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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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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极生悲,物极必反,好事多磨,福过灾来……
说这么多,是因为谢灵君发现自己悲催了。
努力了这么久,千方百计、万般努力,终于把熟悉她情况的碍事木嬷嬷送走,填上了百合居然能仿写她字迹的巨坑,还借势找了一个以形补形的借口,她,谢灵君,王谢世家血脉的集合,好不容易找到了既不崩人设也能满足口腹之欲的机会。
结果,肠胃不耐受。
吃完蹄膀,谢灵君肚子不适应这么巨大油水,半夜腹痛不止,跑了两次净房。
幸亏后面止住了,这件事止于松明院正院,没有严重到必须请府医,不然万一成了急性肠胃炎,不是开玩笑的,世家脸面是一回事,在这个年代能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都有可能。
百年大计,崩于开始。
谢灵君不开心、抑郁、毫无战意的进入了贤者时间。
此刻她半躺在榻上,穿了一身浅黄色的家常衣衫,满头青丝如云,整个人笼罩在秋日的余光中。
看着很唯美,其实是不想起床只想躺着,最好谁都不理我,让我自己静一静。
整个人内心像一朵抑郁的蘑菇,只想躲在墙角发霉。
而一身深色常服,领口系到最顶上,脊梁板正,腰带不留空余,整个人看着就非常克制自律而又蓄势待发的凌绝,就这样突兀的打开门闯了进来。
谢灵君轻轻转过头,微微眯眼,不发一言,心中十分不悦。
凌绝忽然就有一种非常刺眼的感觉,好像自己闯进来,冒犯了什么,又像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光景。
他本能的觉得危险,他应该闭上眼,理智却偏偏让他睁大眼想要看清楚,看清楚是什么超出了他意料之外。
“凌大人过来有何贵干?”谢灵君随手将架在眼睛上方挡阳光的书本取下来放在身侧,稍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躺在床上,轻飘飘问道。
“丫鬟呢?怎么见大人进来都不通报。”她好像没有让丫鬟们完全走远。
“通报了,你没听见。”
“哦”,谢灵君对自己的问题轻轻放过,“难得大人主动过来松明院,大人找我有事?”
“上次差点伤了你的那个狂徒,快要判决了。”凌绝压下心中危险的预警,想起自己此次过来的目的,转起了百转千回的心思,“韩大公子是冤枉的,事发那天他刚好出门了,只是没有带人,无法证明。后来静空寺的大师出来佐证,才证明韩公子当日独自上了山。”
“哦。”谢灵君不解的点点头。
这关她什么事,本来杀人夺方就不是韩柏青做的呀,他只是迫不得已常常给堂弟收拾烂摊子,又畏首畏尾怕兄弟不睦的真相暴露出去,最终陷进去了而已。
不对,凌绝这是想干什么?无端端跟她扯这个话题。
独自一人上山,无人证明,最后还是静空寺的大师出来证明的……不是吧,他不是怀疑那天韩柏青与自己私会,才无人证明,最后拉静空寺大师出来做伪证的吧。
不是谢灵君多想,而是有时候剧情就是容易往狗血方向发展。
简直是六月飞霜,窦娥都没有自己冤。
谢灵君的脸激变,像骤然炸毛的猫跳了起来,自己现在连躺一躺都不行了,还有人主动给自己泼污水!
还有这个男主,怎么有男人硬要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按,是不是疑心病重得要吃药。
幸亏在谢灵君即将撒泼发难的时候,终于想起:
哦,不是凌绝硬要往自己头上按,自己当时是认下那劳什子信的,就凌绝这一百八十的心眼子,不把自己试探出什么来,他绝不罢休。
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事!
凌绝看着谢灵君的脸色变来变去,心中疑惑重重,难道真的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查出来?
秋日这么美好的阳光都照不暖此刻的两人。
过了片刻的功夫,谢灵君为了自己的和离大业,终于理智战胜感情,生硬的接过话题,“是吧。那真是太好了。那狂徒莫不是凭空造谣生事,这就太可恶了。”
“那倒没有。那狂徒是真的家破人亡被夺了秘方。”凌绝公正说道.
“哦,真可怜。不过凶手不是韩公子,那府尹一定能查出凶手是谁吧?”
“还没有查到,没有证据。”
谢灵君皱眉,不耐烦了,声音都开始冷冰冰,“哦,小女子才疏学浅,查案子这么麻烦的吗?跳开所有猜测,不就是狂徒一家被人杀了,秘方被韩家铺子夺过去了。”
难道我一个小兵,指望我去上吗?领导们领这么多的工资,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尤其男主,功成名就以后都是他自己的,自己只不过沾了一点光,这活就应该他自己干。
凌绝有种违和的错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韩家称这是自己的秘方,被人偷了。”
谢灵君无语,谢灵君不想干活,谢灵君不想玩领导的心思猜猜猜,“哦。”
我也没有办法啊。
闭目,走神。
“你那天去韩家铺子干什么?”凌绝追问。
“买果子啊。”谢灵君无辜说道。
“韩柏青去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们没有约好?”
