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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弯弓射月(二) 像沈颂明的 ...

  •   离开云山院后,一路阳光满途,槐树和柳树枝叶繁茂,江度云却没有多看一眼,向着最高的那栋楼去,脚步无比轻快。

      红漆圆顶的高楼外仍守着一圈白衣侍卫。

      她从后边绕过去,来到天工阁的暗门,这样即使沈清禾给的钥匙可能来路不正,也不会引人注目。

      她记着沈清禾说的“不要带尖的东西进去”,并没有立刻去找暗门的开关,摘下头顶的蝴蝶簪,却又没有把它丢掉。

      在松琉,发里无簪子是极端无礼的。

      江度云真的不想再因为礼数的问题,被请教养嬷嬷管了。

      其余发簪被摘下、丢弃。

      她只握了蝴蝶簪,另一手取下腰间的弯月短刀,将尖端磨平后,抬起手别回发间。然后,她走到墙附近,摸着右侧边缘向后。

      大概摸过五六指距离,指腹陷入一点凹洞,似墙经久失修地蜕皮。
      她轻轻往下一压,只听“咔哒”一声。

      暗处里,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木板墙里两片木料缓缓上移,一道三指宽的缝隙就此露出来。
      江度云把钥匙放进去,缝隙里有热浪扑来,将钥匙捂得温热。

      然后,温度骤降,一切恢复如前。

      江度云收回手,从那两片木料为中心,墙面向两侧打开,没发出一点声音。她和门的身影都被高大茂盛的槐树挡住。

      江度云毫不犹豫地抬脚,往里走。

      两侧玻璃墙面映出她的面容,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自己唇瓣,抬手点了点,更红更肿。
      还有点烫。

      ——她和沈颂明,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江度云扭回头,还能记得她当初对天工阁感兴趣,是因为听说,沈颂明的过往就藏在里头。

      怎么藏?

      她并不知道,一开始是真得很心疼他忙,想多了解了解他。

      回廊越往里,光线越亮堂,里头并没有侍卫巡逻。江度云松一口气,站到沈清禾上次带她来的地方。
      还是那块菱形砖。

      江度云不晓得门具体的位置,捏着钥匙,在差不多的方位轻轻一扭。

      地面开始下沉。
      水从四周慢慢流出来。

      晶莹剔透的。

      当年,沈颂明应该就是在这儿与其他世家公子一道雅集,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吧?

      江度云还能记得,那天早上,她是纠结多久,才跑去求他,说她的姐姐被魔附身后,发疯了,能不能请他帮忙处理一下。

      沈颂明没有见她。
      只叫下人传了个话,说很忙。
      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自己看看请谁处理。

      给的钱买一条裙子都不够。

      江度云握着那笔钱,脸红一块白一块,怔怔得不晓得该怎么办。也能懂为什么春江月始终不肯来引昭渡住了。
      说怕她来了以后,叫其他世家看笑话。

      春江月和她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看她年纪小,在燃犀津一同当差时,多有照顾。最难过的日子里,她和春江月一起挨打,又一起分主子剩的半个馒头。
      春江月买一块糖,也会分她一半。

      后来,江度云成为引昭渡少夫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仗势欺人,逼着燃犀津的人交出春江月的卖身契。

      江度云颤了颤睫,尽量不去回想这件事。

      水一点点将台阶推起来,空中的潮湿味,几乎要将人溺进去。渐渐的,台阶升动的速度停下里。
      门里透出一片蔚蓝,白浪和海鸥上下照应。

      她抬起脚,跨进门里,没有再回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江度云想,她有什么立场去怪沈颂明呢?他没义务去帮一个陌生人,也不是他害死的春江月。
      只是,春江月不治身亡后,她那一晚一直在想:

      沈颂明来,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了?

      他那么厉害那么厉害。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

      是不是她害死了春江月呢?因为她没有再求一求沈颂明,没能请来足够厉害的修士。所以……
      春江月才会受不了被魔附身的痛苦,自尽了。

      好像就是那日开始。

      那日她回来后,撞见沈颂明从天工阁里,和世家公子有说有笑出来。
      原来“忙”是指,世家间聊废话的“雅集”啊。

      江度云抬起手,像沈清禾做的那样,慢慢引气入体。暖流充盈体内,她闭上眼,越发确认,那日开始,她的确就不怎么找沈颂明玩了。

      他那么善良。乞儿都愿意去救。却连妻子的一个请求都做不到。

      灵力入体的速度很慢,却因为长期缺乏修行,带来一阵如寒冰渗骨的刺痛,江度云咬紧牙关,额前很快渗出细密的汗滴。

      她却没有停下来,知道这不是灵力最浓郁的地方,视线慢慢移动到墙缘蔓延至海里的台阶,扶着墙壁,慢慢地进那片海里。
      未免遇见上次的鲨鱼,她手握弯月短刀,一有不对就跑。

