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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猜什么猜?

      凌绝觉得自己越发不懂世家女人。

      若是愿意说,那就直说;若是不愿意说,那就直说不想说便行了。他们又不是政敌。

      意味深长的笑一笑,问多了就一个你猜,算什么?

      凌绝自认为没有时间玩这些坊间流行的猜谜游戏,于是最后仍然没有一个结果。

      他觉得,他应该不会为这种模模糊糊故作玄虚没有意义的事情浪费功夫,毕竟他平常事务很忙,毕竟央城大街伤人案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候,毕竟这个案件与韩柏青关系密切。

      而韩柏青,若是能把韩柏青拉下马,他竞争中书舍人的路上,便少了最大的对手。

      说到韩柏青,又很容易让人想到谢灵君。

      抛开谢灵君那个胡闹的绿帽子一说,凌绝偏偏觉得谢灵君有时候胡说八道得有些许歪理。

      若是能从谢灵君那里再得到些许线索……

      理智告诉凌绝这不可能,毕竟谢灵君的行迹非常好查,但是凌绝偏偏总在偶尔间闪过些许怀疑,偶尔不由自主的总往松明院走……

      就像此刻,他明明一府主人,偏偏没留意走了进来,甚至没留意遇到了说闲话的仆人。

      “夫人她居然看见我了,她居然对我点头,从前我一直觉得夫人看不起我们,可能是我那时眼花了。”

      “什么呀?从前夫人就是看不见所有人的样子。如今不过对你点点头,你就变了。你这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被说的人脸一窒,不过转而又一脸无所谓,“我算什么。你看膳房,那才叫倒得快。以前夫人明嘲暗讽咱们伙食粗俗,罗大厨脸拉得老长,如今呢,膳房已经开始研究起既高雅又清淡还要好消化滋补食材……你看着要求,罗大厨居然没有翻脸。”

      “那也是。”碎嘴子二人组疯狂点头,对比膳房她们都不算什么,承认便承认了。

      膳房喊冤:不怪她们脊梁骨软啊,夫人她虽然挑剔,但是夫人给的太多了。那可是世家传承王谢之家的食谱,她们能拒绝吗?不能。

      谢灵君:人在古代,谢邀,是田园美食博主食谱。

      “其实不怪夫人,都怪夫人跟前的那个木嬷嬷,整天一张脸拉得老长,眼睛长在头顶上,让人看着就不舒服。说不定是她跟夫人说我们的坏话,夫人才会对我们印象那么坏。”

      说话的人越说眼睛越亮,不是她们的错,是小人作怪,都是误会。

      很显然,另外一个人很快认同了,“可不是,如今夫人跟前的碧桃翠枝姑娘,和气又能干,完全不一样。”

      “就是就是。”碎嘴二人组越说越投机,“我听说那个木嬷嬷是被赶走的。她早被谢家继夫人放为自由身了,只是一直瞒着咱们夫人,瞒了十几年。想想,继夫人一个继室,有那么好心。”

      “真的,天呐。怎么不跟夫人说,夫人难道还会亏待她?”

      “哪里会亏待她哦。”说话的人撇撇嘴,“夫人刚知道这件事,不仅不追究,还感激的再没有让她干活,还专门派了一个小丫鬟伺候她咧。”

      “夫人这样好,怎么木嬷嬷还是不见了?”

