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召唤鬼怪的画家（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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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人扔下不知从某个地方顺来的剑，表情里夹着些不耐，以一个人类几乎不可能达成的速度逼至少女面前，手上使劲将对方持有凶器的那只手用力掰至其身后，呼吸时的气流扑到陈惜失去血色的面庞上，带来了一点称得上灼热的温度。
因不明原因停滞在原地的近似于丧尸的群体在被割头后果真彻底没了响动，此时像是蜡像馆里的蜡像一般乖巧地伫立着，并没有不长眼地上前打断这出闹剧上演。
陈惜五指收紧，断裂的玻璃边缘割开细密的血珠，顺着重力滴落到地上或是濡湿衣袂，幸而这地方血腥味已经够浓，也不差这点了。
“…副本已然改变，你确定还要延续之前的保守作风？”
她脸上未有表现出疼痛应有的反馈，只是顺从到可怕地抬起眼眸——里面那点跳动的星子随着友人的死亡而熄灭，连口中的询问声都是淡淡的，像是眼前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似的。
徐渝北简直要被逗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到我们的行动里来吧，怎么，现在突发奇想要来指手画脚一番？”
“她死了。”
“刚才那种场景你不会认为我能空出手来吧？说到底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刘焅玔那条命，最开始就不该放任对方离开！”
在陈惜的眼中，教学楼的天花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肿瘤一般缩张着表面肌肉的十字架，是的，那血雾在这短短几分钟之间已经完成了凝成实体的全过程，钟声混杂着婴儿尖细的啼哭声传递至耳道，不容忽视。
她愣愣地打量着这一切，手指微微动了动，虽说这点起伏比对着看倒更像是痉挛。
前一秒还是同伴的人冲自己散发出浓烈的杀气，即便失去兵器也无人能怀疑其威胁性，让人汗毛倒竖。
她几乎要怀疑这不过是一场噩梦。
最后的声音宛若叹息，“我没撒谎，真的。”
短暂的沉郁后是陈惜徒然转向疯癫的笑声，活像是被DC隔空注射了一管小丑病毒，“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呃…呕——咳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嘻…”，仿佛有东西想要滚出喉咙，又好像是刀子在切割神经，这样矛盾的折磨中她倏地腿一软往下滑去，手肘处用巧劲挣开束缚，顶上日光灯刺眼的曝光下，女孩整张脸皱巴巴团在一起，从唇齿间吐出一连串仿若带毒的由各类声音组成的无实质意义的笑声。
也是同一时间，已是残缺之身的门被又一波不讲礼貌的来客冲开，沦为他们脚底脆化的木尸，木屑飞溅，沉重的轰响如同灭世的号角声。
李莉娟站在门外，见门已形同虚设便只是敲了敲旁边的墙面就走了进来。
“怎么，你们还没商量好吗？”，来人眼睛亮的出奇，一会没见显然更疯了几分。或许是一种冥冥中疯子的互相吸引，不过几秒她就被陈惜引走了视线，然后笑容恬静地站在旁边，似在等着什么。
在等待期间，她也在观察着屋内的乱景，似乎由她所掌控的傀儡侍卫在其身旁，胸膛虽有起伏，但经此一遭已无人还觉得那可以被称作同类了。
大敌当前，徐渝北等人再不愿也只能暂时联合对外，将矛头对准这个行径如同背叛的前统领。再说现在的陈惜看着也不想能问出什么的样子。
但他们很显然都低估了得了失心疯后的陈惜的搞事能力。
——“召唤。”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下，又被身体主人用食指往一边抹开，随着字眼清晰盛于神明面前，时间的缝隙再次被拉扯开，只是这次她要窥视的不再是那个剪影一般的未来，而是这里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一副完整的画缺少任何一块拼图都是不行的，她深知这一点，虽然刘焅玔已经为她打开了通往其他未来的道路，但这严格来说只是一种资格，就像一些网上预售最开始交的只是定金。
