她,高贵的身份和高贵的眼神,睥睨众生,又带上瞧破她那点小心思的怜悯:“你为什么愿意向天这样的人,接近你最爱的素弦?你当真愿意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吻,还滚到同一张床上?”

      “那不过是一场梦,犯不着说这么难听。”晴鹤淡淡答,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开始警戒。和司无涯说话,不得不小心。

      “你比我大方,”司无涯优雅抬眸,“一场梦,”他微微摇了摇头,淡笑,“一场梦也触犯了我的底线,你想不想知道那梦里是什么?是一切令你我恶心的东西!”

      “那也只是一场梦,”晴鹤装作毫不在意,笑道,“梦本来就是稀奇古怪的,我还梦到和你是一对呢,在梦里和你巫山云雨,情难自抑,一次又一次,你信不信?”

      司无涯直接被气笑了:“你还是会包庇她。”

      “你的嫉妒呢?你的占有欲呢?你发了疯一样想得到又得不到的恨呢?怎么面对向天的时候就没有了?”他看着她,得意地笑了,“你甘心?你愿意?我不信。”

      晴鹤移开了视线,她讨厌被司无涯这样瞧着,心里的秘密一览无遗。

      “向天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好玩的玩具,”她满不在意笑道,“素弦不可能爱上他,所以,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凭什么乾元可以有很多个坤泽,坤泽只能对一个乾元始终如一?”

      “你不能怪她,无涯,她入魔了,”晴鹤道,“你知道她对你的心意,就算全世界变心她也不会变心,可她入魔了,贪怨嗔痴愚会被放大。你呢,无涯,你经历过那么多坚苦卓绝的考验,难道没有走火入魔的时候?你入魔时难道就不会犯错?你入魔时又做过什么?”

      “至少我不会拿感情开玩笑,我不会去勾搭别的女人。”司无涯答,“素弦是个女神,但首先是个女人,她可以没多少神力,没什么贡献,但她必须在感情里清白干净,纯洁无暇。”

      “但她就是一个女神,”晴鹤望着他,“她做过很多善事,她实现过很多人的心愿,难道因为她和向天的事,就抹去了她一切的荣光?”

      “世道就是这样,晴鹤,”司无涯答,“世道对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不论她多聪明多智慧,她为社会做出多少贡献,人们最感兴趣的依然是她的感情问题,如果她是贤妻良母,世人会更赞扬她,如果她在感情里不清不楚,不论她拥有多少荣光,人们依然会轻视她,在茶前饭后议论她的情事,还会抹杀掉她的贡献。”

      晴鹤发出了不屑的嗤笑:“好一个世道如此,那男人呢?”她不满地问,“凭什么男人就能被轻易原谅?世道如此,便是对吗?”

      “谁说男人不会被非议?用情不专、欺骗感情的男人也会受到惩罚!”

      “那数量对比呢?是男人在感情里遭受的不公多,还是女人在感情里遭受的不公多?死一个殉情的男人,全天下男女都恨不得为他哭丧,死一个被骗感情后寻死的女人,更多的是嘲笑她奚落她骂她没脑子活该,你那么聪明,为何不告诉我为什么?”

      “你总是这样偏执,抓住那些负面的东西不放。”司无涯叹息,对她摇了摇头,又缓了缓语调,“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晴鹤,你有你的理想,你憎恨不公,可我们又能做什么?你我改变不了人性,改变不了这世间制定的规则,那就防止被它侵害。我只是在用这世道的规矩保护素弦,我希望她远离非议,我比任何人都珍惜她。”

      “我没有看出任何保护,我只看到你在训斥。”

      “不是我训斥她,是这个世道会这么训斥她。我是她如兄如长的同门师兄,是她的恋人,将来的丈夫,我当然是爱她护她的,我规训她,也是为了让她免于外界的指指点点,让她的成王之路没有瑕疵。”

      “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件事,”晴鹤觉得心累,“素弦和你分手后才和向天在一起,别说是一场梦,就算他们真做了什么,也是情侣之间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她背叛了你?”

      “我从来不认和她的分手,这么多次了,晴鹤,哪一次是真的?她只是希望我重视她。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过。”

      “你怎么不知道是真的?”晴鹤满是讽刺,“凭什么你不认,那就不是分手?感情要两个人说开始才开始,但只要一个人说结束,它就结束了。素弦只是在分手后一次又一次原谅了你对她的忽视,再一次又一次爱你相信你,给你机会,与你复合。”

      “我不可能是百分百贴心的完美恋人,事无巨细,一直围着她转,”司无涯无奈,“她必须长大。”

      “换作我,会一直惯着她。”

      “因为你除她之外,一无所有。”

      “就算我和你一样拥有天下,也会把她放在第一位,为她不顾江山。”

      “不要做无用的假设,也别太高看自己。你不在那个位置,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人、做出怎样的事。”

      “是你自己变了,却还要找借口觉得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

      “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她高傲地撇过头去,不屑哼了一声。

      “你是个外来者,晴鹤,你从来不接受乾元拥有特权,而坤泽只能对他服从。你不接受我家乡的规矩,我也不指望你遵循它,可它依然存在了那么久,每个人都遵守。一方规矩一方天,你既然内心从来不认可它,你为何不另寻一方天地,去你的心能接受的地方呢?”司无涯用他惯有的气定神闲和矜贵语调,不徐不缓诉说着,波澜不惊又将一切拿捏把握。

      “我不会离开她,”晴鹤对上他表面柔和但内里挑衅的目光,坚定答,“就算她将来成为别人的妻子,我也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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