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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相似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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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后院。
陈思莹正在把玩着珍品阁送来的福娃娃,一边感叹其做工细致,一边感叹自己请了她们家的绣娘指导女儿的女红简直太明智了。
“大姐,您瞧这福娃娃做的,真是可爱精致,摆放在屋头可是喜气盈门。”陈思莹笑道,“您怎么想到定制一套福娃娃给父亲贺寿的。”
陈家长女陈思雨不自觉嘴角上扬,尽显得意之色。
陈权安育有两女一子,大女儿陈思雨为姨娘所出,却足足比陈淮聿和陈思莹大了十岁,算是陪伴陈权安最久的孩子了。
而正室许氏不知是不是命脉太弱,不仅自己早年去了,连儿子陈淮聿都是个短命的,唯独留下一个陈思莹还算过得不错,只是生了孩子后有些气血两虚,常年靠着汤药过活。
“我为了挑选贺礼,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话说这做福娃娃的,哪家没有,可我偏偏跑遍上京,一家家做对比,这才选了珍品阁的。”
周围人都笑笑,也不做过多言语,只有陈姿皮笑肉不笑,冷哼了一声。
“姑母当真是我等子孙之表率,论起孝道,谁能比得过你呢。”
不等陈思雨动口,陈姿十分嫌恶地抓起其中一只福娃娃,一脸不屑。
“此等寒酸之物也配入祖父的眼?”
“你!”
陈思雨就差站起来指着她鼻子骂她不知尊卑了,可谁知道下一刻,陈姿竟然十分骄横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讥笑道:“送几个福娃娃就想要祖父扶你儿子那摊子烂泥?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陈姿!你!谁教的你这般目无尊长!”
“我自小无父无母,是祖父把我养大的,姑母的意思难不成是祖父把我教的目无尊长?”
眼看着二人快要吵起来了,姗姗来迟的宋妧佳下意识就要把她这个表姐拽到一边去,却被其母亲陈思莹制止,朝她摇了摇头。
一个是陈权安的长女,虽不是嫡出的,但也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早年自己还未居高位时便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自然是宠爱有加。
一个是唯一的嫡子留下的遗孤,自小养在身边,教其读书写字,不曾假手于人,谁人不知陈太傅把这个嫡亲孙女儿看得如眼珠子般珍贵。
若是宋妧佳这个不长眼的外孙女上前劝架,指不定要把哪一方得罪,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陈思莹深知陈家内院里的弯弯绕绕,不想让女儿掺进这趟子浑水,只好当起和事佬,让陈姿来自己这边,说自己有好东西给她。
陈姿对陈思莹这个小姑母倒是不怎么排斥,但见惯了好东西的她还是难掩傲气道:“什么东西?”
只见陈思莹拿出了一块手帕,手帕上是一朵漂亮的玉兰花。
“姿儿还记得珍品阁有一个绣娘吗?她说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漂亮,像一朵纯洁无瑕的玉兰花,天真烂漫,干净又美好。”在外人听来,这或许是陈思莹对陈姿的一番吹捧。
但事实是,宋亭晚有一日送来福娃娃时,的确看着远处赏花的陈姿,不自觉说出了这些话来,当即她就表示要送一副绣品给陈家大小姐,倒时便请陈思莹转交于她。
陈姿静静地看着这块手帕许久,而众人便在一旁等着这位大小姐气恼地将手帕丢在地上,或是擦擦手,发挥它最后的价值后将其扔弃一旁。
可等了不知道多久,陈姿也没有什么动作。
“这位绣娘叫什么?”
