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祭月节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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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钟鱼从周星斗怀中抬起头，她请他出去，自己要为阿娘擦拭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周星斗看着怀中的姑娘，她已经不哭了，眼睛极亮，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了，只说：“有事就叫我”，便出去了。
房内的钟鱼怔愣了一会儿，开始动手打水，一下一下替阿娘擦拭掉身上的血污。
季飞羽说阿娘是知道自己被发现受了刺激才吐血了，钟鱼知道阿娘是担忧她，这些年阿娘不知道自己具体干了什么，可是环境的改变令她惶恐，每次见到她都会说自己的病是天命，让她不要太担心，更不要为此犯险。
幼时遇上阿娘的情景又在脑海中回放，阿娘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钟鱼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这么好，明明自己只是个快饿死的脏兮兮没人要的小女孩。人家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尽管在齐无漾身边为他杀人无数次令她感到厌烦，她也甘之如饴。
替阿娘擦干净身体，倒掉污水，钟鱼拿过了周星斗让人准备的衣服，为阿娘换上。这时，一块布从阿娘怀中掉了出来，钟鱼拾了起来，这应该是阿娘撕掉了自己衣裳的一角然后塞进了怀里。
打开这块布，只见上面是潦草的红色血字：要好好的。
“阿娘……”
钟鱼的眼泪又溢了出来，她知道这是阿娘给她的最后叮嘱，在心里默默道：我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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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鱼火化了阿娘，将她的骨灰带在身边，向她承诺一定会为她报仇，杀了季飞羽。
他们在这处据点待了半月多，躲避意料之中来临的大肆搜捕。本以为季飞羽吃了大亏后会把长安翻个底朝天抓人，众人都做好了硬拼的准备，错刃甚至已经传令在长安的所有暗探，誓死保护太子殿下。没想到第二日就传来季飞羽被派往边关的消息，齐无漾随即派了其他人来搜捕他们。
不知是周星斗的据点真的很隐秘还是搜捕的人不是太上心，虽然看起来街上风声鹤唳，到处抓人，但他们这里竟一次都没有被打扰过。半月后搜捕一无所获，齐无漾耐性用完，痛斥下面人办事不力后就将这事忘在脑后了。随着搜捕力量减弱，长安的大街上也逐渐恢复往日繁华，周星斗告诉钟鱼可以准备启程回北周了。
说着他又看着钟鱼有些憔悴的脸温声道：“不过，今晚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钟鱼闻言惊讶：“可以吗？”他们还是被抓的对象，要这么嚣张吗？
周星斗上来摸摸她的头，又朝她眨了眨眼温声道：“没事。今晚是长安的祭月节，听说会很热闹。孤只听说过却没机会感受，所以想请小鱼带我逛逛。”
钟鱼有些心动，祭月节是长安仅次于上元灯会的节日，她上一次去逛还是少时的时候，自从被齐无漾的人带走，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就在钟鱼还在犹豫着想去但又担心太过冒险的时候，白隼听见有热闹可看，朝着钟鱼“啊啊”叫，周星斗听见后挑挑眉也笑着望向她。
钟鱼板起脸，逗白隼：“不去。”
白隼大爷怒了，上前啄着她的衣服就往出拖，钟鱼看见这架势噗嗤笑出声，连忙讨饶：“好好好，去去去，你先放开我。”
白隼这才放开她，给她使了眼神让她赶紧，大爷要出去玩。
钟鱼想了想自己这张脸说不好会不会有人认得，以防万一干脆给自己找了一个大头娃娃面具戴上，周星斗的银面具看起来也有点扎眼，不像是好人的样子，于是给他也换上了一个同款男娃娃面具。
两个人携手走在长安大街上，只看身材是俊逸非凡配风姿绰约，然而向上抬头看到两个滑稽的大头面具，路人们都笑出了声。不过祭月节这天大家都是随心所欲的，街上也有不少戴面具的人，所以也没人觉得他们奇怪。
“祭月节最早是农人们祭拜月亮祈求丰收的，千百年下来，在城里就演变成了玩乐的节日。长安城的人都会趁这天出来玩玩买买，听说还有人会在这一天定情呢。小孩子们也很喜欢祭月节，因为这一天能在摘星楼能看见漂亮的灯。不过听说郊外的农人仍然会陆陆续续举办祭月仪式，我们回去的路上遇上的话可以看看。对了，北周没有祭月节么？”钟鱼一边向周星斗介绍一边好奇地问。
周星斗看她一边滔滔不绝，一边眼睛看着各种摊贩卖的东西，极是愉悦的样子，自己也被她感染，声音轻快道：“北周有秋夕节，听起来倒是个这祭月节差不多，不过日期要早一些，那时你已经到长安了。等明年你在镐京感受一下秋夕节，看看和祭月节有什么区别。”
