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注视灵魂的医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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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拒绝了？哈哈哈哈，你不是之前还自称最为了解人类的天道吗？翻车了？】
天道这会又换了一种穿着，甚至连外貌都切换成了女性的模样。祂将手搭在两人中间的一方木桌上，坐姿很轻松，左腿搭在右膝上，踩着双黑色的低帮皮靴子，浅绿色和鹅黄色的碎花在米白打底的长裙上尽情绽放，上半身随意套着件蓝灰色的牛仔外套，颈部收紧的立领中间绣有两枚圆润的珍珠扣子。
祂此刻的长相是带有强烈法兰西特色的妩媚成熟，一头深灰色的长卷发被挽到胸前，光照上去时泛着金属的光泽 ，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柳叶眼不偏不倚直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坐在祂对面的那人则表情苦闷地将棋盘上的棋子向前一推，兜帽早被拉下，露出一张骨相与祂一般无二的脸来，只是相比于对方浑身上下毫不遮掩的强势与知性，气质上显得更为复杂神秘。
除了那件仿佛要钉死在祂身上的白色斗篷，祂穿的衣服和对方也极其相似，但仔细看的话也不是不能区分，毕竟来自综漫型平行世界的祂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的，那镜腿靠近镜框的地方垂下来两节细链子，很长，坠到锁骨处后就隐入茂密的发丝中去了。
为了区分，就暂且称祂为眼镜B好了。
眼镜B幽幽看着明知故问的天道，发出了那句不知明里暗里被多少人重复了多少次的疑问——【你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听闻此话，天道面上的笑意却更加肆无忌惮了，祂不急不缓伸出泛着淡粉的细白手臂将黑子“吃掉”，【我要那么容易被弄死，你不也活不到现在。况且就我所知，你结的仇也不怎么少吧，哪来的资格管我的？】
眼镜B被这句话噎住了，只好将话题拐回一开始的讨论的事情上。
【…我看那分明就是你教错了吧！不管从哪里看都是那么简单的事，对她来说，不就应该跟一场蹩脚的侦探游戏一样吗？结果才第一轮她就自说自话地把事态搞复杂化…有没有搞错啊，她又不是那个世界的人，而以她那个接触了几天就落荒而逃的样子，关系也不见得亲密到哪去啊。所以到底是图啥啊，图那边的无聊透顶吗？】
祂的语气相当差，不过天道是理解的。毕竟这家伙开始的时候可一直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跑过来可劲地扬武扬威，借着这股勤奋劲还做了一大堆准备工作，就算后面知道了俞松墨的隐藏身份也没有考虑过引导失败的可能性。
毕竟能力主要表现为平衡的法则意识怎么可能会不将完成任务放在第一位呢？这在所有高维生物眼中都是难以理解的。
而现在，俞松墨迟钝又任性的做法无疑是让祂之前的努力全打了水漂，祂不生气才怪。
只是去催化一个升维者罢了，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虽然催化失败的话那人的结局会稍微有点悲惨，但是，如果现在失败，那以后难道就不会失败吗？不过是提前一下罢了。
再说，实在下不去手不是还可以直接把对方身上的概念碎片剥离下来当材料吗？
眼睛B气鼓鼓地摆弄着手中的棋子。
但天道对此也不意外就是了。
【虽然事情复杂了些，但也更具观赏性了不是吗？本来这就是交给她的任务，你什么都不干旁观就好了啊，结果还偏要去插手，不活该嘛。】
【你这就属于是站着不腰疼，】，眼镜B翻了个白眼，【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家的，我不看着点能安心吗？】
天道又笑起来了，毕竟俞松墨真要做些什么，连祂都是没法知道的啊。
算了，这就不告诉祂了吧。
【放心放心，她又不是完全的听命与我，所以…就算你想挖墙脚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哦。】
听闻此言，眼睛B惊疑不定地看着天道，只觉得对方在漫长而孤寡的神生中终于被逼疯了，【我挖你家墙角做什么，我那边又不是没人了。】
再说，即便俞松墨并不“完全听命”，但一个人被从小影响到大的结果也和这大差不差了。
【等一切结束…谁说的准呢？】
天道懒懒地用手支着头，食指关节不经意间擦过艳红饱满的唇珠，满脸不在意地随口说道。
祂手中棋子轻轻敲击质地精良的方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宛若双生子的两人分别执黑白两方，在这并不算大的棋盘上互相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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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作品会在最开始选用小人物来引出主要的设定与剧情。
那什么人会最先察觉到天地间的异变呢？
那往往并非高层，他们太过傲慢，擅长的是将某些不具备什么属性的事物加上特殊的标签利用起来，而非“发现”，也不会是稚童，他们眼中的“异变”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花上一整天的精力都不够用的，更不会是每日三点一线奔波的人们，那等细微的事物还不够驱散他们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产生的麻木……
将最不可能的人群剔除掉，在这场选拔中留下来的，其具有的可能性都是大致相同的。
所谓的“最先”，大概也是随机从中挑选。
不过“是谁发现的”这一点，在传播时倒也没多重要，作为接收信息的读者，只用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好。
收集，整合，再分割成恰到好处的形状，乃至于施加想象色彩辅助思考这一步，热心的“记者们”都会做得极好。
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暂且无人发现突然暴增的这类消息代表了什么…在人口数巨大的社会中，若要加快传播出去的速度，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角色的便和真正的事实无关了。