      说话的人这次压低了声音,差点听不到,“听说查出木嬷嬷女儿是水夫人那边的人,早叛变了。夫人干脆把人送回谢家了。”

      “竟然是这样,怪不得了。这后母哪有好的。”来人狠狠道,“咱们夫人可真是心善。”

      “可不是。世家出身,长得美,心地也善,再好不过一个人了。”

      “想不到咱们居然能伺候世家小姐。”

      “是呀是呀,听我耶耶说从前我们都不配抬头看这些世家贵人。”

      潮流到最大众总有一点滞后期,明明世家在朝堂已经无人可用,但是在民间仍然还有一点余威。

      比如碎嘴二人组,陷入一种诡异又狂热的讨论主家八卦的氛围中。

      明知不可为偏偏忍不住,真的是致命的诱惑。

      直到前方一声轻咳,吓得两人连忙弹开,假装忙活自己扫两下,连忙溜走。

      片刻后,桂花树旁走出二人。

      一盏茶功夫后,石竹悄悄抬头看向凌绝,没有等到他想要的明示,无可奈可之下,石竹只能猜测:“大人,让管家教训这两个婆子一顿?”

      私底下编排主母八卦,应该罚。

      不过要怎么罚,这个度量不好把握啊。

      见凌绝沉默不语,石竹小心翼翼道,“逐出去?”

      虽然说只是私下编排几句,而且编排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样被逐出去,有惩罚过重的嫌疑。

      但是,谁让自家主子管家严格呢。

      石竹只能悄悄为那两婆子道一声不幸,再琢磨一下逐出府之后安排到哪个庄子比较合适。

      “不用。”凌绝终于发声,说的却是,“你猜这些流言是谁先传出来的?”

      “啊?”石竹疑惑,为自己喊冤。

      不是我呀。那天去凌府的四个侍卫,他特地吩咐过了,不准说漏半句。

      不是他们,那只剩下,夫人身边的人?

      石竹微微瞪大眼。

      还真是夫人身边的人,石竹从自家主子的默认里得到答案。

      猜不透,为什么?

      但是大人这么笃定,好像就是夫人安排人泄露出去的样子?

      石竹只觉得自己脑袋装满了水,读得书多的人,心思太绕了。

      他还是多练剑吧。

      …………

      松明院。

      阳光铺满厢房,桂花满室飘香。谢灵君躺在阳光里,觉得自己的霉气都被阳光晒化了许多。

      可惜自凌绝进来之后,谢灵君就没了心情。

      “明日韩柏青的案子便移交大理寺了。”凌绝坐在案桌一旁,端着茶饮,觉得谢灵君有点像他们衙里那只时常来晒太阳的狸奴。

      喜欢晒太阳,整日懒洋洋,可是若招惹了它,会猛的给人一爪子。

      凌绝都是离得远远的。

      谢灵君不知道凌绝想什么,只觉得凌绝又来试探自己,一而再再而三,他怎么不厌烦。

      “什么韩柏青的案子,你不是说查到是韩柏青的堂弟的下仆做的吗?”

      这都是老套路了,伤了人命,推个下仆出来顶罪,犯事的勋贵最多得一个管教下人不严的罪名,轻轻落下。

      《红楼梦》早写出来了,薛蹯就是这样操作的。

      但悠闲舒适的生活过得太久了,谢灵君免不了八卦起来,“不是说府尹管吗,怎么移交给大理寺了?”

      谢灵君记得凌绝说过,现今府尹可是齐王。

      “府尹病了。”

      这病得怪不是时候的,也病得怪是时候的,谢灵君嘀咕道。

      大理寺,那不就是凌绝所在的衙门了,谢灵君来了兴趣,“你们怎么判?”

      “这是上官的事。”凌绝不松口。

      案不难,涉案的人却让人为难,各衙门主事都在装聋做哑呢,没有宫中给出暗示之前,都不好判。

      大理寺无奈接过一个烂摊子,如今大理寺卿头痛的很。

      谢灵君没意思,“那你们啥时候升堂问审?”

