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PJ/DC] 炽金》Pyxis

7、第七章

　　克罗托的十六岁终于到来了，在一个金色的酷暑之日。

　　她还在暂住病房里，因为每个人都希望她静养。绸缎般的长发在赛琳娜含着泪的打理下变成了俏皮的卷卷短发，克罗托觉得还不错，至少轻盈了许多。她从床上爬起来，礼物和鲜花已经堆满了床头那张小小的桌子。

　　最显眼的是一把印着里拉琴图样的金色车钥匙，甚至还加了一个悬浮底座，这么浮夸的风格一看就出自阿波罗。克罗托先把这个推到一边，去看剩下的礼物。

　　最中间是一大捧茉莉花与白玫瑰的花束，鲜花下是赛琳娜送的茉莉花样珍珠胸针；右边是一本《家庭关系相处指南》，来自安娜贝丝，克罗托觉得营地所有人都需要一本；左边是克拉丽丝送的拳击手套，克罗托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用到。
　　还有一个金色的护身符，克罗托惊讶地发现这就是她曾经送出去的那一个，护身符底下垫了半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生日快乐，物归原主。
　　康纳和特拉维斯

　　病床边还放着一个快递箱子，上面标注着：来自阿姆斯特丹，这是帕西昂的礼物。克罗托还没有来得及拆开，窗户已经被敲响了。
　　贝肯道夫在窗下一边用细小的石子投向玻璃，一边喊“快下来！克罗托！”
　　他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兴奋，要知道自从贝肯道夫当上了赫菲斯托斯小屋的高级顾问，他就致力于打造自己沉稳可靠的形象，只有偶尔这么幼稚的一瞬才让克罗托想起贝肯道夫也就十五岁。

　　楼下赫菲斯托斯的孩子们都聚在一起，看见克罗托下楼，她们爆发出一阵尖叫，围了上来。

　　“布加迪Atlantic的车型！我绝对没认错！”
　　“太美丽了！太闪耀了！快试试它，克罗托！”
　　“什么？”克罗托迷茫地穿过人群，周围赫菲斯托斯孩子们狂热的视线要把她点着了。
　　“你绝对想象不到，无与伦比……”贝肯道夫一把扯过她，把她带到众人亢奋的缘由前。

　　一辆漆成闪银色的跑车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它流畅的线条和修长的车头让克罗托这种不懂行的人也看得出它的优雅美丽。
　　“车钥匙！车钥匙！”妮莎，一个黑发椰棕色皮肤的小女孩提醒她。

　　克罗托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金色车钥匙，按了按上面的里拉琴图样，外扩的蝴蝶门缓缓升起。周围的人都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妮莎看起来亢奋得要昏倒了。

　　驾驶座上放着来自阿波罗的贺卡，正面写着：给我的小栀子花克罗托，背面写着：生日快乐，打个响指试试？
　　于是克罗托依照这张单薄的说明书打了个响指，闪银的布加迪消失在原地，变成了一块银色的滑板。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营地，克罗托又打了个响指，滑板变成了山地自行车。

　　“求你了！”妮莎扑过来挂在克罗托身上，“绝妙的魔法变形！让我们把它拆开来看看吧！”

　　最后当然没有拆，作为补偿，克罗托把礼物变形回最初的布加迪形态，载着尖叫的妮莎绕着营地开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狄先生打开主楼的大门警告她们再在营地驾驶机动车辆就把她们变成一对海獭。

　　“如果变成海獭我可以操控方向盘吗？克罗托可以踩油门。”妮莎提议道。
　　克罗托捂住妮莎的嘴：“好的，我们知道了，对不起，狄先生。”
　　她打了个响指，妮莎坐在了自行车的横杠上，被克罗托挟持着往赫菲斯托斯小屋骑去。

　　十六岁第一天的最后一件事是拆开帕西昂跨越大西洋寄来的包裹。
　　克罗托猜测是一株植物，她想象过娇小可爱的多肉植物，或者摇曳婀娜的娇艳花朵，却没想到打开后是一盆狰狞的捕蝇草，它捕食的叶片比克罗托的手掌还大。