离的太远，危险性便也随之降的太低。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加上些适当的艺术修饰。
比如——《惊，一网友家中的哈士奇突然开口说话》、《封建迷信？孤寡老人惨死家中》、《是哗众取众还是事实如此，惊悚诡谲的校园传闻遭专家证实》……
这些新闻底下有骂标题党的，有或真或假的道长现身说法的，有指责笔者传播封建迷信的，也有发现这竟然就发生在身边顿觉毛骨悚然的，不过最让人瞩目的，是一条很长，且看不出具体意义的置顶评论。
它乱到让人觉得就像是一只猫在键盘上肆意打滚还被粗心的主人给发了出来。可偏偏它被置顶了，所以才会被人正视。
——这个怎么也被置顶了？莫非我打大段大段混乱的字符上去也会被置顶？
——是bug吧，这破网站卡出奇怪bug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up主操作错误？
——总觉得这个评论好像有点熟悉啊…
评论区里的众人吵吵嚷嚷挤在一起，各执一词。而视频或文章的内容是什么，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事。看的时候虽然不认真，但肯定是演的，肯定是虚构的。
谁又会把这种东西当真呢？
手机，电脑，平板，无形的网络将不同的人们紧紧连接在一起，思维化作屏幕上有形的文字，在不同的视线中闪过其身影。
眼睛将外界的信息纳入脑海，而接受到信息的大脑又会回馈自身的看法。
各类吸睛的话题下回复的人越来越多，语言中细微处的差错也被后来者揪出，借此引发大小不一的矛盾，将热度再度升级。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的光线愈发亮了，这样看着，云层好像也变薄了些…就像是那天空原本就是这样的颜色。
俞松墨站在人影稀少的小广场上，环手仰头望着天空，直到眼睛产生了明显的酸涩感才垂下头去，供血不足产生的眩晕将头部的血管温柔地包裹住，像是塞入了一团棉花似的。
天道不知道是彻底放弃了还是懒得过来管自己，总之那之后完全没有发言劝导的意思。
旁边的树下偶然飞下几片落叶，她想起了昨天的梦境。
“那种程度的话，应该够了吧。”，她凝视着爬过那片枯叶的一只小蚂蚁，用着让人遍体生寒的语气自言自语了几句。可不知为何，说完之后她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气氛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放在两侧的手插回了兜中，俞松墨小声感叹了一句：“什么时候，才下雨啊。”
——
“陈惜”探出头看着身旁人手上的手机，中年人运指如飞，其神情显出一种干柴遇火，热烈但又不长久的怒气，混浊的眼珠被屏幕的亮光照出一种冰冷的感觉，虹膜上滚动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就算不看他打出的字是什么，多少也能猜到应该是在与谁对骂。
它的视线在那条被置顶的信息上停留了一会，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往对面都开始闪红灯了的地铁走去。
等它后脚刚踏进去，车门就立马关闭了。
这个时候已经错过早高峰了，人不算多。车身传来启动时的震感，让人有种正被摇晃着的感觉。
它仍然撑着拿把伞，这行为在车厢里实在有点搞笑过头，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投来异样的目光。
“接下来去哪里呢…”，它歪着头，上挑的猫儿眼里是满满的兴味盎然。
它用左手稳住伞，右手五指张开后又一根根收回，嘴里念叨着来到这个世界后去过的地方。虽然它昨天才到，但作为货真价实的幽灵，所有的时间都已经被它充分利用起来了。
它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而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更是如此，除了去见自己的同位体。
在来这边之前，它认为自己早已放下了，但果然还是…不，说到底，从心理上看，它也只是一个人类啊。
少女长相的幽灵松开手，伞柄失去支撑立刻往下掉，而伞面则直接落到了她头上，视野一下子就被严重遮挡住了。虽然这是半透明的伞面，但想要透过它视物还是过于勉强了。
它曾经的名字是陈惜，嗯，就是一个正常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每天最大的苦恼也只是写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试…当然，这种烦恼也称得上是噩梦级别的了，反正她从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但不久之后，这无聊的日常突然就走向了极端。
世界毁灭了。
“砰”的一声，就炸开了。
要说由多在意，貌似也没有。人都是要死的，不是吗？世界正好卡在周测前毁灭，自己还因为稀奇古怪的巧合多活了些时日，是她赚了才对…
但它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它分明…是幽灵啊，它已经不是她了，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到底属不属于自己…
它的时间，它的一切都被凝固在了彻底失去存活资格的那一刻。
连欢笑和泪水都不再属于自己。
每当想要落泪，对着意境极佳的美景想要微笑，它就会感觉到自己脑中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夹到了的压抑感，于是自己产生的情绪都被迅速挤压走，回过神后它仍然是刚来到这里的那个幽灵。
…就像现在。
幽灵晃了一下脑袋，重新撑起了伞，干净清澈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出分毫属于负面的情绪。车门上方开始闪烁起快到站的提示光，它抬起眼，就见一个少女穿过前方人的身体，站到了自己身前。
它疑惑地抬起头。
“你…”，俞松墨的表情也有点意外，而正当她要开口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耳鸣，眼前这个光看上去就很非同一般的存在只眨了下眼睛就不见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向四周看去，或站或坐的人们没有看见她，也没察觉到一个高中生在刚才忽然消失。即便俞松墨偶然与投过来的视线交汇，也能看清对方眼底失神的空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注视灵魂的医师（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