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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不仅北周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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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他们没有像来时那样疾行,两人一隼倒也自在。周星斗甚至会在路上遇见的一些繁华的小城停驻一两天,带着钟鱼和白隼逛逛。
钟鱼本想着他离开这么久,朝堂上会不安宁,免不了要尽快回镐京,但是看他一路上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安心逛了起来。
以往钟鱼出门要么是一路疾行赶去执行任务,要么是来时那样心急如焚去救阿娘,这还是她第一次不需要急着赶路,可以边游玩边走,很是开心。然而随着他们一路北上,一路的所见,让钟鱼有些沉默。
他们刚刚离长安时,无论是路过的小城还是郊外的村庄都还算安宁富足,有些特别富庶的地方举办的祭月仪式甚至比之长安也不差什么。然而越往北走,越是难以看到“繁华”之气,百姓也越是穷苦。直到这日,他们没有赶上城镇,只能寻了一处村庄借宿。
这是一处南齐腹地的小村庄,离长安挺远但是离边关也远,入目所见已和钟鱼在边关见过的杜婉家无甚两样。
白隼看见这个村庄破败的样子,嫌弃地“啊啊”一声,表示自己在树上休息就行,就不进去了。周星斗更是难得不再是一副如玉公子的样子,浑身散发出“孤不能屈尊在此”的气息。然而钟鱼看到他们两个嫌弃的样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硬是拉着周星斗敲开了一户看起来没那么破的屋子的门。
屋内的妇女打开门,一听这两人是想要借宿,十分不乐意,正要关门的时候,钟鱼递过来一块碎银,那妇女眼前一亮,夺了过来放在口中咬了咬,顿时喜笑颜开地迎着二人入内。
钟鱼二人走入院内,妇女面露难色道:“姑娘和公子来借宿,可是我家只有两间房,今晚让我娃跟我还有我男人睡,只得委屈你们二人住一间了。”说完又怕到手的银子飞了,将攥着银子的手往背后藏了藏,补充道:“我家已经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了,你们去别家还不如我家哩。”
钟鱼一路已经开了村子的情况,知道这妇女说的是真的,她也不是那样扭捏的人,直接道:“大姐,那就一间吧,麻烦你打扫干净一些,我家少爷有洁癖。”
周星斗闻言挑眉,少爷?
妇女很高兴,让两人在院中等等,还找了凳子让他们坐,自己进去收拾屋子。
周星斗自进来后皱紧的眉头就没打开过,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凳子,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钟鱼看见他的表情,有些新奇道:“殿下,委屈您了,体察一下民情。”
周星斗不想理会她的话,只平静说:“孤从来没住过这么破的房子。”
钟鱼闻言道:“所以呀,您身为上位者,应该时刻心怀万民,苦民所苦,以造福天下苍生为己任。”
周星斗仍是无动于衷:“等他们成了孤的子民,孤再造福他们。”
钟鱼被噎住,又发出了很久之前的感叹,这人真是说不通!
妇女的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好房间请二人进去。钟鱼进去一看,房内只有一张木板床,连张桌子都没有。不禁庆幸白隼大爷不想来,要不然都不好安排它老人家。好在这房子打扫的还算干净,妇女看他二人像是讲究人还为他们换上了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新床单,当然主要是看在银子面上。
见钟鱼满意点点头,妇女便高兴出去为他们准备晚饭。这时沉默半饷的周星斗才道:“孤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闻言钟鱼笑出了声,笑完又想起阿娘:“小时候我跟阿娘就住在这样的屋子里,那时我都觉得很满足了,因为再之前我只能住在漏雨的破庙里。”
周星斗看她提起母亲,揽过来抱住了她。
钟鱼现在已经完全从阿娘的死中走了出来,只是突然触景生情罢了,见他还想安慰,忙道:“我们出去吃饭吧,你可别端着太子殿下的架子了,多少吃一点吧,不然会饿。”
没一会儿,这家在外做活的男人和玩耍的孩子都回来了,妇女将家里唯一一张桌子让给钟鱼他们吃饭,端上饭菜后准备退下自己和家里人去灶房吃。
钟鱼这时候突然想起来叫住她问道:“大姐,村子里举办祭月仪式了吗?”
妇女一愣:“啥子?”