      裙摆浮在水面,是干的。

      更浓郁的灵力灌进来,江度云脑袋像被人戳进来一根利针,狠狠搅动着。
      她猛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呻吟,没有移动哪怕一步。

      灵力盘踞在体内,顺着魔留的一道气息走。

      江度云不急着炼化,等了有一会儿,周围没有三角鳍,或者其他危险的物种。
      想来也是,如果有的话,那只魔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来。

      江度云一撩裙摆,盘腿坐在台阶上,闭目调息。

      疼痛越来越明显,她下唇咬出血,身子一动不动。

      慢慢的,痛意变得可以忍受。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脑海也越来越清明。稍稍费点神,五感就能覆盖更远,即使时间还很短、即使范围不算太广。
      有一个刹那,她的神识还是能覆盖海面,探清海底的平静。

      可这样还不够。

      灵力融入体内的速度慢慢放缓,身轻如燕的感觉散去,江度云睁开眼,眸色骤亮,又一瞬平息,因为灵力运转没有跟上。

      比江知遥修炼还慢。

      这是江度云不能接受的。

      猜到是换了功法的原因,江度云调动周身气息,试图能收纳更多的灵力入体内。
      可不管她如何尝试,这件屋子再没有一丝灵力。

      像是耗竭了——耗竭?

      江度云猛然意识到什么,飞速起身,往门外跑。锁好门后,算着菱形格与玄铁门的距离——同样是三步。

      她走到下一玄铁门前,再度掏出钥匙,向右旋转。钥匙却卡住动不了,像是与锁对不上。
      半空中浮现门的影子,又慢慢淡去。

      江度云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在门浮现的刹那,她飞速拆下蝴蝶簪,乌发就此散了一肩,拂过颈时痒痒的。
      她侧过头,用脸拨开,手上动作没停,插进去,上上下下挑弄着。

      庆幸从前被江知遥关禁闭时的手艺还没丢。

      然后,咔哒。

      江度云收回手。

      门慢慢打开。

      这是春江月告诉她的,燃犀津里有专门供主子修行的屋室。
      想来引昭渡也是一样的。

      她还记得春江月提起这事时,语气全是艳羡,说那里边的灵力更加纯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他们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主子的进步速度。

      春江月长她五岁,比她温柔讨喜,在燃犀津也算是个小管事。

      她还告诉她,屋子的灵力含量有限。
      主子们凭地位选,地位高的选大屋子,地位低的捡剩的。

      江知遥往往一个人要拿十间,还因此起冲突,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姐姐。

      一片漆黑从门里透出来。

      江度云一手握住头发,另只手握着簪子推进去,从下一勾,盘好个简单的鬟髻。
      没有侍女,她一个人弄不好难度太大的发型。

      她还试探往里探脑袋,什么都没看清。

      “你是谁?”

      耳边忽然落下一道清脆稚气的少年音。

      霎时,天光骤亮,她仰起头,青树枝头坠了一盏一盏的红灯笼,枝叶间,坐着个八九岁的少年。
      他外边一件不合身的藏蓝色广袖袍,穿得很随意。

      右边规整套着,左半边则敞着,挂在腰间,露出左臂玄黑的窄袖衫。

      衣服偏大,边缘有磨损;衣料也一般,还半披着头发——不合松琉的礼数,应该不是世家出身。
      江度云就很难想象沈颂明这么穿。

      燃犀津的剑奴倒是常这么穿。

      一时间,江度云看他的目光带上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悯。

      “你迷路了?”

      少年却误解她的沉默,握着手里的那颗珠子,从枝头一跃而下。落地很稳,步履很轻,是练过的。

      他落在树底那条小溪边,指指她的发髻说:

      “我带你出去,作为报酬,你的这根蝴蝶簪得给我。”

      江度云不说话。

      他立时压下眼皮,抬起手,做猛虎捕食的动作,“嗷呜”了一声,阴狠狠地说:

      “这儿是寮山,山路十八弯,很多外来人找不着路,要么饿死了,要么被山里的妖魔鬼怪吃得干净 。”

      凑这样近,江度云的目光得以落在他眼尾,也是眼尾下垂、眉梢上扬。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江度云移开目光,心想,他不笑时,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像沈颂明。

      她没能感觉到周围有灵力,试着调动灵力,也没能得到任何回应。江度云霎时失去兴趣,嗤笑一声,说:

      “你怎么不去抢?”