      凌绝看了她一眼,不回答。

      谢灵君突然明白了,“哦,走一走流程,暂不升堂是吧。”

      更没意思了。

      凌绝没听过走一走流程,但这意思也不难理解,顿了一顿,他解释到,“也不是不升堂问审,但总要文书规矩齐全。文书规矩齐全是好事,好让人知道有这件事,没有被无声无息的压下去了。”

      谢灵君诧异的看着凌绝。

      凌绝看着谢灵君,以为她不明白,解释道,“总之,移交是好事。”

      起码能保人一条命,知道的人越多,越没有人想担无声无息的就结案了的责任。

      谢灵君看着眼前的凌绝,忽然迷惑,书中剧情里,那个在暗处将这件事掀出来,吃到了最大的好处却完完全全隐身的凌绝,是不是就是这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吗?

      他到底是因为私心,还是因为仍然年轻,血没有冷,公义犹存?

      谢灵君第一次觉得,即使有剧情辅助,自己也有点看不清这个人了。

      让人看不清的凌绝,突然换了个话题,“怎么木嬷嬷的事传开了?”

      谢灵君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又误会了,维持自己高傲人设皱着眉头问道,“你现在是找我秋后问罪?”

      至于想要瞒过凌绝,谢灵君没想过,在凌府里,蚂蚁一天行多少路程都逃不过凌绝的视线。

      凌绝一愣,“没有。”

      “那你觉得家丑不应该外扬。”谢灵君又试着问。

      “也没有。”凌绝表现得很坦然,反正再怎么外扬,也扬不出凌府。

      谢灵君不相信,这个人总是喜欢暗搓搓行事,跟他作对的人等到结果才恍然大悟。当然他如果不想透露,也可能永远没有恍然大悟的机会。

      好话叫筹划千里、智珠在握,俗话说,装。

      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她真的是前世不修今生受罪。

      顶着谢灵君不相信的眼光,凌绝只好解释道,“其实有更好的办法,事缓则圆。过段时日,让人病一病送到庄子里。”

      无可挑剔,不留痕迹。

      谢灵君转开眼神,果然搞政治的心都脏。

      凌绝自然看见了谢灵君眼里的不认同,不过也不在意,他也不认同谢灵君的做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凌绝发现,在令一个方面,谢灵君的做法给了他另一种灵感,所以他必须来确认一下。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凌绝继续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反倒把谢灵君问糊涂了。

      “就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你是怎么想的?不怕人说你御下不严?”凌绝解释道,没有谢灵君在松明院的允许和推动,这件事不会传得这么快这么广。

      “这有什么好怕,御下不严不比人说我忘恩负义好。”谢灵君明白了凌绝话中的意思,不在意道。

      虚名而已,容易累死自己,成全别人。

      她从前就悟到了,顾全太多的人,总是容易委屈了自己。

      如今只有她委屈别人的份,想让她吞下这份委屈,成全所有人,没门。

      “其实可以有两全之法……”

      “我知道你说那种做法,但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嘛?先暂时忍一忍,我才不想忍,我为什么要忍。”

      她本就不是完美人设,一口黑锅向她砸过来,她当然立刻扔回去。

      职场本就是如此,漫天黑锅,该扔就扔,根本不能等,接不过来。

      忍忍忍,忍多了乳腺结节。

      凌绝看着谢灵君,忽地说道,“也是,一个木嬷嬷不值得你忍。”

      所以身居高位者无法容忍,也不想忍。

      谢灵君下意识想嘀咕说不是什么值不值得,领导砸下来的黑锅也不想忍……万一乳腺结节甲状腺结节,不值得,不值得。

      但想想人设,算了。

      “但……你不是收了水夫人的钱吗?”虽然收钱是为了治手,但收了钱就是默认不追究。

      “哦,钱啊。”谢灵君解释道,“那是对我之前的补偿。”

      “难道你觉得我不该拿?”

      谁要抢她的钱!

      凌绝缓缓摇头,微微眯眼,心中将谢灵君的危险程度提高一等。

      被隔绝的、任性的、不愿被约束的、不按规矩办事的偏偏地位还挺高的人啊。

      除了眼前不懂世事的这一个,还有懂得却不在意的哪一个?

      皇宫里坐着的那一位,才是最有资格不被约束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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