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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试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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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微微一笑,“没有,我来了御前当差,你有事可以去天宝宫的侍卫所找我,今日我找你是有事,上次答应你约迟玉,他奉命出去公干了,目前不在京中,你需要等一等,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告诉我你因何约他,我替你给他修书一封,让他早些回来!”
徐籼听南宫突然说起这事,脸上收起那份戏谑,知道自己若是不告诉他,他定会一直挂怀,略一琢磨,凑到南宫耳边小声说,
“不瞒你说,我见他就是想当面问他对姐姐的心思!”
南宫一愣,“若是为了这个问题,大可不必见他,我便可以回你,他对她可谓用情至深,如若不然,又怎会至今未娶?”
“可这情有深有浅,有浓有淡,有些事有些话,总是要亲自问过才能死心,还请你帮我安排!这事不急,用不着特意赶回来,毕竟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南宫不疑有他,还以为徐灿不方便出面,所以徐籼俸了她的命来劝解迟玉,给那段过往一个了结,
“那等他回来,我约好了再知会你。”
徐籼感激地点了点头,谢了又谢,南宫看着她一脸讨好地样子,
“不要说这些虚的,我的荷包,你何时能绣好?”
徐籼无奈,知道这是糊弄不过去了,
“等有空了让姐姐教教我!”
南宫见徐籼这一竿子支出了老远,面露不悦,伸手将她头上插着的大雁木簪拽了下来。
徐籼被他这忽然的一手吓了一跳,抬手就去夺,
“这簪子我宝贝得紧,对我很重要!你莫弄坏了!”
南宫将拿着簪子的手高高举起,
“便是知道重要才拿来抵债的,你何时将荷包绣好了给我,我再将这簪子还你!”
徐籼气鼓鼓地瞪着南宫,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知道若是没有荷包,这簪子是要不回来了,徐籼又想起了刚才的春喜,故意说道,
“南宫大人才来天宝宫几日,便勾得小宫女魂不守舍地出来乱咬人,有抢我簪子这个工夫,还不如修身正己,莫再给人添麻烦!”
说完哼了一声,也不容南宫说话,转身便走了,留着南宫一人傻愣愣地盯着徐籼的背影半天反应不过来。
一日之内打了两场,徐籼觉得颇为疲累,想到回御膳房还要继续打起精神应付那些人,浑身都难受了起来,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一进御膳房,众人对她的态度与早晨比又是全然不同了,各个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徐籼莫名其妙地看着众人,后来细细琢磨便明白了,她连续两日被宣去天宝宫,绝对也算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了,便是得罪了贵妃,想来有皇帝护着,贵妃也不会拿她如何,所以御膳房里的人,谁又会不开眼地得罪她?
徐籼怎么觉得这些都是颜珏故意设计的,无论是这个司火长,还是接二连三宣她去天宝宫,就是要让她这么跌宕起伏。
徐籼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后背一层冷汗。
罢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如同进宫前想得那般,见招拆招吧。
至于那些已经得罪过她的人,要么马上夹着尾巴来跑来巴结,要么只能想着怎么把她弄死了,对于依然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喜儿,徐籼知道,她必然是后者。
徐籼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旁人对她和气,她也愿意与人为善,原本就是乐观开朗的性格,说起话来总能搔到痒处,又不碰到痛处,不过十日,整个御膳房,除了个别人之外,倒是都被她收服了,便是连程公公都是打心眼里接受了徐籼。
整个御膳房,不论老幼各个籼姐长,籼姐短地叫着,倒是让徐籼找回了在庄子里的感觉,她没事喜欢发挥自己的优势,帮这些小太监、小宫女出一出主意。
这些日子徐籼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内心却是煎熬,每天都等着颜珏出招,可他就跟忘了自己这个人一样,偶尔宣她传膳,也不发一言,弄得徐籼惶惶不可终日,巴不得他快些用完那些手段,自己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一门心思放在救姐姐上,不至于每天如此提心吊胆。
这天,徐籼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小太监送的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个太监宫女聊着闲天,她开始有意地笼络些人,否则身边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想办点事也不得力。
话本子看了一半,无意抬头,正看到送她话本子的小筷子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这个小筷子便是徐籼看中的人,机灵有眼色,人也讲义气,徐籼搭讪道,
“小筷子,你愁眉苦脸地做甚?可是小勺子又欺负你了?还是小碟子不跟你好了?说来让大家乐乐!”