　　帕西昂在来信中介绍它：新培育的品种，动人的捕猎者，凶狠的守护者，把它放在床边可以为你阻拦扰人的小虫子与惊悸的噩梦。

　　很有用，至少克罗托今夜的睡眠黑甜无梦。

　　波西收拾好行李离开波塞冬小屋，来自深渊毒蝎的伤终于被养好了，他几乎是非全年营员里最后一个离开营地的。他爬上混血者之丘，看见塔莉亚大树下高挑的人影，好吧，还有克罗托，至少他不是唯一一个得在病房里呆到今天离开的。

　　克罗托还是穿着营地饱和度超高的橙色夏令营衫，配着一条宽大的五分裤，她身上照旧挂满了各类闪亮的首饰，此刻正在冲着山坡下的营地拉开神赐的银弓。

　　“嗨！”波西冲她打了个招呼，“在瞄准什么呢，狙击手？”
　　走近了他才发现，弓弦上是一支特制的箭，箭尾标着一个小小的高音谱号。
　　专注的狙击手说：“这是复仇的弓箭。”

　　下一秒，箭穿破晴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它卷起的旋风在空中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直直朝日光下如明镜般的独木舟湖飞去。

　　波西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回忆起物理课上教学的知识：记下来，声音传播的速度比光传播的速度慢，过去令人昏昏欲睡的物理老师在他的脑子里这么说。
　　因为他先看见箭击中湖的中心，一场小型爆炸伴随着波纹状的气浪激起一人高的水花，一圈圈跃动的涟漪泛开。接着，湖中水仙女和鱼都像油锅里溅射的水珠一样飞了起来，波西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它们的惊恐。
　　于此同时，仿佛电吉他拨动后通过世界上最大的音响放大的弦音也扩散到了山丘上。

　　这种往水库里扔手榴弹的恐怖效果让波西不自觉地张大嘴，望向身边的短发女孩。
　　“是声波箭。”克罗托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有时候音乐声太大也不那么美妙。”
　　“哇哦……”波塞冬之子感觉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本来想告诉你，水仙女们让我带一句道歉，她们很抱歉轻信了卢克的许诺，他哄骗水仙女们帮助他，因为克洛诺斯将为她们提供小神的神位，还可以令她们接受供奉。”

　　“诈骗犯与傻瓜。”克罗托评价道，“怪不得几千年来希腊神话里的男人总喜欢骗水仙女，克洛诺斯毁灭一切后谁来供奉她们？流鼻涕的米诺陶吗？”

　　波西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色的编织小熊，柔软，可爱，眼珠是两颗润泽的海水珍珠，在日光下透着一点银灰。
　　“迟到的生日礼物，水仙女们托我送过来，她们用你缠在湖底的头发和金线编织出来的……眼睛是我在海底收集的珍珠。”
　　“就是好像有点太迟了。”波西看着远处湖岸边歇斯底里的水仙女们，犹豫地补充了一句。

　　克罗托说：“没有迟到，这份礼物我接受了，但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原谅她们，只有亲手复仇才能平息我曾濒死的怒火。”
　　“塔莉亚知道的。”克罗托把手心贴在松柏树高耸的树干上，“我是一个记仇并且报复心很强的人。”

　　“但是……不都教我们宽容和原谅吗？”
　　“没人教我过我这个，我是一个哥谭人。”克罗托诧异地盯着他，“如果你有这两个品质还挺好的，你可以成为我们营地心理最健康的小孩。”

　　现在惊讶的变成了波西。“我以为我们除了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阅读障碍症就没有什么混血者并发症了。”
　　“神祇往往还会带来一段不幸的婚姻或恋爱。”克罗托伸长手臂，把整个营地框进手指拼成的矩形，“整个混血者营地不就是一个大型的单亲家庭俱乐部吗？我们的母亲或者父亲会获得一个并不省心的孩子和消失的恋人，而且神祇一般也不会留下抚养费。”

　　“你很幸运，你的妈妈很爱你。”克罗托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雾气，“而卢克和我……”
　　“噢！算了，下次有空再聊。”金发的漂亮女孩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得先走了，你最好也快点。”

　　她一把抓过波西手里的编织小熊，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银色滑板，飞一般地朝山坡下滑去。

　　“什么？”波西还沉浸在克罗托所说的诸神与家庭关系里。他回头一看，喀戎正像一头怒气冲冲的小马驹一样从独木舟湖湖畔向山丘走来，那里还有几个水仙女正遥遥地指着他。
　　这下他也跳了起来，向营地边界外等待他的妈妈跑去。

　　暑假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