陈思莹愣住了,要不是宋妧佳扯了扯她的衣襟,她怕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叫宋亭晚,你应当见过的,前几日有过来给妧佳指导过几次女红。”陈思莹见陈姿似乎对这个绣娘感兴趣,便多夸了两句,“若是姿儿也对绣品感兴趣,姑母可以让这位亭晚姑娘过来教教你们女红。”
“没想到大姑娘对女红感兴趣啊,我也有认识的技艺精湛的绣娘……”
“我一个远房的表妹还是宫里绣娘出身呢,也能为大姑娘指导一二。”
“……”
其他人见状开始投其所好,可陈姿连一眼都没给她们,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手帕上的山茶花,若有所思。
“我想见见这个宋亭晚。”她冷冷地丢下这些话,蹙着眉,一副被吵扰的样子。
不过罕见的是,她竟然把手帕带走了。
没有嫌弃,更没有丢弃。
……
此刻珍品阁,宋亭晚与赵阿茧一同收拾着店铺。
今日份福娃娃几乎又是被一扫而空,因而早早闭店。
“阿晚,我觉得你脑子真好使,怎么想到每日限量这个主意的。”赵阿茧一边对着账本,一边说着,嘴角就没下来过。
“用限量的方式,反而让上京城的官家女眷,商户富女们觉得,此物难得,所以大家都在期待每日的供货,几乎没有一个卖不出去的。”
听着赵阿茧的褒奖,宋亭晚没有什么情绪。
她淡淡道:“是你手艺好,大家才会吃这套。”
“毕竟做福娃娃的不止珍品阁,大家宁愿蹲守你的绣品也不买别家的。”
说完,她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准备去宋家一趟,指导宋家小姐女红。
“好了好了,就别互相谦虚的了。”赵阿茧是知道宋亭晚有接宋家的外活的,但也从来没有阻拦过她,默许她去。
都是苦过来的人,她倒宁愿她多赚点,日子也过得舒服些。
离开珍品阁后,宋亭晚走在路边,突然听到有人在议论当朝老臣苏闫的事情。
大抵就是他诬陷了徐穆,徐穆当年一案或许会迎来转机。
她听到这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当年你处心积虑扶持的小皇帝倒有几分血性,竟然开始清理那些陈年污垢了。”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清理到你头上呢。”
忽然,一匹快马飞驰而过,险些将她撞倒在地,她轻轻摸了摸被蹭到的手臂,眼神阴鸷地看向马匹上的人。
是胡雨山胡副将,太后的亲侄子。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了一下,可宋亭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街角。
他来不及细思那人是谁,当务之急他要将徐州查到的一切禀告太后娘娘。
或许,沈探花的身份存疑。
带着这个消息,他入了宫。
端坐在慈宁宫内的太后娘娘声旁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容貌平凡的女子,穿着宫妃服饰,观其表,估摸着是嫔位以上。
“徐州沈家,可有查到什么不对劲之处?”
胡雨山行完大礼,抬头道:“回太后娘娘,徐州沈家并无不对劲之处,沈家家主沈茂膝下有五个孩子,三个为正室所出,另外两个是姨娘生的。”
“而沈沉君,传闻其母亲身份低贱,连个妾都抬不了,一年前便被记在主母王氏名下。”
“沈沉君的生母只育有一子?”
“是,族谱内再无其他子嗣。”
闻言,胡太后低头思虑了片刻,转而看向声旁的女人,疑惑道:
“你不是说沈沉君很可能是被顶替了吗?”
女人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翻出了一些沾有血的信纸。
是她当年奉太后的意,派遣去灭杜悦的口的杀手带回来的。
上面记录着沈沉君在进京入仕前,曾与一姚姓女有过情谊。
信里还写着,姚姓女病危,想见沈沉君最后一面,沈沉君便回信于她,说愿意放弃入仕的机会,陪她最后一程。
所以她觉得,此沈沉君非彼沈沉君。
要么是杜悦别的孩子或亲人为了报仇潜伏,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冒名顶替,只为贪图这青云之梯。
怎么说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偏偏胡副将查出的结果是杜悦只有沈沉君一个孩子,且这些年没有和任何亲戚往来。
“那就是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现在这个沈沉君是假冒的了?”胡太后有些心烦,她本以为把杜悦杀了就万事大吉,没成想大祸患还留了个小祸患,一直在与苏闫为敌。
这样下去,可对她不利。
“倒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胡副将犹豫了片刻,叫底下的人带了一个人上来。
等到这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不光是胡太后,连她身旁那女人都傻眼了。
眼前之人,怎么会与沈沉君长相如此相似,只不过身量要比沈沉君高些,五官也更硬挺锋利些。
“臣本以为此行查不出些什么,却在归程途中,遇到了一个与沈沉君极其相似的男人,目光呆滞,被一个农户收留在家里,整日里帮着干些农活。”
“那农户说是在一个河岸便捡到的他,救回去后发了好几天的高烧,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好像叫什么阿俊。”
“所以,臣以为……”
“你觉得是现在这个沈沉君谋害了真正的沈沉君,然后……”胡太后眼神微动,“取而代之?”
胡副将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不敢过多揣测。
胡太后突然有些许雀跃。
虽然一切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眼下,不管朝堂上这个沈沉英是不是杜悦的孩子,只要能证明她是假冒的,那岂不是可以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想到这儿,她再次抬头看向这个与沈沉君长相相似的男人,幽幽朝着身旁的女人道:“你认为该怎么办呢?”
“找一个沈家人指认便好。”女人轻笑道,“最好是最嫉妒沈沉君高中的那个人。”
胡太后眉头一挑,心下当即便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沈沉君的哥哥,沈沉松。
科考了十余年,次次落榜,一向嫉妒这个弟弟中了探花。
狂妄自大,不甘人后,稍微以利相诱,便会上钩。
“把沈沉松秘密带到上京,先不要惊扰沈家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