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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娘子舒服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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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沈沉英醒来时,只觉得身上重的厉害,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卞白宽大的手掌正搭在自己腰上。
她转过头去,卞白的睡颜就那么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久,久到连时间似乎都停滞不前了,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
什么爱恨交织,什么深仇大怨,通通在这一刻短暂消失。
“好看吗。”
卞白微哑的声音传入沈沉英的耳中。
人虽然是闭着眼眸的,可嘴角上扬的幅度在告诉沈沉英,她的每个细小的动作,每个微弱的表情,他都看到了。
他连沈沉英接下来会下意识躲开目光,然后从她身边爬起来的动作都预料到,置于细软腰侧的手掌都用了几分力。
生怕她逃掉一样。
正当他这么想,也这么做时,耳畔边却率先传来少女轻柔的声音。
“好看。”
他猛然睁眼,这一瞬,空气安静地仿佛连窗外落叶掉落在泥地里的声音都听得见。
更别说,他的心跳声。
他情不自禁地将这副柔软的身体朝着自己方向紧了紧,往少女的额间,眼眸,脸蛋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吻到唇边时,沈沉英也怯怯地回应。
情到深处时,沈沉英听到身侧之人轻笑了一声。
“现在还不可以。”卞白盯着她看,落下这么一句话,让沈沉英摸不着头脑。
“什么不可以。”
“昨晚没做到的那件事。”
沈沉英:“……”
她用力地推开他,气鼓鼓地爬下床去,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不是因为他故意言语挑逗自己,而是她突然想起昨晚这个和狗一样的男人把她翻来覆去折腾。
虽说是没做到那一步,但几乎什么都做了。
到现在,她还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
“娘子,你生气了?”卞白笑道。
沈沉英不理他。
“我的好娘子,你不要不理我嘛。”
“为夫也是……”
“思妻心切啊。”
听着卞白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茶言茶语,仿若自己成了那个提裤子走人的禽兽。
她转过头看他,嗔怪道:“卞大人,你再不更衣,便要误了早朝了。”然后,麻利地捡起地上的里衣,默默地换上。
自打去了梧州,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穿过官服了,此刻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总觉得沉重地不得了。
当她披上最后一件外袍时,一个宽大且温暖的身体从她背后将她包裹住,两只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的腰上,脑袋轻贴于少女细颈处。
“卞白,你别闹了……”
沈沉英轻轻地挣扎,但身后之人就像长在了自己背上,怎么都甩不开。
“我帮你穿好不好。”卞白温声细语地在她耳畔说着,一边伸手为她系上腰间的带子,慢条斯理地帮她正衣冠。
这一刻,沈沉英反倒不好意思了。
因为在大夏,通常是妻子为丈夫更衣的,她不帮卞白穿衣服,是因为她觉得这段姻缘本就是做戏。
可卞白为她穿上,便有些像是恋人间的意趣了……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来,看向卞白。
从他的脸,一路往下,本是想让他收敛一些,可他松松微敞的里衣露出了一大片胸膛。
她的脑子里瞬间又想起了昨晚的疯狂……
“我要先走了。”
她落荒而逃,可卞白却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
朝堂之上。
因为沈沉英此次修建大运河有功,皇帝直接任命她为工部营缮清吏司的郎中。
虽然沈沉英高升在各位官员看来,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仍然有些声音似有若无撞进她耳中。
“就这升官速度,都快赶上那谁了。”
“你还敢提她,不要命了……”
“我又没说名字。”
听着底下窃窃私语,她有些疑惑他们口中的这个人是谁,但在大殿上不方便询问。
“苏卿近日告病在家,不知身体可好些了?”