钟鱼是听不出来太子殿下声音轻快了的，因为她觉得太子殿下翩翩君子，哪怕生气都是这样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不过镐京的秋夕节，听起来不错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道：“好。”
忽然钟鱼眼睛一亮，看到了什么，连忙上前。
周星斗跟了上去，发现这是一个卖匕首的小摊，钟鱼已经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
以周星斗的眼光，这个不起眼的小摊卖的匕首也算的上是上品了，看来长安真是藏龙卧虎啊。钟鱼则见怪不怪，挑来捡去，这个嫌太长，那个嫌太花哨，翻来覆去终于拿起一把满意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是一个中年人，看到钟鱼拿起的这把匕首，赞道：“姑娘好眼光啊，五千两！”
这把匕首乍一看有些平平无奇，剑鞘没有镶嵌任何东西，然而拔出一看却是不一般，剑身乌黑中泛着幽光，应是用极珍贵的乌钢锻造。
五千两钟鱼觉得不贵，然而尴尬的是她没这么多钱，只能“呃”了一声挠挠头，预备砍砍价。
老板看钟鱼的样子立即从她手中夺过匕首，板起脸道：“不讲价。”
钟鱼忙道：“我又没说要讲价！”
周星斗看见钟鱼的窘样，想起她有过让楚奇水付钱的前科，知道她是没这么多钱，于是递上了一张银票，老板接过之后喜笑颜开，一边将匕首重新递回给钟鱼一边道：“姑娘不是我说，你的眼光是真好，这是我祖父生前所铸的最后一把短剑，名为‘照影’，五千两绝对物超所值。”
钟鱼接过“照影”，喜滋滋道：“我当然知道它好啦，所以才要买它。”
等两人离开，老板摇了摇头开始收摊，嘴中嘟囔道：“爷爷我可不是故意要卖你毕生得意之作，我是真没钱了，你在天上可别怪我。”
而钟鱼把玩了一会儿之后就转头将“照影”递给周星斗，道：“给你。”
周星斗有点意外，她以为钟鱼是看他付钱当做他买的，便道：“没事，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钟鱼又面露尴尬之色，道：“不是，呃，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以当做腕剑。”说着还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腕剑。
看到周星斗笑出了声，钟鱼似乎觉得送人礼物还让人家自己付钱有些不好意思，又保证道：“钱我会还给你的。”
周星斗接过，这是小鱼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怎么能不要呢？朝她笑了声，逗她道：“好，那就感谢小鱼送给孤的礼物了。记得欠我五千两。”
钟鱼看他接过，高兴起来。这时亥时的钟声敲响，人流都开始朝着前方涌动。
周星斗不知道怎么回事，钟鱼已经牵起他的手随着人流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对他说：“快走，可以看灯啦！”
人流一路涌到了一处空地才停了下来，钟鱼也和周星斗站住了脚，指着前方的楼向他介绍：“这就是摘星楼，你肯定听过吧？这是长安最高的一座楼，每年祭月节亥时的时候楼上会放灯呢。”
周星斗仰起头看向上方，确实是极高的一座楼，名不虚传。只见楼顶一个巨大的月亮形状的灯被点亮，上面描绘着精细的花纹，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然后灯逐渐升起，和月亮融为一体。
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呼，纷纷开始祈愿，钟鱼抬头感叹道：“真好看啊。”
周星斗这时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攥住，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放开了他，钟鱼回头，疑惑地望向他。
就见这人眼中似有万千波澜：“要牢牢抓住我的手，不要放开。”
*
锋林原本就是在长安潜伏的，只是之前因为暴露才撤了回去，这次回北周周星斗将他和自己带来的护卫全都留在这里，交代了新的任务。又叫来错刃，密谈半夜。
钟鱼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周星斗在祭月节第二日的清晨带着白隼，离开了长安。
驾马出城的时候，钟鱼看到远方的晨曦，停驻许久，又回望了一眼长安城，无论这座城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新的一天还是如约到来了。
周星斗以为她是又想起了阿娘，任她停驻一会儿才上前对她道：“我们走吧。”
他还是一身白衣，没有戴面具，太阳的光在他身后有些耀眼，钟鱼笑了笑，答：“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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