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上花开， 姝光自来》人间小月亮

6、第六章 成龙成凤

　　“我知道现在你们不服气，但是等你们步入社会，你们就会知道，上学才是最好的。彼时能想起我，来上一句，那是胖子说的，听胖子的话准没错，胖子是不会害你们的，我就心满意足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为了缓解大家紧张的气氛，我决定给还能看见希望的同学一次机会，就从咱班三十名开始……”胖子专门找他们学习中下游的同学去批卷子，是想让他们懂得考试的要点，虽然时姝并未深刻体会，却也受益匪浅。

　　时姝的高三班主任喜欢叫自己胖子，能跟同学拉好关系，又能缓和紧张的气氛。

　　今天又月考了，时姝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但在老师的预计范围内。

　　彼时同宿舍的人睡前说起她课间去送笔记的故事。她说，她看到胖子电脑上有个文件夹，取名为“我的阿黄”，她心生好奇，点开一看竟然是黄片。

　　她嘴里碎碎念，毫不夸大地说了胖子好多坏话，还说他那裸露的衣襟开着大口，她能明显的看见他胸前的那撮黑毛，又联想起那几十个片子，大喊身为授者，不知廉耻。

　　舍友说她去送笔记，前者时姝倒是相信。至于后面的诋毁，时姝不信，也不想听这聒噪的言语，如此的污蔑甚是厌烦。一个在她笔记本上写下真诚的信任，给她打气希望她力争上游的老师，不会如此！

　　高考即将开始，每个人脸上充满的不是久违的期待，而是躁动的焦虑。

　　寒假里，大家几乎都秉承着“考个好大学有前途”的思想，大年初一也按照课程表的的要求，完成寒假作业。就连打印的时间表都是从早上排到晚上，具体到哪个时间段学什么，背什么，做什么试卷，订正什么试题以及休息多长时间，完全照搬了在校的作息。

　　学生的言语越来越少，不再谈论这次谁举报学校私自办理补习班成功逆袭并上了生活帮，更不会再说哪个老师抠门吝啬不会打扮，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差一分几万个名次的罪行他们可担待不起。

　　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都在思考问题，时不时地瞅一眼手表，来判断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饭吃得不尽兴，话聊得不投机，班级里的每一位同学都高度紧张，绷着神经听着为数不多上一次少一次的课程。

　　学习棒的不断找老师央求开导，说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学习差的也找老师诉苦，说自己没本事，可能连二本也考不上；同桌之间随意一眼的轻撇都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恐慌，听着碳素笔唰唰的答题声，砰砰的心脏就会下意识催着手加快速度去完成。

　　倒计时还剩几天的时候，大家的日常基本就变成沉默不语，闷头连刷试卷，做卷，吃饭，睡觉，三点一线。他们就像地里放的牛，满院子都是草，吃得最多干活最多，效率最高的拿第一。

　　就连晚上，这些苦逼的高三生都比平常奋进，挑灯夜战在凌晨两三点。他们发挥了平生最大的劲头，学习疯狂英语夏令营的魔鬼训练，上课不打瞌睡了，瞪着的眼珠子比猫头鹰还大，坐姿也比以前端庄了。

　　这些不间断的行为，对于时姝来说并不能激起多大的效果，相反，让她内心拥有了更多的不安，她把这归结为一个词——冷漠。

　　她本身就是自尊心较强的女孩子，别看她成绩在班级是中游，但对待学习，她从不马虎。在这方面，她承受的压力不比别人小，在其他的同学都有父母加油呐喊，提着保温饭盒过来送餐的时候，她给自己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嘱咐自己不忘初心。

　　临考前最后一天，班主任呲着那颗花了上千造的假门牙乐呵的跟大家讲话，摸着突出的肚皮舒缓紧张的气氛，“大家都放轻松啊……搞得跟我高考似的……这颗牙真是说话碍事，我先拔了它……”

　　“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的牙看，听我说话！”

　　见学生齐刷刷的朝讲台桌上的假牙看，胖子顺势拿粉笔盒遮住，学生一片哗然。

　　胖子嬉笑，拿起黑板檫，“不是原装的就不行，你们可得好好保护牙，没牙可真不行，吃饭都费劲……这颗牙真不得劲儿……哎……来，跑偏了，上课……”正准备擦黑板，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又添一句，“要不是俺老婆拿我牙当垃圾扔了，还能花这冤枉钱……”

　　正当大家笑的轻松，胖子转过去擦黑板的身子又灵活地转了回来，大门牙露着风难以释怀，“咱学生是真熊……本来不打算说这件事了……想想不行，还是得说，恁说说恁这些孩子，老师照顾恁，办个辅导班都被举报了，为恁好，恁心里没点数……哎……恁这帮孩子是真皮，听说高二的时候有学生因为端午节不放假打电话打进了教育局？真是可以！牛逼！”