说来也奇怪,自打沈沉英要归京了,苏闫便开始一病不起,连着好些日子都称病在家休养,无法上朝。
薛问青知道官家这是在问自己,便立即站出来,行礼道:“回陛下,叔父感染了风寒,已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前去观诊。”
“现下病情缓解了些许,就是还需卧床静养。”
“那可要把病养好了才是。”官家淡淡道。
站在沈沉英一旁的潘长原见了此景,忍不住轻声嘟囔了一句:“这就认祖归宗了?那我们以后是喊他薛大人还是苏大人啊。”
“人家再不济也是个主事,你可别多嘴了。”另一个官员在一旁提醒着他。
“主事又如何,如今苏家都一团乱麻了,他这个主事能当到几时,都说不准呢。”
对于苏闫所涉及到的罪证,沈沉英早已移交至都察院了。
如今官家未曾提及,恐怕是还缺了些什么证物,或是还未查清一切,不敢贸然动苏家。
但今日朝堂上的氛围明显奇怪了很多。
下朝后。
卞白到处找寻着沈沉英的身影。
寻找到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正站在几个吏部的官员旁边一同说着什么。
凑近一听,才发现她们在讲先帝在位时的一位吏部侍郎。
“我只知大夏有一位女官员,后来因为以下犯上,刺杀了先太子而获罪被斩首,竟不知是你们吏部曾经的侍郎大人。”
“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人物,此人生性浪荡,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不知道使了多少龌龊手段,怕是枕席之上,早已睡过不少人了……”
听到这话,沈沉英下意识拧眉,略有不适地低头思索着,那位吏部的官员以为是沈沉英气恼自己刚刚在大殿上把她与秦晚那个奸臣混为一谈,故而立马恭维着:
“沈大人自然和她这种人不一样,沈大人步步高升,前程大好,岂是一个秦晚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
秦晚。
这个名字曾经的确响彻上京。
由于是大夏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女官员,因此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人注视着。
其他官员瞧不起她是一个女人,却也妒忌她在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一路高升,短期内变成了朝堂上的重要权臣。
所有人都记得她与宫中皇子的暧昧纠缠,和太傅之子的风流韵事,可唯独没人去记她在大夏选拨人才方面的创新重举。
正当沈沉英还在想这样一位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时,后脖颈似乎被人钳制住,整个人被迫地往后倒去。
“啊!”沈沉英惊呼了一声,转头看去,果然是卞白。
此刻他眉目冰冷地望着刚刚与沈沉英说话的那几个吏部官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总令人不寒而栗。
“见……见过卞大人。”
卞白“嗯”了一声,随后揪起沈沉英就走,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留下那几个官员懵在原地。
而被迫离开的沈沉英是见识过卞白的力气的,故而没太多挣扎。
有时候她真挺好奇,这家伙看着瘦,可一脱衣服又觉得挺精壮的,单手抱着她都能走来走去,动上动下……
等等!她这是在想什么啊!
她拍了拍自己酡红的脸颊,第一次发觉……
男色误人……
看着身旁面色怪异的姑娘,卞白觉得有些好笑,他先一步走到沈沉英面前,俯下身子与她视线平齐。
他就那么温柔地笑着看她,时不时还伸手轻轻捏下她白净的脸肉。与方才那个眉眼含霜的卞大人判若两人。
“你怎么脸这么红?”
“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询问,沈沉英轻咳了两声,不太自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舒服得很。”
说到这里,沈沉英突然愣住了,她猛然想起什么,耳垂红若滴血般,就那样惊慌地抬眸看向卞白。
只见这个男人又开始笑,只不过这次是没憋住的笑,连带着肩膀和胸膛微颤。
“嗯,舒服就好。”
而这句“舒服就好”,更是快将这小姑娘的脸热得熟透。
因为这句话,昨晚卞白同她说了不下十遍……
“你真的……”沈沉英气得想打他,可没两下双手便叫卞白抓住,无法动弹。
他继续逗她:“怎么都舒服了还打人呢?”
“娘子未免太难伺候了。”
“你!”
沈沉英觉得自己没法子与他沟通了,发恼地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朝前方走去,嘴边还嘟囔着:“怎么会有这种没脸没皮的登徒子……”
而卞白则是着跟在她身后,看她有些急促的步伐,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有些苦恼,阿英总是这么害羞可如何是好,毕竟未来日子还那么长。
此刻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躲在暗处,默默地看着这两一前一后两个人嘻笑打闹,眼神冷淡。
他的目光先是久久停留在沈沉英身上,总觉得熟悉得很,再然后看到一个男人触碰到了沈沉英,他心底里莫名而来一股无名火,似乎是被人碰到了心爱的宝贝那样憋屈。
站在他身侧的胡雨山则暗地里观察他的神情举止,判断他是否是真的失去记忆。
“你觉得她眼熟吗?”胡雨山问他。
他似乎也知道胡雨山问的是面容清秀,身材娇小的那个,于是道:“你说是那个姑娘冒充了我的身份?”
“什么?”胡雨山有些懵了,“你看哪里呢,我说的是那两个穿着文官朝服的。”
“不是,那边也没有姑娘啊?”
“没有吗……”他有些恍惚,头也控制不住地开始疼起来,“我的头……好疼……”
胡雨山看他这副孱弱又神志不清的模样,心里不免烦闷。
此行前往徐州,本以为可以找到些沈沉君的短,不曾想沈家世代清白,就连奴仆都是家生子流传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沈沉君相似的人,可以借此机会搞她一把,不成想又是个失忆的。
现在让他过来认个人,还把人误人为姑娘……
这种头脑有问题的人,真的可以扳倒沈沉君吗?胡雨山感到担忧,万一人没扳倒,把自己又折进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就告诉你。”胡雨山没好气道,“就是那个人,把你的名字,身份,以及你考取的功名占为己有。”
“本来穿着那身朝服的应该是你,过好日子的也应该是你。”
“她为了一己私欲,把你推下山崖,自己顶替了你入朝为官,因此在明日大殿之上,你要当众指控她。”
“指控她什么?”他还是不明白,茫然地看着胡雨山。
胡雨山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很可能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不禁扶额叹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个假冒的沈沉君如何害他,如何抢走他的一切。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做好了便会有享不尽的荣华等你。”
胡雨山再一次强调道:“你只需要在大殿之上,指控她……”
“犯了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