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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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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珏看着的徐籼一脸的落寞,耐心解释道,
“朝庭并非如百姓所见一片祥和,后宫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宁静,朕现在有许多掣肘,世人只见皇帝手中的权柄,却不见这皇位背后的代价,外边应付一堆男人,家里应付一群女人,偏这些男男女女还都是世间顶顶聪明之人,极难应付!皇帝难当!可世人却偏还为了龙椅兄弟相残,父子相争,最终落得孤家寡人,孑然一身的下场。”
本是想要劝徐籼,可是话说出来,颜珏自己便叹了一口气。
徐籼努力收拾情绪,安慰道,“陛下,您有太后这位亲娘,还有何姑姑这位奶娘,后宫那么多娘娘,这么多人心系于您,哪里算孤家寡人,要说孤寡,奴婢才是真孤寡,自幼失孤失侍,亲爹亲娘没了不算,便是过继的养父母也被我克死了,当真是命比磐石硬,呜呼哀哉!”
颜珏本是随意地听徐籼说着,忽然,他抬眸,目光被点亮,光彩越来越盛,认真地审视着徐籼,似是要看到她的骨头里一般。
徐籼被颜珏这眼光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地问道,
“陛下,奴婢可是说错什么话了?”
颜珏摇了摇头,嘴角却禁不住地翘了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块长期压在朕心上的石头,似乎要被掀掉了!”
徐籼缩了缩脖子,她觉得颜珏看自己的目光十分吓人,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鸡腿。
回御膳房的路上,徐籼一边走一边琢磨,自己那句话说得有什么问题,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越是想要安静思考,偏就越是有人来打扰,徐籼还没迈出天宝宫,就被一个身影拦住去路,来人便是天宝宫里的大宫女——春喜。
上次被徐籼教训一顿之后,春喜确实见了她都是绕着走,可是最近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原本春喜是伺候颜珏用膳的,现在有了徐籼陪吃试毒,春喜赖以生存的活计没了,眼看这大宫女的位子不保,她觉得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来找徐籼谈判,认为上次落荒而逃不过是因为自己毫无准备,太过轻敌,这次必然要让徐籼好看。
徐籼心中藏着事,没空理她,见她面色不善,知道是来找茬的,便快走两步,想从她身侧绕过去,
春喜脚下未动,直接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徐籼的去路,
“你是瞎吗?看不见我在这儿等你!”
被打断思路的徐籼忍着气,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
“这话倒是要还你,你是瞎吗?看不见我着急赶路?还是挨打没够,肉皮子紧了需要我给你松泛松泛?”
春喜一哆嗦,想起徐籼上次拽着胳膊将自己摔在地上,忙收回手臂抱在胸口。
徐籼见她如此,故意夸张地挑眉问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好狗不挡道!让开!”
春喜尴尬地后退两步,
“你!粗俗!侍候陛下用膳本是我的活儿,现被你夺了去,你可有何话说?”
徐籼斜着头看着春喜,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玩心大起,想要作弄她一番,直接拉住她揣在怀里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春喜姐姐说,要妹妹如何补偿呐?”
徐籼这句话说得柔弱无骨,让春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难受起来,努力想把手抽回来,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徐籼,吓得春喜急急地喊道,
“你快放开我,你不会是磨镜女吧?我与你道不相同……我就是找太监对食,也不会找个女子!”
徐籼就那样含笑看她挣扎,待她用尽全力之时,徐籼猛然松手,春喜重心不稳,向一旁栽倒,脑袋正磕在门框上,顿时起了一个大红包。
春喜痛得嘶哈哈地揉着头,跺着脚。
徐籼故作姿态上前,伸手朝着她红肿的额头抚去,
“姐姐可是磕痛了?快让妹妹给你揉揉!”
原本疼得昏天黑地的春喜,在徐籼手碰到额头那一瞬,一个激灵,如被鬼附身般,没了命似的转身逃了出去,却因为跑得太极,慌不择路,又一头撞到了门上。
徐籼看着她逃走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身后却响起了李如海的声音,
“二姑娘逗她作甚?你便不怕她到处去给你散播?”
徐籼笑意渐浓,回头看了一眼李如海,
“李总管觉得我说在乎吗?对食也好,磨镜也罢,谁爱怎么谁就说去,我管不住旁人的嘴,却是管得住自己不生气,只要我不在意,小丑便是旁人!”