当然，就算没有这回事她也不甘心这样离开的，既然故事注定这样潦草收场，那她也没必要在意这些无人在意的仪态了吧。
至于该用什么东西作为祭品…
少女嘴角拉出的弧度夸张的像要扯破脸皮。
原本应当被放置在阴凉之地的一沓信封无风自燃，青绿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再次失去头颅的尸体在镜子里嘭地重新炸成由花瓣组成的烟花，虚空也被这大动静扭曲出一个漩涡。
是的，之前那番话完全是陈惜瞎编出来搞人心态的，之所以赶尽杀绝不是因为这些邀请函需要弄死原主人才能用，而是她打算拿这些无主之物当祭品把过去拖入自己的视野。
她似乎从未说过自己算是个好人？
非人和人的差距从生理到心理都是巨大的，可惜彼此间少有推心置腹的交流，所以这个事实总会被人忽略。
甚至这差距的根源并非是彼此从小塑造环境的不同，而是充斥着宿命感的悲哀。
当拉着灵魂的最后一根锁链断裂，本就破碎的世界就已经失去对子民的掌控力了，无限的空虚会将两者排开，取而代之被填充进的除了疯狂就是迷茫，这热烈的情绪和现实遥遥相望，最后落得旁人嗤笑。
“重组。”
——
“…那茂密的林子，那鹅毛绒似的草地，那玲珑的小山，那蜿蜒的小河，那拱背的小桥，都像油画一样，显露在人们面前…”
朗朗读书声从低矮的由几个房间打通的连房里传来，早晨的山林温度较低，有霜露缀在叶片上，从小路走过去裤脚很容易会被弄湿。
山村的孩童往往结伴上学，所以到的时间也很相似，断在天幕里的几缕流云裹着金红的太阳，地平线边缘虽然还是暗的，但隐隐已经透出了清晨所特有的冷清模样，远处的林子逆着光，像是剪影。
短暂的眩晕过后，陈惜已经身处这个副本的过去，之前在这里的那一座座漂亮教学楼也总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坐落在另一片空地的学堂。当然，现在还不能根据手头这点稀少的情报这样假定那些教学楼真的不见了，毕竟也可能是自己落点出了差错，连带着眼中景象发生改变。
她将手挡在额前望向那条少见的与外界通车的柏油路，没过一会就有车辆扯着风飞驰而过，发动机的声音简直要传出几里开外。
“…就让我看看这祭典最初的样子吧。”
离开了那个地方，似乎灵魂也短暂地逃脱了那等粘稠的绝望悲伤，少女脸上的表情再度舒展开，除了轻飘飘过头外倒是没什么其他坏处。
她左右看看，抛出一枚硬币决定往呈现出正面的那个地方大步前行。
现在陈惜倒不是把副本爆改回了背景演绎的样子，只是短暂地把那条道路开到了万千平行世界可能里就给出答案的那个“过去”，然后亲自过来了而已。反正壳子都已经是那个样子了，灵魂再浪一波也没什么要紧的。
其实说到底她脑子里也没什么非达成不可的目的，可正因为她面前突然失去了所有目标，整个人才显得无措。
“嘎——嘎——”
象征着不详的乌鸦飞落枝头，将树梢重重的压下一节，似有黑羽落下，转而又被山间扑起的气流卷着升空。
风声簌簌，起雾了。
远离了稀少人烟的山中腹地更显得寂静，简直就是杀人抛尸之首选，各大法外狂徒的作案天堂，因此刚走过来的陈惜没耗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个跑山坡斜面掘树根的老头应当也是正常的吧。
她来得很是凑巧，一具在地底分解到只剩下白骨的躯体已经从土里露出了一小块，旁边植物的根系被掘墓人毫不在意地撂到一边，但女孩本来就是过来看看，所以也不顾及什么忌讳就极为大胆地凑上去看。
那大概是是一丛花，没出这档子事前还在林子里开得与世无争。
往尸体旁边塞花种？什么兴趣？
而更奇怪的还在后边，老头就地取材蹲下来用铁锹敲了一块骨头包进老旧的碎布里，就直接扔回了背后筐中。
坑两边的浮土很快被填了回去，老布鞋踩几下就便成了实地。
原先还在走神的陈惜也立刻被这引起了好奇，亦步亦寻落在后边看他拿东西回家用各种工具将那白骨碾成灰白色的粉末，最后倒到了一个圆柱形模具中，竟是和其他材料一起做成了蜡烛！
不等她对此表露什么惊骇的发言，旁边架在炉灶上的锅咕嘟嘟冒气泡来——水已经烧开了。
她顿在原地，看老人将台面上罐子里一小把碎花扔进去，将原本清澈的水转瞬间污染成紫红交加的诡异深色 。
她该是闻不到味道的没错…
聚焦起的视线从变色的水移至一旁站着的女童身上，陈惜忍不住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可不像什么正经好故事的开端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召唤鬼怪的画家（三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