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庄主的霸气宫斗日常》岸不移

45、以身试毒 天宝宫里的

　　颜珏却抬了抬手，将李如海接下来的话堵回嘴里，看着徐籼鼓胀的腮帮子，颜珏顿时觉得那盘子油滋滋的红烧肉，看起来分外诱人，拾起筷子，夹了起来，放进嘴里，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赏！”

　　徐籼就这样我一口你一口地陪着颜珏吃完了一餐，李如海站在一边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皇帝将平素动也不动的菜都吃了个遍，而且有着洁癖的陛下，竟然吃了沾着徐籼口水的筷子夹的菜，他站在一边，恨不得将自己戳瞎！

　　最后徐籼吃得肚皮溜圆，颜珏也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

　　酒足饭饱的徐籼，准备回御膳房复命，却被李如海拉到了一旁，这位首席大太监表情格外严肃，不似平常随和，看得徐籼整个人也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二姑娘，咱家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籼认真地点了点头，慎重地看着眼前这位面容和善的公公，

　　“李总管有事吩咐便是！”

　　李如海颇为为难，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今儿有二姑娘陪着，陛下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辛苦您明儿再来伺候陛下用膳！”

　　徐籼看着一脸堆笑的李如海，面露为难，

　　“按理说公公开口了，奴婢是该一口答应的，可旁的事好商量，这件事不行，”

　　李如海没想到徐籼会一口拒绝，一般人能与皇帝同席而坐，共同进膳，可是天大的荣耀，所以他一脸诧异，

　　“可是有何为难？还请姑娘明示！”

　　“不是奴婢不给公公面子啊，这一顿饭下来，您知道奴婢吃了多少不爱吃的东西？都快吐了，还得装作好吃，这么吃下去，不出一个月，我就得胖得球一般。”

　　说罢，徐籼深深一揖，“所以，公公还是放过奴婢吧！”

　　刚才，徐籼并非不知道伺候皇帝用膳的规律，而是故意在颜珏的禁区边试探，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越发让徐籼不安，他到底要何时动手报复，以静制动的颜珏让徐籼越发心慌了。

　　徐籼嘴上虽然拒绝，心里也知道，伺候用膳这活她是躲不过的，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李如海就找到了程公公，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程公公作为徐籼的顶头上司，徐籼只得乖乖听命，所以她这个御封司火长又多了一项更重大的责任，伺候陛下用膳，顺便试毒。

　　徐籼接了这个新活儿，让整个御膳房都感恩戴德起来，真真是牺牲她一个，造福几十人！

　　徐籼知道推脱不得，也不废话，看上去一脸云淡风轻地领了差事。

　　伺候颜珏用膳，徐籼最初是采用雨露均沾的原则，每个菜都夹上一点！但如此一来，一顿饭吃下来，比在御膳房烧一天的火都累，后来她也寻着规律，不喜欢吃的就浅尝辄止，喜欢吃的便肆无忌惮，

　　颜珏看着徐籼这样，也甚是好笑，她这是伺候他吃，还是自己吃，但不论如何，他现在看着徐籼吃饭，确实觉得每餐都比从前更有食欲，便由着她了。

　　就这样连续用了三日。

　　这一日，徐籼将饭菜摆好，依例去前殿请皇帝用膳，刚出门却想起来忘了嘱咐将那道温在火上的汤提前取下来。

　　转身回去嘱咐，却发现天宝宫的太监正拿着筷子在一道道菜试吃。

　　徐籼的心顿时一沉，觉得这是皇帝不信任自己，她却并未当场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将颜珏请了过来，冷着脸站在一旁，不肯上前落座。

　　颜珏看着立在一旁不肯过来的徐籼，看她脸色不好，耐着性子问道，

　　“你为何不坐，这是闹什么脾气？”

　　徐籼淡淡地回道，“陛下既然不信任奴婢，还让我给您送什么膳，我这么惜命一人与陛下有什么深仇大恨，犯得上赔了性命害你吗？”

　　颜珏诧异地看着徐籼，眼睛瞥向一旁的试毒太监，恍然大悟，摆了摆手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

　　“非朕不信你！”

　　徐籼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颜珏嘴角慢慢挂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莫觉得朕在这试毒之事上太过谨慎，朕登基快六年，这养心殿试毒的太监，已经换了仨！前两个皆中毒而亡！”

　　颜珏的话在徐籼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来这皇宫里还真是危机四伏。

　　“是奴婢鲁莽了，看来陛下这皇位还真是烫屁股啊！”

　　颜珏不以为忤，点了点头，叹气道，

　　“当然，觊觎朕这皇位的可是大有人在！”