      掉头就走。

      “诶——你等等——”

      他忙忙追上来,咬咬牙说:“算啦算啦!你家在哪?我带你出去吧。”

      倒是好心的。

      江度云于是也放缓神情,猜他看不到门,只指向门的方向说:“我从那来的。”
      她掏出一点碎银,递给他说:“这点钱够你用了。”

      他不接,摇摇头说:“不够。”

      “为什么?”

      “……”

      他不说话了,只走到她面前说:“我带你下山吧。”

      “你要是告诉我,说不准我能给你点钱哦。”

      少年猛然回头。

      江度云晃动那只金簪,笑眯眯说:“这样的簪子,在我的妆奁里都排不上号;你怀里那颗夜明珠,我还有几十颗更好的。”

      给点钱算什么。

      江度云今天心情好,乐于助人为乐。

      少年垂下睫,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但没能笑出来。目光落在小河里泛着的粼粼波光。
      犹豫很久,他才开口说:

      “我娘是个剑修,前些日子救了个人。那人却杀了她,抢走她的佩剑。这把剑现在就在江都,我想趁其他人还没下手前,买回来。”

      “剑名是什么?”

      “囚冬。”

      少年咬字格外重,而且很清晰,腰板都挺得更直些说:

      “我娘说,‘囚冬’是——我来即春。”

      江度云“哦”一声,没听过这把剑,想来他娘也不是多出名,于是不多大有兴趣。

      少年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再有问话,音量才又低下去说:

      “你如果愿意帮我……我会记着这事的,未来将钱和恩情一并还给你。”

      江度云不稀罕这个。

      “你要多少?”

      少年露出茫然的神情。

      也许是娘亲刚死,还不了解物价,江度云按照名剑的平均售价算了下,很快转身说:
      “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拿个钱,就来找你。”

      她又想起什么,转回来,将那只簪子塞他手里说:

      “这个值至少一万灵石,你先拿着,去把那把剑定下来。其余的钱,等我拿回来在这等你。”

      少年握紧那只簪子,咬了咬唇,低下头,似乎受人恩惠是叫他极不齿的一件事,连声谢也说不出。
      他乌睫低垂,颤动不止,半晌才低声说了个“谢”字。

      江度云已经转身,将散开的乌发拨到脖颈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向前。

      同为剑奴,她也用不着为难别人。
      更何况,这种求人无门的情况,她再熟悉不过。

      江度云又想起春江月,长舒一口气。

      “等等——”

      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

      她扭过头,乌发糊了满脸,少年的面容也因此模糊,只剩下那一双眼,像是跃过地平线的旭日,明亮逼人。
      他的脸有点红,似乎鼓起勇气和她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欠人情。”

      莫名间,江度云也笑了。

      “小公子。”

      她摁住乱飞的乌发,心想我喂小狗一口饭也不需要小狗感激我啊,笑着说:

      “我有夫君了,告诉你名字不大合适啊。”

      /

      江度云在引昭渡内拿钱是很方便的。
      她走到最近的院子,找到管事,只说要钱,对方也不问她要来做什么,立刻照她说的取了十万灵石过来。

      江度云揣在芥子囊里,飞速往天工阁走。

      一路上,都在想这少年是什么人?那屋子,又是通向哪?囚冬、囚冬,她念了好几次,的确没有任何熟悉感。

      “快点——天工阁出事了——”

      回廊里忽地响起一阵急促脚步。紧随着,树影被搅碎,六七名剑修飞速御剑而去。
      远远望去,天工阁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度云拧眉,也跟着快步走过去,但她还没到能御器而行的阶段,走到天工阁门口时,天工阁已经被封死了。

      连沈颂明都在场,被一群人围着,抬眸恰好与她对视。

      不知为何,神色很冷。

      江度云也冷着脸瞪回去,他就移开眼。于是,她的目光顺势落在沈颂明面前二十来岁的侍从。
      是今天当值的护卫,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估计天工阁的乱子与他有关,犯了事。江度云熟悉这种神情。

      “情况我了解了。”

      沈颂明也注意到他的神情,当机立断说:“你下去休息吧。”

      那侍从不肯,低着头说:“我不要紧的……这事是我失职。”

      “引昭渡不是你们说了算,失职也不会算你们的。”

      沈颂明打断他,扭头和身侧另一名侍从说:“惊霜,你带他下去修养。今日天工阁当值的人当月月俸翻一倍,没有人会被追责。”

      惊霜喏了一声,依言照做。

      江度云看着,倒是明白为什么江知遥往引昭渡安插卧底时,对方宁死不从。

      本来引昭渡的俸禄就高、休沐还多,两者是燃犀津的两倍了。主子还这种态度——
      换了江知遥,你看他打不打死你。

      江度云惦念着帮少年买剑的事,往前走几步,人群自动避让,她向沈颂明扬起个笑意说:

      “夫君,我——”

      我想进一下天工阁,可以吗?