徐籼说完微一福身,转身便回御膳房去了。
李如海看着徐籼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般通透的女子,可惜了,怎就是罪臣之女,若不然……”
李如海以为自己是看戏的那一个,哪成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不过是夹在当中的一个唱戏之人,正当他感慨之时,身后响起了一句诘问,
“如若不然怎样?”
吓得李如海一激灵,忙回身行礼,
“陛下怎么出来了?是奴才侍候不周!”
颜珏岿然不动,眼望着徐籼离去的方向,
“朕问你话,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小心朕治你个欺君罔上!如若不然怎样?”
李如海膝盖一软忙跪了下去,轻轻回道,
“奴才是见这二姑娘聪慧通透,却被罪臣之女的身份所累,觉得若是换个身份,比之许多贵女,倒也不差什么。”
颜珏拊掌笑道,
“你这个家伙,说起话来倒是滴水不漏,只是日后记着,心中所想莫要以为无人便宣之于口,小心隔墙有耳。”
嘴上这般说,颜珏心中却另有所想:有了聪慧通透,身份是可以变的,可这聪慧通透,却不是有身份的人都有的,况且,徐籼这身份,于她而言,未尝就不是好处。
只消一日,在春喜大力宣传下,徐籼的磨镜之好便在宫里传开了,走在路上,一个个的小宫女都对徐籼唯恐避之不及。
伺候完颜珏吃晚膳,徐籼看着聚在一起的小宫女们对着她指指点点,也懒得理会,可是看着春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着她,徐籼又觉得不能让她如此得意,含笑朝着这群小宫女走过去,
“呦~都闲着呐,春喜姐姐,跟你对食的太监是哪一个?说出来大家也避讳一下,免得出了什么误会!”
徐籼这句话如一记惊雷,炸得这些小宫女们脸上五颜六色,
春喜气得直跳脚,“你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对食的太监!”
徐籼莫名其妙地问道,“可是你昨儿过午在后殿偏门跟我说的啊!我耳朵又不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绝对说了“我就是和太监对食”,我若说谎便让我不得好死!”
若论断章取义,谁又能比得过徐籼,春喜确实说了这句,只不过还有后半句,春喜急得红着脸辩驳道,“我那是说如果,且我与你非亲非故,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我又怎会与你说这私密之事?!”
徐籼挑了挑眉,“你也知道与我非亲非故啊?那你怎知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便是有又怎么会告诉你。”
春喜一愣,心一横,“还不是你见色起意,故意招惹我!”
徐籼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春喜,嘴角嗤笑,“就你,我是瞎了吗?还是宫里没旁人了?你何至于让我见色起意?”
在场之人皆明白过来,春喜的姿色,放在宫里也不过就是个中平就算徐籼真的要找这绝对找不到她,而且若论姿色,徐籼可是甩了春喜好几个来回。
这谣言显然是春喜挟私报复,原因再简单不过,徐籼占了她的位子,所以她栽赃陷害。
春喜被徐籼说得哑口无言,气得直跺脚,不痛不痒地骂了两句无耻,便红着眼眶跑了。
如此一来,天宝宫里的宫女们看徐籼的目光倒是正常了,只是旁的宫里却依然如故,毕竟小道消息于人们好比蜜糖之于蜂蜜,不需要引导,大家便闻着味道过来了,但是要澄清小道消息,可就难了,没有哪个造谣者会去打自己的嘴巴,说自己错了。
所以天宝宫以外,还是隐隐流传着徐籼的特殊癖好,但势头却小了不少,比徐籼磨镜的传言更凶的,就是春喜对食的消息。
春喜倒是不太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可是南宫的眼光,她却是不能不介意!
天宝宫不似旁的宫里,这里除了宫女,太监,还有侍卫,这些高大英武的侍卫早就成了宫女们芳心暗许的对象。
南宫没来之前,金成业绝对是天宝宫乃至六宫之中宫女们心中第一佳婿,可更为英俊潇洒的南宫一来,金成业便失了许多芳心。
这天,南宫和金成业在侍卫所吃着午餐,便听得有人咚咚咚地敲门。
金成业吼了一嗓子进来,随后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
春喜扭捏着从那缝里挤了进来,看金成业也在,她满脸通红地不吭声。
这种事情,金成业看得多了,一打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遂放下筷子,拍了拍南宫的肩膀,
“我先出去扫一圈,你快些来!”
南宫点了点头,金成业出了门,春喜脸上的烧不仅没有退去,反倒更红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