“籼姐可别逗我了!跟这件事相比,你说那些都不算事儿!”
徐籼来了兴致,追问道,
“那是什么事能将我们神通广大的筷子公公为难成这样?”
小筷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哎——今儿轮到我去天宝宫送餐!”
徐籼来了也有些日子,自然知道这去天宝宫送餐意味着什么,咂咂嘴,摇摇头,
“那你自求多福吧!提前在屁股上垫个垫子啊!天宝宫里的太监打人可是出了名的没轻重!”
小筷子听了,腿上打了个哆嗦,“籼姐,你聪明,给咱们出个主意吧,上次小碟子送餐,说您交代了几句他就没受罚!”
御膳房送餐,原本是固定的人送,但是皇帝一吃饭脾气就出了名的差,还喜欢打板子,所以徐籼来了就提议采用轮流送膳的方式,有难同当,不过她的办法还真是不错,轮流之后,皇帝的脾气似乎也好了许多,不仅发火次数少了,程度也轻了。
徐籼觉得皇帝吃饭心情不好,是担心送餐之人被人收买,这人一固定就容易被收买,所以轮流送,问题便分散了。
徐籼端着架子,故作高深道,
“倒不是不能跟你说,只是说了大家都这么办,将来陛下知道了,怀疑起来,派人追查,我可怎么办?”
小筷子举起右手起誓,“籼姐放心,我便是被打死也不会吐出你!”
徐籼抓到他话里的漏洞,“既然你死都不怕,那挨打又怕什么,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我的主意了。”
一句话就被堵了回去,小筷子呆愣愣地看着徐籼。
徐籼摇了摇头,还觉得他机灵,竟也是个呆的,揪着小筷子的耳朵拉到嘴边,耳语一番,小筷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但没别的办法,也只能照着徐籼的吩咐做了,结果皇帝果真没有打他的板子,只是问了句,“是她教你的?”便放他走了。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报应饶过谁?终于,轮到徐籼送餐了!
如今整个御膳房都从徐籼这里知道了送餐不挨打的窍门,现在轮到她自己送餐,更是不可能不用。
徐籼送来了晚膳,按理说御膳房的人送完餐只需要在外边候着,皇帝若是有奖惩再宣进去便好,但是最近也不知御膳房的奴才们都怎么了,纷纷提出要替陛下试菜,说得直白点便是验毒。
徐籼被带到了天宝宫的后殿,与几个小太监一起布置好桌子便立在一旁候着。
颜珏进殿,似未注意一身宫女打扮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徐籼,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膳食,微微皱眉,“今儿怎么不见御膳房的人?”
因为御膳房的人都是跪在一边候着,今儿只有一群站着的奴才,不见跪着的人,
徐籼出列,“陛下,奴婢御膳房司火长徐籼在此恭候多时。”
颜珏见到徐籼,一愣,“大胆徐籼,见到朕怎不行礼?”
徐籼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宫女太监,
“陛下,那他们怎么不行礼?”
“他们整日在天宝宫里伺候,与朕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一直行礼跪拜,朕岂不是被烦死?所以早就免了这虚礼!”
“回禀陛下,奴婢也是不想给陛下添麻烦才不跪的!若陛下不嫌烦,那奴婢现在就跪,应该也来得及。”
徐籼话虽这么说,但膝盖却弯都没弯,颜珏也不欲与她计较,摆了摆手,
“行啦,那你便也免礼了!”
徐籼听了这话,却是扑通一下跪了个结结实实,还磕了三个响头,
颜珏一脸诧异,“不让你跪,你倒是跪了,又是作甚?”
徐籼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谢陛下体恤,恩赐奴婢以后不用行跪拜之礼。”
颜珏一愣,看了旁边的李如海一眼,他正一根一根缕着拂尘,拂尘握在他手里一抖一抖,
“想笑便笑,这样容易憋出内伤,有这么好笑吗?”
李如海抬头咧着嘴,
“奴才笑是因陛下宽仁,体恤奴才!”
颜珏清了清嗓子,看着已经自己爬起来的徐籼,
“过来伺候朕用膳吧!”
徐籼两步上前,大剌剌地坐到了颜珏一旁的椅子上,抄起桌上的筷子,直接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自己嘴里,
“这块奴婢试过了,还不错,陛下您吃!”说完夹了一块直接放到颜珏面前的碗里,
吓得一旁的李如海大喝道,“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