      沈颂明要和她维系世家恩爱夫妻的形象,不会当众拒绝她。

      沈颂明脚边躺着个人,藏蓝色的身影,她余光瞥见,瞳孔一缩。紧接着,猛然回头。
      笑意彻底僵住了。

      八九岁的少年躺在地面,手里握着一只中间折弯的蝴蝶簪,脖颈几个笔杆头大小的血洞,汩汩往外冒血。
      他的唇色发白,藏蓝色衣袍被染得通红。

      是刚才那个少年。

      江度云抖了下。

      惊霜伸手捂她的眼,说:“夫人,您不要看,被魔附身的人都是疯子。”

      “这孩子也是的,大多数时候神志不清,我们只能把他关在天工阁里除魔。结果,他今天清醒了一小会儿,不晓得从哪得来一只簪子,就往自己脖颈里捅,把自己捅死了。”

      簪子那么钝,也不晓得他戳了自己多少下。

      江度云手臂忽然抽了一下,如同触电一般,这股颤意传到指尖。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颤抖,脑海里闪过另一副画面。

      二十三岁的女子坐在床头,脑袋垂着,手里一把菜刀。
      腕也在汩汩出血,连夕阳都染红了。

      春江月。春江月……

      江度云咬紧唇,忽然明白为什么沈清禾叫她不要带尖的东西进来了。

      因为被魔附身太痛苦了。

      这些……这些人,一不留神就会自尽。

      “行了。”

      沈颂明一眼没看她,抬手打断惊霜:“你带她回去。看好她,别叫她乱跑。”

      ——他知道了。

      江度云又抖了一下。沈颂明一定是知道的……那只蝴蝶簪,是他当初买的。这事追查起来一定会怪到她头上。

      可很快这念头,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

      我害死了一个人。

      江度云猛然回神,一口气喘不上来,她甩开惊霜的手,提着裙子,猛然往云山院跑。
      惊霜想追,被沈颂明拦住了,他凉薄的嗓音响起说:

      “她在引昭渡死不了。”

      碎石绊倒江度云,她摔在地上,披帛被压成两截,却立刻爬起来,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往云山院里冲。

      被魔附身的人并不会立刻死,只要……只要能把魂灵找回来,也许还能活。
      江氏有专门复活这类“死者”的秘法。可现在的她,使不出来……

      暖洋洋的日光辉洒落她身上,只带来砭骨的寒意。

      ——为什么?

      江度云咬紧牙关,责问自己:

      为什么我这一年就没想过要修炼呢?

      如果一年前就开始修炼,即使不能用术法,也比现在好得多啊!

      脖上沉甸甸的青玉链像一个项圈,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呼吸越来越快,眼前都发花,想伸手扯断那个青玉链。

      用力——再用力!

      青玉链只是发出徒劳又无用的叮当声。

      她害死了个人。

      江度云一会儿想到沈颂明发现这事后,把她赶出引昭渡。她回到与野狗争一口食的日子,眼熟的世家公子小姐们驻足围观;
      一会儿想到那个小少年握住金簪时,故作老成又止不住上扬的唇角,似乎真要去买那把剑。

      日光从门外撞入室内,扬起一条灿灿光路。就在他们分开的地方,魔还坐在窗边,指尖沾了点水,百无聊赖在桌面画着那个替身契。

      闻声,他掀起眼皮,弹落一片朝霞的艳光,似笑非笑说:

      “去哪滚一遭呢,狼狈成这样?怎么不用替身契,叫我给你挡挡伤害啊。”

      江度云不接他的话茬。

      “帮帮我。”

      江度云扑进他怀里,抓紧他的袖子,仰起脸,闻到他身上的艾纳香,忽然开始掉眼泪。
      想说“求求你了”,又不愿意求人。
      最后她只是踮起脚,毫无章法地去贴他的唇,连着亲了好几次才说:

      “帮我救一个人……拜托。拜托你了……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弯弓射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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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对不起大家,我决定全文重写。 相遇半月里,每一条评论都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和支持,但我写到现在,发现设定存在逻辑上的bug,导致了第十章的混乱和第十一章的难以继续。 今日,我对着电脑枯坐十二个小时,连编也编不出后续的剧情,终于决定重写。 对追更至今的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也对开文至今评论的老婆们,发100晋江币以示歉意。10.3之前评论都行。 希望大家幸福,能在晋江找到心仪的文。 我们有缘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