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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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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静实在是太大,谢景泽听到声音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被迫停下了动作。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放肆,公然踹门,这和打他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谢景泽站在洗手间中央,冷冷地回过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显然刚才的争执让他有些狼狈,但同谢瑾一脉相承,谢景泽的眉骨高而挺,将眼窝衬得格外深邃,无声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他脚下,安洄蜷缩在角落里,单薄的白衬衫被扯开几粒扣子,露出一大片锁骨,皮肤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听到声音,安洄挣扎着从地上直起身来,眼底不复以往的单纯与清澈,满是屈辱与愤恨。
趁着谢景泽不备,他一拳砸到了谢景泽的后颈上。
谢景泽显然没有料到他还有力气爬起来,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他“嘶”了声,随即恼羞成怒地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安洄,你找死。”
他伸手想要去阻拽安洄的领口,还没等动作,就已经被拽着后领的衣服硬生生往后拖了一米。
从没有人敢这么胆大包天,愤怒驱使他回过头,结果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眼睛处传来剧痛,一只眼睛的视线陡然消失,谢景泽费力睁开眼睛,一片模糊的视线里,他只看见了一副精致又华丽的面具。
还有面具之下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型细长,眼尾上钩,在暧昧昏黄的光线里晕染开一片桃花一样的绯红。
谢景泽的喉结滚了下,脑海之中掠过一双相似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通常都含着层看不清的水雾,叫人心生怜惜。
“祝南溪?”他低喃出声询问。
又一拳砸下来,落在他的嘴角处,力度很大,丝毫不留情面。
贺问津站在他的身后,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他从来没有想到祝南溪会在他面前展现出这样狠厉的一面。
谢景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拖到一堵墙前,祝南溪抓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往墙上掼。
贺问津双手抱臂蹲守在门口,眼底逐渐染上一丝兴味。
“轻点,别打死了。”他懒洋洋开口。
祝南溪回过头,他大半张脸隐没在面具之下,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力道干脆,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漂亮。
祝南溪分神送了他一句话:“把门看好,别让不该进来的人进来。”
“啧——还使唤我。”贺问津挑了下眉,他回头看向身后,酒店里的侍应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贺问津见状,又问:“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祝南溪没有回答。
一丝血线从嘴角溢出来,腥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谢景泽狠狠一咳,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名字:“祝南溪?”
回应他的是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砸落下来,谢景泽被提着后颈的衣服,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死死按住。
他从来没有想到祝南溪的力气能这么大,反抗在这一瞬间成为了徒劳,他挣扎着,竟然像一条溺水的鱼。
“操nmd祝南溪,放开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谢景泽挣扎着,满眼猩红,“别以为有谢承周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是吗?”祝南溪冷冷斜睨着他,“那你看我现在敢不敢动你。”
他一脚踹上了谢景泽的肚子,力道之重,让谢景泽浑身都狠狠战栗了一下,他干呕了下,随即死死捂着自己的胃,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祝南溪,你疯……疯了吗?”他狠狠咳出一口血。
祝南溪像拎死狗一样把他拎起来,把他掼到了洗手池边,尖锐的大理石边沿刺向脊骨,带来锥心的疼。
他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安洄躲在祝南溪的身后,他呼吸急促,两腮也蔓开一片桃花似的绯色,血液流速加快,药效飞速蔓延。
他浑身都发软,却依旧强撑着站在祝南溪的身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祝南溪,你让开一点,我也想揍他。”
祝南溪帮忙钳制住谢景泽,安洄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使劲咬了下舌尖,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强烈的痛觉迫使他清醒了过来。
他满眼愤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踹在了谢景泽的脊梁处,一边踹一边骂:“王八蛋,谢景泽,你这个恶心的狗屎——”
