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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离南宫大人远点 南宫的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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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厨房都瞬间安静了下来,程总管准时出现在门口,背着手走了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来人,将她拿下!”
话音刚落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将徐籼围住,却没一人敢上前。
“程总管,我若是你,必会先问清楚来龙去脉,再做处置!我这个司火长,官职虽不高,但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哪是谁想拿就拿的?
程公公脸色一僵,“那你便说说,你为何行凶?”
徐籼义正词严,“我并未行凶,我只是及时制止有人对陛下行大不敬之言!”
“总管大人,我没有……”刀刃搭在脖子上微凉,却直凉到她的骨头里,剩下狡辩的话喜儿吞回了肚子里。
“你没有?你公然讨论皇帝与妃子床笫之事,你还敢说没有?”
“我只是,我只是说,”喜儿急得语无伦次。
徐籼嗤笑一声,“你说什么?身为奴才,讨论主子,以下犯上,我替程公公惩戒你不对吗?这是我来打,只罚了你区区三下,若是程总管来执刑,没个三十下是过不去的!”
程公公被架在那里,从册封徐籼为司火长来看,皇帝对徐籼应该并无他意,但想想昨日李如海亲自带她送餐,她确实能直达圣听,而且她的那颗脑袋瓜子是真好使,只是得罪了贵妃,也不知她这脑袋还能留住几时,程总管心里不住地盘算,这个徐籼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偏偏现在还揣在他的口袋里。
最终,程公公咽下心中的不满,脸上挤出一个假笑,“确实,喜儿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娘娘岂是你个奴才能议论的,你教训一下也好,小惩大诫,免得以后再出错!”
徐籼听闻,嘴角浮起一丝嗤笑,
“得程公公令,奴婢这便替您好好教训她一下,喜儿诽谤宫妃,罚掌嘴三十!以儆效!”
言罢,徐籼抡起巴掌,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徐籼边打边想,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有不开眼的巴巴地跑来牺牲自己,帮她立威。
程公公对于这种当着他面就借题发挥的行为,内心十分不快,但又发作不得,只得阴着脸甩袖而去,眼不见心不烦。
而整个御膳房确实这都被徐籼的气势吓到了,各个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打完巴掌,徐籼挫着泛麻的手心,俯下身,面带微笑地凑到喜儿耳旁,平和缓慢地说,
“小心点,你的脑袋先寄存到脖子上,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根,诋毁我姐姐一句,便将它取回来当球踢!”
喜儿看着徐籼的眼睛,那里边映着灶台内的火苗,如一盏鬼火在漆黑的田野上跳跃,似要将她引向奈河尽头的地狱深渊。
徐籼拍了拍手,退了回去,继续烧火,喜儿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哆哆嗦嗦爬了起来,奔了出去,两个同她交好的小宫女也尾随着出去了。
不知多久,徐籼抬头发现几人已经在一旁择菜了,只是撞见了她的目光,各个扭过头去,从她们不自然的表情中,徐籼看出来,这些人,怕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泼在她身上。
徐籼防着喜儿,可是显然跟她过不去的宫女不止喜儿一个。
到了午膳时分,天宝宫再次来人点名让徐籼去送餐。
看着荤素,凉热统共加在一起不过八道菜,徐籼诧异地问道,
“陛下一共就吃这几个菜?民间不是传言皇帝一餐就要百十道吗?”
一个老姑姑笑着说,
“从前是的,不过陛下登基后觉得那样太过铺张,便立下规矩,每餐不能超过八道菜!陛下说,一粥一饭皆来之不易,食之”
徐籼若有所思,这样养尊处优长大的皇帝,竟还知道农人辛苦,还真是她从前没有想到的。
虽然对皇帝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但徐籼仍然惴惴不安,以为又会向上次一样经历些血雨腥风,不承想压根没有遇到颜珏,到天宝宫的后殿放下膳食,便被打发回来了,徐籼没承想这次的任务这么容易便完成了,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可刚出天宝宫后殿的门,就被一个宫女拦住了去路,那人抱着膀子立在路中间,斜睨着徐籼,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抬眼瞧去,这宫女长得平头正脸,颇为清秀,虽然同样穿着宫女服,但却是细绢布缝的,头上还簪着两朵粉色的杜鹃花,虽没什么贵重的首饰,杜鹃花本是寻常,但在这个严寒的冬季,鲜花本就难得,她一个宫女倒是可以簪两朵,倒显着她身份特别了。
徐籼微微屈膝,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位姐姐拦住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那宫女见着徐籼一副乖顺的样子,原本就跋扈的气势更盛了一筹,
“你是御膳房的?原来在掖庭里待过?”