　　这里严密残酷的生活制度，假期占用时间强制学习的行为惹怒了学生，导致整个高中上了新闻。

　　胖子一边竖着大拇指，一边翻开他那破旧的物理书，肥嘟嘟的脸笑地一颤一颤的。

　　其实，他不知道，那个电话打到教育局的孩子被前任校长捉了，前任校长正好被调到了教育局当局长。几分钟就查出了学生的姓名，拉他进了办公室，后面的事情，依照这座百强学校的名声，也知道该怎么处置了。

　　为了迎接高考的来临，校长特意在学生临行前放了六挂鞭，寓意着“六六大顺，金榜题名”。大家手上带着红绳，身穿红衣服，跨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朝校门外出发了。

　　宋景华经常嘴里念叨着“是龙是凤，成败在此一举”，他找人装了自家那八百年年还没装修完的门头，构思奇怪，依别人之见，当写“吉星高照”、“阖家欢乐”，他倒是好，创一个不合适宜的四字成语——顺其自然。

　　不单单是他骄傲，凡是从家门口走过的都会饶有兴许的瞧上一眼这独树一帜的门头。

　　高考结束后，学生们个个唉声叹气，懊恼不已，私自估分的他们开始捶胸顿足，摇着头念叨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宋景华听说这次的语文作文其中的一个立意是他选中的门头，傲慢的神色裸露在脸上，耀武扬威地昂着头，“看，我多厉害，给你们高考主旨都猜不出来，真是白瞎！”

　　今年的作文是摘自林清玄的散文《无风絮自飞》，对于那句“丝瓜藤，肉豆须，分不清”，班里的好多人都没有揣摩出真实的立意。其实大家都一样，没有多少闲书可读，在均衡把握完成各门学科任务的前提下，抽出所剩无几的时间，可谓是遥不可及。

　　高考的快步伐逼着每个人紧凑学习，不消化也得和着眼泪往肚子里咽，大家基本通过一种方式来增长对语文的热爱，就是尽可能的多收集并背诵名言，听老师细讲，掌握要领与主旨。文言文的理解，现代文的剖析，每天做的题已经够烦心了，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机会让他们认真放慢节奏详细地读书。

　　老师大发慈悲施舍那可怜巴巴的四十五分钟，既要阅读报纸文摘又要抄录笔记，断章取义，囫囵吞枣成了每个人的常态。

　　时姝不知道大家的感受是否一样，她总是静不下心来去读书，一来，书这种东西，需要慢慢欣赏，单纯的为了议论文攫取句子，她并不看好。二来，她不是一个理解力超凡的人，不通读全文，只是在报纸上摄取被人引用的某某著作名言，分析不透彻，她就只能懵懂的死记硬背，以偏概全。

　　总之，不论怎样，考生们都战战兢兢硬着头皮拿着武器上了战场，至于打得怎么样，都得等到成绩揭示才能知晓。

　　胖子又一年拿得了年级第一，在别的老师悔恨班级本科人数未达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优秀教师中的佼佼者——六十多人的班级，本科数目达到五十人。不得不说，身为一名工作十几年的资深老教师，他的潜力简直无限发挥，一直在走上坡路。

　　他带领高三八班已经八年了，说来也奇怪，每次抓阄都能抓到八班，他也曾自我嘲讽，是不是上天特意安排给他这个胖子“发发发发……”

　　事实证明，几年后，胖子确实以优异的教学资质赢得了教导主任的位置。

　　年年拿第一拿到手软，委实，他的教学质量不得不令人佩服，他征服学生的不是暴力拳头而是自身的人格魅力。

　　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打印机设备，还兼有彩印的功能，给学生打印不仅免费，就是照相，也是手持相机喀喀两声，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人。

　　不像楼上时藜的班主任，处罚学生以买东西的形式，导致他们不得不用下流之计给薯片扎孔。抠搜的老年人存着猎物得等到年后分发这些老掉牙的礼物，那时的薯片已经绿毛丛生，成为了新年的垃圾。

　　时姝整个高三的日子多亏了这位和蔼可亲憨态可掬的班主任，是他零零碎碎的谈心让她在晦暗无助的日子重拾自信，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不在乎学生的成绩，不在乎学生的名次，更不在乎学生的出身，他只重视学生的学习态度。他不管你是富二代、官二代还是农二代，哪怕学习第一，只要态度不认真，他也毫不手下留情。

　　他取得的优异成绩不在于他制定的规范如何严谨，不在于他收放的时间怎么有度，而是得益于他发自内心想跟孩子打成一片的关爱以及把学生的事情当做自己事情对待的真诚。

　　新的生活即将到来了，高考结束后，就是时姝跟时藜人生的另一个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