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她不想娶死对头[GB]》林花著水

23、第 23 章 霍

　　霍冽从精神图景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大概五十平的样子，她等身高的精神体就要占去将近四分之一的空间了。
　　冷色调的壁灯将房间晕染得阴气森森，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地板，被擦得锃亮。

　　房间里很空旷，四面墙壁白得晃眼，霍冽眯了下眼睛，待视线适应后才仔细观察起这个空间的全貌。
　　实际上整间房子里，就只有一个靠窗的瓷白浴缸而已，而浴缸中还躺着一个人。

　　霍冽只看得到那人胸部以上的样子，雪白的长发一直拖拽到地上，几乎和地板的颜色融为一体，苍白中透着紫的肌肤，破破烂烂的白T挂在她肩膀上，她那强有力的胳膊和半张脸上发生了部分异化，诡异的青灰色和黑紫色交织在她皮肤上，死亡和腐烂的阴沉气息扑面而来。

　　不论是房间内还是房间外都十分寂静，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手将空气紧紧抓在手中，这间房子里有一扇窗户在浴缸的上面，却是一片漆黑黏稠，就像是这个房间正处于一片流体里。

　　流体......
　　霍冽失去意识的那片海，不就是黏稠流体一样的海水吗，所以她应该还在那片海里。

　　而且浴缸里躺着的那个人，霍冽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力。

　　“唉——”躺在浴缸中的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如同点点雪花般的睫羽缓缓掀开，侧头看向霍冽，她那张脸上漆黑的瞳孔已经占据了整个眼眶，从眼眶里静静流下黑色黏液。

　　这个叹息声霍冽在污染区听过好几次了，不可能认错。

　　“是位厉害的S级哨兵呢。”那人轻轻开口，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神色却冷漠至极，随后又像是发现什么似的疑惑地“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能摆脱它的精神控制再正常不过了。”

　　霍冽回望她，吐出一段话：“叶霜，联邦一百年前的一位S级哨兵，如今沦为了A级污染区里的‘熵之眼’了么。”

　　“以前人们总说哨兵之间火药味浓的时候，我还没这么觉得，原来是因为没有碰见更高等级的哨兵吗。 ”内容明明是在自我调侃，她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好歹也算得上是你的前辈吧，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话音刚落，霍冽面前的浴缸中发出咕咚咕咚的冒泡声，几十根腕足伸出，布满褶皱的暗紫色表皮透露着不详的气息，腕足上的吸盘仿佛数张贪婪的嘴。
　　对方释放出了精神力。

　　四周的气压开始急剧增强，呼吸都变得沉重凝滞，浓稠的暗色在房间里闪回，整个房间眨眼间化作一片深海，不远处的火山喷涌出滚烫的岩浆，与冰凉的海水碰撞后凝成诡异的黑烟。

　　浮游生物墨绿的荧光忽明忽灭，如同坠落在海底的星群，巨型鮟鱇鱼亮着头顶的发光诱饵，海床上停着高大的巨舰残骸。

　　霍冽静静地站在原地，长势喜人的棕榈树自她身后拔地而起，由一棵树蔓延成一整片密林，错综复杂的树根扎根进海床里，幽蓝的、深不可测的、诡谲的眼睛在上空缓缓睁开，场面瞬间被扭转。

　　双方的精神力短暂地碰撞了一下，源于哨兵和哨兵之间莫名的较量。
　　“强大的王者，刚觉醒精神力就这么强大了么，早熟可不是个好事。”很快，对方便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这么看来它不是单纯想通过精神控制吃掉你，而是......想换一个宿主了啊。”

　　“不过它算盘打错了，我和它既是共生关系又不是共生关系，它以为离开了我还能存活下来吗。”

　　面前的“人”从哨兵变成“熵之眼”后，不知道为什么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似乎因为长时间没人聊天，把霍冽当成了忠实的倾听者。

　　而且，她竟然也知道天赋开发度超过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会陷入无意识状态。

　　“叶霜”仍然躺在那个浴缸里，拖在地上的腕足勾起尖端翘了翘，就像一个正常的哨兵一样，“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就算是天赋异禀，一位S级哨兵的精神力也达不到你这个程度，更何况这还只是你刚觉醒表现出来的精神力。”

　　“嗯。”
　　霍冽有很多话想要问面前这个人，但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应该只是暂时的清醒，所以她快速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刚刚说共生，是和熵之眼共生吗？我有个哨兵同伴，他的精神体是蝴蝶，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还以为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呢，”“叶霜”脸上的表情和霍冽刚看到她的时候生动了许多，像是一个前辈，面对极有天赋的后辈，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小朋友......你搞错了，我就是这个污染区里的‘熵之眼’，而不是我和‘熵之眼’共生啊......”

