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相守·帝后之谜》卿问澜冰

5、再见文璋

　　康正二十八年一月
　　“啾啾～”
　　窗外隐隐透进鸟虫的鸣叫
　　迷糊间，子若感觉有光暖暖地洒在自己的额上，伴随渐渐退散的睡意，她缓缓坐起身来。
　　果然，日上三竿了。
　　也不知昨晚给郡主送药的小兰姑有没有回来过，现今她瞧向兰姑的床榻反正是空无一人。
　　尽管郡主待她极是宽容，但想来自己还是要注意些规矩。
　　虽说今日早已晚时，但还是要手脚麻利些，早点赶去侍奉郡主。
　　……

　　紧着时间，不一会她就洗漱完毕，打点好衣装，随即一路小跑走进长廊，正瞧着铁面站在那儿，大抵是在等她。
　　自进府来，子若见她向来会行个小礼，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见过云清大人。”
　　“跟我来。”
　　面无波澜的铁面只是瞥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干脆的直接转身离开。
　　这铁面不会轻易与我说话，若她主动了，那必是郡主有令。
　　子若既知此意，便紧紧跟着她。

　　“主子，人已带到。”
　　眼瞧着郡主正坐在茶桌旁，只低头品着杯中茶水，纵是听她来，也未曾抬头。
　　倒是跟在郡主旁边的小兰姑和蔼地笑着开口:“刘大人来请你去中央街一游。”
　　这时，她方将注意力转向早已打量她甚久的男人。
　　那人也趁机向子若微微点了点头。
　　“吾人刘裕。”
　　方才看小兰姑对他的恭敬，便知此人定然身份不小，可为何向我介绍自己时，要用同辈的称呼？
　　虽然她搞不太清状况，但还是礼貌性地回了一礼。
　　刘裕见状，就摊平左手，往外一挥，要引她而去。
　　子若悄悄瞥了一眼郡主，只见她还是低着头，安静着不说话。
　　一时要子若也摸不清头脑，郡主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刘裕对她尚且客气，不然就问问他。
　　“敢问刘大人为何要请贱女子？”
　　“非吾，自其它人要请。”
　　“何人？”
　　刘裕浅浅一笑，并不回应。
　　她只好再度将目光投向郡主，可还是令她失望了，既然如此，想必郡主也是同意了，便只好匆匆向郡主行了退礼，由刘裕带着往府外走去。

　　估摸着二人已然离府，铁面有些不忍地问道：“主子，为何不与她多说些。”
　　“本郡这是迫于太子压力，无奈只能让她去，又如何好说些什么。”主座上的郡主一动不动地正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出了府，子若便被请上一辆马车，刘裕也没带旁人，便是由自己亲自驾着马车，一路颠簸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直叫子若的心七上八下。

　　“驭~”
　　“姑娘，请下。”
　　子若依言掀开帘子欲下，抬眸正巧撞见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知这是何人，是他要请我吗?
　　而那人也正见她视线朝自己这儿丢来，随即浅笑着示礼。

　　“这是秦王殿下。”一旁的刘裕见她出来立刻向其介绍道。
　　子若很是识相，作势就要行个大礼，哪料那人哂然一笑，却是没有恶意，还连忙往前几步虚托着她的手臂，制止了她，更还压低声音问道：“皇姐将你调教的如此礼节周到了？
　　半是疑问半是肯定。
　　他也不等她回答，紧接着说道：“走，本王带你进去”
　　言罢，还是不等她反应，他就率先走进一座府邸，她自也来不及过多思考，立即匆匆跟上。
　　走在前面的秦王一路带她弯过几个拐角，偶尔还偷偷地回头观察了一番她的神色，见她脸色并无异样，这才放心。
　　方才有些说漏嘴了。

　　已经将到大厅，可以远远望见几个人，等走得愈近了，她才瞧清为首之人，竟是那日街游所碰的人。
　　“太子。”秦王率先行礼，毕恭毕敬。
　　子若一惊，却还是反应过来，忙忙地跟着行礼。

　　秦王只是作揖，但由于子若身份低人几等，故行的是跪拜礼。
　　子若低着头，视线里渐渐走近一双锦履，接着一只手也伸出来，往上一抬。
　　她这才缓缓起身，视线就这样与他对上。
　　不知为何，今日他褪了几分冒失，更多的是沉稳儒雅。

　　她的脑海里冒出郡主前些日子说的话，她惹不起他，原来他就是太子——祁钰。

　　他眉眼带笑，略为歉意地开口：“今日唐突了。”
　　“不碍事。”子若连忙回道，你官大，谁敢说是。
　　“今日沁春楼有一班大戏，去瞧瞧？”
　　“但凭太子吩咐。”