“还敢对我动手动脚,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没有镜子有那玩意儿吧——”
他一脚一脚踹到谢景泽的身上,愤怒却像发泄不完一样。
“傻逼,你完了,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哥一定会打断你的狗腿。”说着说着,安洄扶稳洗手台,一脚踩在谢景泽的小腿骨上。
他力道不够,又因为身体里的药效发作,一个不稳滑了下去,被祝南溪一手扶了起来。
“小心。”祝南溪出声提醒他:“站稳一点。”
安洄喘着粗气,重重点了下头,他抓着祝南溪的手腕,越看谢景泽越觉得恶心,门口处还有贺问津守着,不在今天把谢景泽打到半死他实在是不甘心。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祝南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着谢景泽的头,把他掼进了洗手池里。
安洄眼疾手快地打开了水龙头,强有力的水柱冲击下来,浇了谢景泽满头。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这一瞬间全然被毁,剪裁得体的西装也布满了乱七八糟的脚印。
他的后颈被祝南溪用一只手死死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水流越积越多,直到将整个洗手池灌满,谢景泽鼻腔被迫压入水流之中,水面响起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却是徒劳。
大概是被谢承周掐久了,祝南溪钳制住谢景泽的时候居然觉得很得心应手,丝毫没叫他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水花飞溅翻腾,谢景泽肺部的空气不断被挤压,他咳呛的声音越来越大。
安洄握着他的手腕,头混混沉沉的,他声音越来越哑,也越来越低。
燥热从全身席卷而来,安洄双眼赤红,小心地扯了扯祝南溪的袖子。
他声若蚊蝇,嗓音有点颤:“祝南溪,我难受。”
脚下一软,安洄腿晃了下,险些跌到,守在门口的贺问津见状,犹豫了一瞬,还是捞住了他的胳膊。
“放开我——”安洄虚弱出声。
祝南溪转过身,将谢景泽从手里扔出去,对方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放开他。”祝南溪说。
贺问津耸耸肩,放开了安洄,他挑眉看向地上的谢景泽,有些玩味:“你不怕谢承周来找你麻烦?”
祝南溪伸手将安洄从贺问津的手中接过来,他没有回答,脚下动作却狠厉,直接踩上了谢景泽的胸腔。
贺问津能够清晰地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谢景泽止不住地呛咳,“祝南溪,你等……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用手捂着胸腔,一字一顿从嗓子里挤出来。
“这么凶啊——”贺问津用舌尖顶了下脸腮,满眼都是兴味。
安洄吐息滚热,手指蜷缩着,控住不住地嘤咛,祝南溪见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疾步往门外走去。
安洄扯着他的袖子,难受地一抽一抽:“去楼上,去找我哥,我提前联系他了。”
祝南溪依言照做。
贺问津三两步追上来,回头扬了扬下巴,“他呢,不管了吗?”
祝南溪嘲讽地瞥了地上的谢景泽一眼,“这种垃圾,凭什么要我来管?”
“我这不是怕谢家来找你的麻烦吗,毕竟……你和安洄闹得动静可真不小。”贺问津笑笑。
他示意祝南溪朝门外看,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侍应生,大家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祝南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带着安洄转身离开。
门外的保镖和侍应生都保持着沉默,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走出洗手间,祝南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谢家的禁忌,但他并不后悔。他转头看向安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抱歉,是我来的太晚了。”
安洄摇了摇头,喘气还是很艰难:“没事啊,你也不知道谢景泽那么胆大包天。”他闭了下眼,用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而且药不是他下的,是我自己下的。”
祝南溪的脚步陡然一顿,看向怀里的安洄。
他喉结滚了又滚,艰涩出声:“安洄,对不起。”
“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我也没能保护好你。”
安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朝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不对自己狠一点的话,我爸爸不会心疼我的。”
地下三层的光线昏暗又糜烂,祝南溪大步往前,路过了入口处的金色鸟笼。
里边的人又换了一批,头顶的包厢有无数看客,嘲弄兴味的眼神从最顶端投下来。
笼子里,年轻漂亮的男孩讨好地露出笑容,眼底的灰败却怎么也遮挡不住,像是将这一切都看淡的样子。
安洄窝在祝南溪的怀里,突然出声:“我想救他们一起出去。”
祝南溪低下头看他,缄默不语。
安洄抬起一只手,虚拢成一个向上探寻的形状,可他只能触摸到那柄高悬于头顶的剑的剑尖。
安洄的口腔里全都是血腥的气味,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却还是喃喃道:
“我会逃出这个笼子的。”
“从明天起,我想,我就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钳制了,我会获得我梦寐以求的自由。”
祝南溪温声回复他:“会的。”
安洄掀起眼睫,用那双蒙了层水雾的眼睛看着他,眸中满是悲伤:“那你的自由呢。”
祝南溪低下头,轻声呢喃道:“我的自由吗?”
安洄唇色苍白,轻轻笑了下:“祝南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你的自由送还给你,但现在,我想尽我所能,将自由还给他们。”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