　　徐籼捕捉到颜珏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陛下打着节俭的名头，取消了各宫的小厨房，统一由御膳房配这一日三餐，实际是怕投毒？”

　　颜珏认同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聪明，朕再节俭也不至于为了一口吃食为难自己的女人，要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入一桶水之中，朕是一滴水，后宫就是一桶水，此法实行三载，天宝宫试毒的太监再也没有换过了！”

　　徐籼由衷地赞叹道，“陛下英明睿智！”

　　颜珏见她一脸的崇拜，倒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不过，除此之外，取消小厨房的份例还有一个原因！你可能猜到？”

　　徐籼蹙着眉，想了想，摇摇头，“请赎奴婢蠢笨，着实想不出。”

　　颜珏故作深沉，笑而不语，

　　徐籼气鼓鼓地嘀咕道，“话说一半，砒|霜拌米饭！”

　　颜珏听了一愣，哈哈地笑了起来，“这句话，当初在药园外边你便说过，为了防止你往朕的米饭里拌□□，便告诉你吧！”

　　颜珏勾了勾手，徐籼将耳朵凑了过去，小声说道，

　　“朕故意放出话去，就是让那些削尖脑袋想把闺女送进宫的人知道，做皇帝的女人，可不是锦衣玉食，而是连一日三餐吃什么都不能自已做主！”

　　徐籼想着后宫娘娘们饿着肚子等送餐的可怜样，笑得梨涡轻漾，颜珏不自觉地想要伸手戳一下，手举起来才发觉这么做有失体统，转而在她头上来了个爆栗，口中揶揄，

　　“笑得这么放肆！小心朕治你个殿前失仪。”

　　徐籼收敛脸上的笑，故作正色，她看出来，今天颜珏似乎心情不错，现在这后殿又只有他们二人，她倒是想要斗着胆子问上一问，

　　看徐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颜珏替她说了，

　　“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说罢，朕恕你无罪！”

　　徐籼清了清嗓子，左右瞧了瞧，

　　“陛下！奴婢斗胆，想问一问您这男女之事？”

　　颜珏没想到徐籼会如此大胆，被她的话呛得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籼心一横，为了姐姐，她豁出去了，他笃定皇帝轻易不会杀她，大不了受罚，打板子什么的他也无所谓。

　　“奴婢就是想问，身为皇帝，您后宫这么多女子，您待她们可有不同？娘娘们待陛下为君，为夫，那您待她们，为何？”

　　颜珏脸上红晕渐渐褪去，冷着脸问道，

　　“你怎么想到这个问题？可是对朕冷落徐贵人有所不满？”

　　徐籼怕颜珏误会，再做出什么冲动之事，打乱自己的计划，忙解释道，

　　“那倒没有，陛下宠幸谁，冷落谁那都是您的自由，奴婢不敢置喙，只是……”

　　颜珏盯着她的眼睛，

　　“只是什么？只是为何后宫那么多女子，朕却只宠幸其中一部分，有几人一直都未曾侍寝，比如你姐姐？而这些未侍寝的妃嫔，却还要苦受守宫里，为何不放出去？”

　　徐籼瞪大了眼睛，没成想颜珏竟然自己将徐籼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颜珏释然一笑，

　　“朕今日心情不错，便给你说说，你听好了，于朕而言，女人并非只是女人，后宫也并非只是后宫，还连着前朝，若是朕当真将这些未被宠幸的妃子送出宫，一来她们母家颜面无存，二来朝中少不得又去猜忌来猜忌去，与其如此，一动不如一静！”

　　徐籼旋即明白了，这些女子就是她们母家在宫里的代言人，谁的人被皇帝退回去了，那可能就意味着皇帝待谁疏远，或者生了嫌隙，

　　“可是陛下考虑过这些女子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是她们的亲生父母亲人将她们送进宫，她们入宫之初便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可是还是来了，既然为了荣华富贵赌上青春年华，便要输得起！”

　　徐籼知道颜珏说得没错，可是她姐姐何其无辜，扑通跪在地上，诚恳地望着颜珏，

　　“并非所有女子都是甘心情愿被送进宫的，奴婢恳请陛下，可否让那些从未侍寝，又自愿出宫的女子放出去！”

　　颜珏眨了眨眼，靠坐在椅子上，端详着徐籼，一脸的义无反顾，

　　“若有那么一天，后宫不再连着前朝，你这请求未尝不可恩准，但是此时不行！”

　　徐籼一颗心沉入谷底，她的姐姐可能等到那一天，即便真的等到那一天，姐姐恐怕已经白发苍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