　　“叶霜”的话还没说完，变故就发生了。眼前五十平的房间正在慢慢坍塌 —— 与其说这是个房间，不如说是和外界断联一个空间。
　　拖在地上的那些腕足瞬间涨大，如百年老树般粗壮，腕足上吸盘嵌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利齿，躺在浴缸的那个人，浑黑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翳。

　　周围的环境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深海，属于人类模样的上半身无力地躺倒着，在她的腰部以下长出了新的上半身，那是具无比庞大的身躯连接着几十根涨大的腕足，占据了半张巨脸的复眼，流转着血红的妖异光芒。

　　霍冽看着那巨妖头顶上的奄奄一息的“叶霜”，结合她未说完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就是这个污染区里的“熵之眼”？如果被精神控制时，霍冽经历“叶霜”的情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那“叶霜”以前明显就是一个哨兵，包括刚刚她们对话时，“叶霜”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狂化边缘的哨兵。

　　为什么她要说自己就是‘熵之眼’？

　　所谓共生又是和什么共生？

　　霍冽脑子里有点模糊的念头，她想抓住这个念头，这念头便仿佛摆尾的鱼，只留给她滑腻的触感和几串气泡。

　　在霍冽被精神控制时经历的情景里， “叶霜” 的精神体是深海巨妖，而眼前这个完全体的 “熵之眼”，应该就是它的显化形态。
　　若说这个完全体的“熵之眼”是“叶霜”的精神体，却更像是具备独立意识的存在，并且这个大家伙可不打算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
　　它那灵活的腕足不停袭击霍冽，试图捉住她，搅得海床上的沉积物飞浮在四周。

　　躲避腕足的过程中，霍冽余光瞥见了一个绿色的蛹，安静地躺在离她不远处的黑色珊瑚丛后，所幸“叶霜”短暂的清醒让时绥也暂时安全了。

　　霍冽找准机会，在腕足的下一次攻击时，加速俯冲到珊瑚丛提起时绥的蛹，借助向下的蹬水的力量猛地往极远的水面冲去。

　　在水里作战，不论是对霍冽来说，还是她手里不确定状态的时绥来说都是十分受限的，所以她要先转移地方才行。

　　于是霍冽一边往上游，一边要躲掉腕足的攻击，还要防止它卷走手上的蛹。
　　几个回合下来，“熵之眼”也敏锐地察觉到霍冽手上的蛹对她的重要性，几十根腕足开始在不同时段里抢夺她手里的蛹，通过挑战她的反应能力来达成目的。

　　“哗啦——”
　　霍冽一口气冲出水面，这段不断遭受袭击的潜行，她全程仅凭精神力支撑着，浮出水面后体力不支，一下被紧跟其后的“熵之眼”卷上了脚踝。

　　“！”

　　一出水便以缩小形态趴在她肩上的精神体，迅速反应过来抽出的蛛丝，霍冽硬撑着运转精神力，勉强将蛛丝变幻成自己的武器——银锁链镖。

　　海面上明亮的光线，在银质的尖镖上折射出寒星般的冷芒，在霍冽精神力的催动下，将卷住她的脚踝的腕足齐齐切断。

　　脚踝上的拉力骤然消失，在惯性的作用下，霍冽整个人被抛向空中。

　　正当霍冽准备再挤出一点精神力应对卷土重来的“熵之眼”，下一秒，便落在了一片细腻的绒毛上。
　　是时绥的精神体，变成了一只粉色的大蝴蝶。

　　【是小蝴蝶！】
　　【小蝴蝶贴贴！】
　　【啊，为什么感觉贴了小蝴蝶，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小蝴蝶没事就好！】

　　和她的精神体一样，霍冽也有种被抚慰到的感觉，可能有同伴在身边，精神自然而然就放松了下来。

　　“你还好吗？在海底的时候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吧？”霍冽看向侧身坐在大蝴蝶尾部的时绥，想起在海底发生的事，一时间卡了壳。

　　【小蝴蝶身上的伤都是你弄的，还好意思问。】

　　霍冽在脑中对她的精神体道：“你还不是过了一把瘾。”

　　【我、我我那是被你逼迫的。】

　　霍冽：“。”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像精神体这般口嫌体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