谢灵君气急败坏,气极而笑,“我带着你,韩柏青带着他六七八个侍卫,我两约好去私会。”
“你们,都是我和韩柏青私会的一环!!!”
惊险不?刺激不?!!
凌绝被堵得不说话了。
凌绝觉得自己不是错觉。
凌绝终于明白了,谢灵君心情不好!
“所以……”凌绝呐呐闻到,“那新婚夜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你别装傻。你没有猜到?你凌寺丞查不到?!我那天都带着石竹回谢府了,我废了百合一只手。”谢灵君冷笑抬头,怒视凌绝,“还是你喜欢原谅绿。”
什么原谅绿?凌绝微微睁大眼。
不过即使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凌绝也很快猜出什么意思。
“那你成亲那天认什么?”凌绝第一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解,毕竟还没有修炼到官场大佬不动声色的功夫,此刻的凌绝还是一个年轻人,刚刚离开新手村不久。
“哦,我气不过,我就认了。”
谢灵君微微一笑。
“想要让你生气,谁让你让护卫困着我。”
最大的漏洞填上了,完美闭环。
果然车到山前必有路,最好的计谋就是水到渠成。
“……”
一阵沉默过后,就在谢灵君都以为凌绝要尴尬走的时候,凌绝又开口了。
“所以……他带着六、七、八个侍卫,去做什么?”凌绝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谢灵君微微睁大眼。
咦,绿帽子话题不继续了吗?不重要吗?话题就这么拉回来了,什么都没有正事重要对吗?
谢灵君正视凌绝,想要找到书中所描述的权臣的样子,但凌绝还年轻的容颜,忽的让她灵光一闪:这还不是后面权力鼎峰的政客,此刻他还很年轻,还有点弱小,他找不到路子所以来试探她。
他聪明的试探到了,也被谢灵君看清了他还弱小。
“你不生气吗?”谢灵君好奇道。
两人都明白谢灵君问的是绿帽子误会。
如果是已经成长后的成熟的手握权力的凌绝,谢灵君绝对不会问。
可惜此刻大家都很年轻,而她又实在好奇,有些话便不由自主的出了口。
说出来之后,忽然有点尴尬。
“不怎么生气。”凌绝看着谢灵君不相信的眼神,艰难的慢慢解释道,“不在意。”
不在意你这个人。
“哦。”谢灵君懂了,也没生气,甚至发泄了一通之后心情渐渐平静了。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
“所以?”谢灵君一顿,然后反应过来,所以公平的讲,她也应该回答问题,“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带着六七八个侍卫啊。”
不过,想到自己的和离目标,谢灵君决定帮一把,“我猜,他可能是心里有鬼吧?”
“对,他肯定是心里有鬼。“谢灵君种种点头,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说不定他是守株待兔等着那狂徒呢?不然不是他干的,他为什么提前知道?知道便罢了,干嘛偷偷摸摸带人搞埋伏?”
“他一个勋贵公子,跟人有仇,有利益冲突?不然不是他做的,怎么有人闲来无事专门盯着他泼污水?”谢灵君兴奋猜测,“是不是你做的啊?你们在争什么?你泼他污水?”
“不是我们在争什么?”凌绝皱眉,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回答,当然他们也在争,不过韩柏青争的还有另一个东西,“是在争虞候府世子之位。”
“哦,世子之位?你是说韩柏青他堂弟争虞候府世子之位,泼他污水,所以那歹人才认定是韩柏青杀人夺方?”
“除了韩柏青自己,只有韩家人最清楚韩柏青那天拿不出证据了。”
“那他为什么不敢喊冤?捅出来,让大家都评评理。”谢灵君状似不解。
“因为这个理不好评。”凌绝眉间渐渐舒展,眼神开始发亮。
虞候府现任侯爷是接替兄长之位,当今圣上也是接的皇兄之位;
韩柏青是先侯爷之子,与虞候是叔侄关系,今齐王是先皇之子,与皇上是叔侄关系;
皇上刚登基那些年一直说立齐王,虞候府也一直说立韩柏青为世子。
但直到今日,太子未定,虞候怎敢立世子?
皇上明摆着想要自己的儿子上位,但又不想背负骂名,虞候府如何敢兄弟相争?
凌绝一瞬间有一种兴奋到玄妙之感,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终于被理出了一条思路。
即将成功这种喜悦,甚至比已经成功的喜悦更让人兴奋。
他飘飘然想要与人分享。
她一定明白。
凌绝看向谢灵君,高山流水觅知音。
谢灵君犹豫不决,她到底该不该明白?这人设该怎么走?
想了想,谢灵君选了一个可进可退的回答。
她展颜一笑,不说话。
传说男人会自己脑补,那就猜猜她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