钟鱼便道:“祭月节呀,我们从长安来,一路农人们都会举办祭月仪式祈祷丰收的。”
妇女这才知道她说的什么,一挥手:“哪有钱哟?得有几十年没办了吧。”不过钟鱼的话还是勾起了她遥远的回忆,在她小时候还没这么苦,每家会出一点钱举办祭月仪式,那时全村人都会来看,孩子们也能分到一些吃的。妇女不知道这些年怎么日子就成了这样?不过她没空想了,她男人在叫她。
“你这败家娘们,给人借宿就算了,家里就剩一点肉你还给他们吃。”这男人五大三粗,对着妇女拧眉不满道。
妇女看了看正在扒饭的孩子,从怀中掏出那块碎银,对着男人指了指屋内的两人,小声道:“人家给的。”
男人见状也两眼放光,像妇女一样拿过来咬了咬,喜道:“这抵得上老子半年的工钱了。”
一家子吃完饭,妇女看见钟鱼二人已经吃完,上前收了碗,将剩下的肉给了孩子吃后自己洗了碗,也回房里睡了。
入夜,今天饱餐了一顿的孩子早已睡着,男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推醒了妇女问道:“你说这两人什么来路,出手竟这么大方!”
妇女迷迷糊糊地答:“说是从长安来的。”说完一翻身又睡着了。
男人感叹:“长安啊,真是有钱。”
子夜,估摸着隔壁两人应该睡熟了,男人悄悄起身。
钟鱼和周星斗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加上这家的房子真的十分不隔音,男人和妇女的对话他俩都听见了,当然也没有错过男人语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听见动静,二人对视一眼,钟鱼眼中有些无奈。
见周星斗利索起身,并拿出了自己送他的那把“照影”,钟鱼叫住他:“别伤人。”
“嗯?”周星斗不明白,这人都胆大包天敢打劫他了,为何不杀了了事。
钟鱼被太子殿下眼中的杀意吓到,立刻下床,轻声道:“罪不至死。”说着按住了他,示意自己来解决,一脚踹开了门。
那男人正在外面鬼鬼祟祟听着房内的动静,冷不防被钟鱼这一脚带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钟鱼的剑已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这才知道这二人不是善茬,生怕自己小命没了,涕泗横流地讨饶。
钟鱼看这人已经被吓到,料他也不敢再动歪心思,挪开剑指了指对面的屋子,男人见状连忙连滚带爬的回去了。
关上门,钟鱼收起剑躺回了床上,侧身看见周星斗一脸肃杀的样子,想了想伸手环抱住他:“殿下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周星斗道:“以往敢打孤主意的人都死了。”
钟鱼知道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但是确实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杀人,道:“这人只是个普通农家汉,一时贪婪蒙蔽了双眼而已”
周星斗没答话,拍了拍她的手。
妇女应该是没有听到夜里的动静,第二天一早仍是热情招待了钟鱼二人吃了早饭,然后才依依不舍送走了两人,见两人走时没有再打赏还有些失落。
钟鱼本以为遇见那起歪心思的男人是特例,谁知没几天她又遇见了对他们见财起意的人。
这次是他们骑马烦了雇的马车,车夫见他们出手便知道有钱,让同伙埋伏在郊外打劫。钟鱼仍是没费什么劲就将这些人全部踹翻,将剑架在了为首的人脖子上,对方见她出剑立刻求饶然后屁滚尿流。
钟鱼有些想不通:“他们为什么都会动这种歪心思呢?”
周星斗看了她一眼,淡定道:“因为太穷了。”
“嗯?”钟鱼不懂善恶和穷富有什么关系。
周星斗又道:“人性并非全部都是善,但是真正穷凶极恶的人是很少的。”
钟鱼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道:“你是说因为穷苦,才会有人起歪心思,这么说如果日子好过了也会减少作恶?”
周星斗又一次赞叹她的聪慧。
钟鱼却不同意他的看法,道:“有些人天生贵胄,却也会觊觎别人的东西。有些人生于微末,却永远不会去做蝇营狗苟之事。”
周星斗点了点头道:“所以并不是一概而论,孤只是尽力让子民过得好一些,免去有人遭受身处绝境背弃本心之苦。”
这一番话不是什么雄图大志,却莫名的打动钟鱼。她朝他一拜,道:“有太子殿下,是北周百姓之福。”
然后她又想到了长安城里歌舞升平的齐无漾,呢喃道:“可是这些南齐的百姓们生活怎么才能好起来呢?”
周星斗看她陷入惆怅,并没有急于告诉她自己的野心,而是上前道:“不仅北周百姓有孤,小鱼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