　　听到这句话，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当年她毁了约是不是也是因为太子令难违。
　　那年大婚前，她爱的是不是还是孤？

　　沁春楼
　　“公子小姐们快快请上。”一位富商打扮的人一见到他们便急急地往前迎住他们，一路殷勤地带路。
　　“今日八哥只是为了请你，其他跟着来的几位官家小姐不过是为了避嫌。”是那天跟着太子爷的扈从，今日看来他肯定也是位王爷了。
　　她浅笑着，算是接受了太子的好意，同时又出于对他此举的好奇，便想回头瞧瞧他，而这正好对上他眼睛，一时间，饶是她再怎么脸皮厚也不由耳郭一红。
　　感觉不太对，这人怎么老是盯着她看。

　　“八弟，怎么也来看戏？”
　　刚刚到位置旁，便听到旁边有人冲这边喊话。
　　子若疑惑地抬头望去，正是一位颇带威压的青年男子朝他们淡淡地笑。
　　“四哥也是好雅兴。”身后的太子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也是浅浅地笑着，二人互相打量，也不知是那人先败下阵来，还是他不屑于继续玩这种眼视交流的把戏，转而转头看向子若一行人，目光依次扫过这批人，最后在子若这里停了下来，眉头微皱。
　　她当年不是病死了吗？
　　难不成是假死？
　　“那位是？”那人问道，目光锁定在子若的面容上。
　　“这就不是四哥需要关心的了。”太子上前几步将其挡在身后，笑着拒绝了回答。
　　那人面色不变，温润如常，点点头，“你的私事。”然后将头反了过去，顾自地磕起了瓜子 ，但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这个女人的身份，料她也不应该是周文清——废太子的元配小姐，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今个突然冒了出来。

　　台上正演到精彩处，座下喝彩不断。
　　“怎么样？”太子对着桌对面那群女人问道，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单问子若，也便安静着只等她先说。
　　“字正腔圆，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子若本就对历史极感兴趣，对这等传统文化自然也是喜爱至极。
　　太子这才一笑，今日的安排倒是不错。

　　眼瞧着天色渐黑，戏却上了一场又一场，丝毫不见停下来的打算。
　　子若纵是再喜欢看戏，也不由有些焦急了，难不成今晚回不去了？如若回不去，那会怎样？
　　“太子殿下...”
　　话还未说完就被对面的秦王抢先打断，“在外不可如此称呼，会引来麻烦，唤公子即可。”
　　子若赶紧点点头，心下有些惭愧，但还是继续小心提醒道：“天色晚了，公子。”
　　太子听后倒也爽快，“走吧，确实有些晚了。”

　　分别时，太子安静地站在一旁，望着婢女将子若扶上马车，直到子若将掀帘而入，才急急开口：“一夜好眠。”
　　虽说之前对太子有过万般猜测，也曾因为郡主而厌恶过他，但今日，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温柔体贴至极，纵有偏见，今日也恐消耗殆尽，子若便也灿烂一笑，回了：“一夜好眠。”
　　言罢，她也不多停，就钻进了马车中。

　　马车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拐角，旁边的魏王才戏谑地问道：“怎么样，进程如何？”
　　“已经有了一个好开头了。”

　　齐王府
　　书房内
　　刚回来的齐王正仔细地看着那些新官的花名册，“这些人，大都与景王有关？”
　　“是的。”案几前正笔直站着一人，面容阳光俊朗，正是齐王嫡长子——祁宏，今年刚过冠礼。
　　“嗯，另外王云你去查查今天跟在太子旁边的那个女人。”齐王点了下头，转而向今日跟着自己到赏戏的随从吩咐道。

　　郡主府
　　等子若下了马车，侯在门口的郡主一行人便见子若眉眼舒畅，大抵是今日玩得不错，而子若更是吃惊于郡主竟在门口等她，她疾步上前，要向郡主行礼，郡主却伸手拦住了她：“一天在外，难免劳累，早些洗漱休息吧。”
　　本来她还想将今日所见所闻给郡主好好分享一下，但郡主既然要她休息，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只好应了下来，几人同路安静地走到分岔口。
　　子若正要退下，却听郡主问道：“今日可玩得开心？”
　　一时，子若竟不好回答，想到郡主与太子的关系并不相融，犹豫了一会，才眉头轻皱，轻叹一声回道：“一路多是叨扰，半无清净。”
　　郡主淡然一笑，心下了然，“多出去看看，也是极好，去休息吧。”
　　就此，二人各怀心事，分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