徐籼见这宫女是有备而来,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那宫女哼了一声,自报家门,“不妨告诉你,我是这天宝宫的大宫女,大家都唤我一声春喜姐,我不管你从前是哪里的,往后这天宝宫你还是少来!”
徐籼被春喜突如其来的恶意吓了一跳,耐心问道,
“可是我哪里行差踏错,得罪了春喜姐姐?还是有什么误会?”
春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用眼角瞥着徐籼,
“若说得罪倒是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你!”
“哦?你看不惯我,我便不能再来?”
“是!我平生最见不得你这样,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瞪着眼睛向往龙床上怕的宫女!”
“我并没有对陛下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来也并非自己想来!”
“我可不管这些,总之下次若再让我在天宝宫见着你,一定让你好看!”
徐籼见她如此不讲道理,语气也冷了下来,若论不讲理,她徐籼还没服过旁人。
“我本来就很好看了,用不着你让!而且这天宝宫又不是你家,也没被你租了,赁了,你看不惯我便自己闭上眼睛,凭什么不让我来呐?”
春喜显然没想到徐籼一个掖庭里出来的小宫女会如此强硬,见唬不住她,于是软下话头,
“你若非要来我也不拦,但离侍卫所和南宫大人远一些!”
春喜一句话便解了徐籼的困惑,原来这位思春的春喜看上南宫了,刚才听几个小宫女讨论新来的南宫大人,徐籼才知道原来南宫已经到了天宝宫当差,她不过顺嘴打听了几句,估计被春喜瞧见,还以为自己也同她一样爱慕南宫。
徐籼心里了然,却是要耍一耍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春喜,
“那我若是非要招惹南宫大人,你该如何呐?”
春喜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你敢!不要脸,你无耻!”
徐籼望着春喜的身后,笑着说道,
“南宫大人,看你惹的麻烦,这春喜因为你要找我算账嘞!”
春喜面露惊慌,满脸赤红,快速转过身去,低声解释道,
“南宫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哈哈哈…”只有身后徐籼的嘲笑声,眼前哪有南宫的身影!
春喜知道自己被徐籼耍了,恼羞成怒,转身便朝着徐籼的脸抓去,徐籼一闪身,伸手拉住她的手,一个过肩摔,春喜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着地趴着起不来,疼得嗷嗷直叫,扭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徐籼,
“你竟然跟我动手,你个野蛮人!”
徐籼却是挑了挑眉头,
“还真是贼喊捉贼,可是你先动手的,现在倒说我野蛮,以后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记住了,遇着我绕着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春喜浑身气得直哆嗦,身为天宝宫里的大宫女,后宫娘娘们都待她客客气气,哪受过这种委屈,瞪着一双圆眼,
“你竟敢如此对我?你现在就将我扶起来,给我磕头认错,否则,我必将你的所作所为禀告陛下!”
徐籼嗤笑一声,“随便,你现在就去告啊!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春喜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还要再回嘴,可眼见对面的徐籼又看向她身后,
徐籼俏皮地挤了挤眼睛,“南宫大人,你可是来了,这位春喜姑娘摔倒了,你是否要扶一下?”
见徐籼故技重施,春喜气得嘴唇直抖,
“还用这一招,你当我傻吗?别说南宫大人,便是东宫西宫北宫来了,你也休想糊弄过去!快点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春喜的怒吼之后,是一个平淡到有些冷漠的男声,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竟要给你磕头认错?”
春喜在颜珏身旁伺候了十来年,对身为伴读的南宫可以说是十分熟悉,听着这个声音,心中一惊,回首望去,一身侍卫服里裹着的正是那个魂牵梦绕之人,此刻他如悬崖上的青松一般,让人仰望,而自己狼狈得如趴在地上的泥。
春喜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一骨碌爬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误会,便落荒而逃。
春喜一走,徐籼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谢谢啊,你若不来她一直趴在地上碰瓷,我还真不好解释,真没被我拖累丢了差事阿!你怎么调到天宝宫了?这算是高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