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PJ/DC] 炽金》Pyxis

6、第六章

　　克罗托很爱独木舟湖，她可以坐在湖畔发一下午的呆。

　　夏日漫长的白昼还未结束，金红的落日尚在天边，月亮已早早升了起来，今天应该有一个晴朗的夜晚。

　　营地的大多数营员都已经离开，独木舟湖边只有安静的风声。

　　“你在想什么？”卢克出现在克罗托身侧。
　　“我在想，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见面时会说什么。”

　　克罗托指向天空，毫不避讳地直呼神祇的真名。

　　晴空传来两声响雷。

　　“我准备离开营地了。”卢克说。
　　“因为你偷取闪电权杖的事情被发现了吗？”克罗托转过头，直视卢克的双眼。

　　卢克笑了。“其实还有冥王的黑暗之盔，诸神们高高在上太久了，傲慢地以为无人敢挑衅他们的权威。和我一起离开吧，克罗托，别再当他们手中的棋子，和我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时代！”

　　“和你一起向克洛诺斯下跪吗？我可不愿意。”

　　他的笑容淡去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看了安娜贝丝的任务报告，他从塔尔塔罗斯深渊中苏醒了，是吗？”

　　“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应该和我走了。”卢克拔出了一把克罗托从未见过的剑，“你几乎是这里最强大，也最敏锐的半神了，我不能让你站在我的对立面。”

　　克罗托连退两步，从后腰抽出赫柏尔，自下而上抵住卢克的进攻。

　　“是赫柏尔。”卢克怀念地说，“你多久没和我切磋过了，学徒？”

　　克罗托没有回话，19岁的卢克有着比从前更强壮的身体，他的剑招强硬，让克罗托疲于招架，找不到进攻的机会。

　　“你太疏于练习了，阿波罗赐予的天赋让你迷失了。和我离开，我会让你成为最强大的半神。”

　　“不。”克罗托架住卢克的剑锋，“我曾向塔莉亚发誓，我会保护营地。”

　　“你不知道！正是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害死了塔莉亚！他们漠视她去死，因为那个该死的预言！”卢克狠狠地劈下剑，克罗托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卢克举剑再劈，克罗托后退格挡。“于是你就抛下营地里的朋友，姊妹兄弟，去当克诺洛斯的一条狗？你称呼他为主人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自尊！”

　　卢克露出被刺痛的神色。就是这瞬间，克罗托用剑的钝面击中了卢克的剑身，随后绕了一圈，扭转他的剑刃，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于向下的猛击中。

　　哐啷！卢克的剑被击飞出去，落在湖边湿润的石头上。她们越打越向后，克罗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只脚踩进了湖水里。
　　赫柏尔的剑尖抵住卢克的颈侧。“你忘了吗？赫柏尔在我手里，说明我早就已经可以打赢你了，老师。”

　　月已升至正空。

　　“我当然记得了。”卢克举起双手，他垂下眼睛，阴影覆上他的面孔。
　　“但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再见，克罗托。”

　　克罗托瞳孔紧缩，两股冰冷的水流突然握住了她的脚踝，巨大的力量把她一下扯进独木舟湖中，她只来得及用最后的力量狠狠向下劈刺。

　　水流钳住她的双腿，她的腰身，然后是她的口鼻。克罗托感觉到她被带往湖心深处。她拼命在水中睁大眼睛，太深了，她甚至可以触碰到湖底的泥沙与水草。
　　是水仙女，往日里她们恬静的微笑在水流中变得扭曲而邪恶，她们紧紧制住克罗托的双腿，又企图去控制克罗托拿剑的手。

　　赫柏尔在挥动间带起水下的一阵血雾，那是卢克的血，刚刚克罗托的一击必定在他身上留下的深刻的剑痕。但是剑又怎么能在水中伤到只是一股水流的水仙女呢？克罗托要挣扎不动了，她的肺有种窒塞的闷痛，氧气就要熬尽。

　　湖的深处那么安静，却好像有蛇在她耳边低吟。
　　“在无常的湍流里，是怎样凶险的挣扎，”
　　阁楼里浮现的绿色雾气蒙上她的眼睛，克罗托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游离。

　　独木舟湖是那么清澈，以至于克罗托可以在湖底看见夜空中高挂的明月。

　　月光......光......克罗托闭上了眼睛，这是最后的办法，她在心中祈祷，阿波罗，我的父亲，请借给我一点光。
　　克罗托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冰冷的湖水中正微微发热，水仙女们惊恐地散开。

　　湖里升起刺目的太阳。

　　这力量耗费了克罗托所有的意志力，她抵达了那个需要吸气的临界点，她张开了嘴，水灌进了她的口鼻，吸进的水像岩浆一样在她的肺和胃里灼烧，她拼命上浮，却发现水草缠住了她的头发。
　　??赫柏尔，赫柏尔，我不想死在这里。克罗托痛苦地咳嗽着，更多的水呛进她的肺里。最后的力气，她用仙铜剑割断了自己熔金般的长发。

　　克罗托醒来时，她的嘴里有一股浓郁的热可可味道。是神饮，她活下来了。
　　她在主楼的病房里，她的朋友，阿芙罗狄忒的女儿赛琳娜正端着装神饮的碗用小勺子喂她，赛琳娜的眼睛通红，看上去刚刚哭过。

　　看见克罗托睁开眼，赛琳娜放下碗一把搂住她大哭起来。“发生了什么！你差点死了！如果不是克拉丽丝和我散步路过，看见你在水里发光，你就......你吓死我了！”
　　“还有你的头发！”全营地最爱美的女孩哭得脸都皱在一起，她抚摸这克罗托的耳边的发丝，手甚至在发抖，“你漂亮的卷发......”

　　克罗托的喉咙因为水中的呛咳而受了伤，神饮治愈了一部分，但她的嗓子依旧沙哑。克罗托握住赛琳娜的手，急促地说：“没关系的，亲爱的，我还活着。现在去找喀戎好吗？出事了，卢克背叛了营地。”

　　变成人身坐着轮椅的喀戎带着安娜贝丝敲门进来。喀戎看上去非常疲惫，他叹了一口气。
　　“我们已经知道了，波西被卢克召唤的暗渊魔蝎刺中了，他醒的比你早一些，他说他看见卢克身上有伤，我们猜那就是你干的。你感觉还好吗？”

　　“还不错，就是肺隐隐作痛。”克罗托勉强微笑了一下。她知道喀戎问的不是溺水的后遗症，他想问的或许是被曾经的恋人背叛，还与他刀剑相向之后的感受。

　　克罗托对她们讲述了卢克和她的交谈，还有水仙女的事，她们都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喀戎严肃地皱起眉。
　　“我得马上去报告奥林匹斯。关于水仙女，我和狄先生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你先好好休息。”

　　喀戎从轮椅上一跃而起，变回两米多高的半人马，离开了病房。

　　安娜贝丝的脸上还带着悲伤和愤怒，她站在病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安娜贝丝仰慕着卢克。小时候塔莉亚，卢克和她一起冒险，她们保护她并把她带进营地，但卢克只把她当作小妹妹。后来克罗托进入营地，当上箭术助教和阿波罗小屋的高级顾问，安娜贝丝尊敬克罗托，却不知道怎么和与卢克恋爱的克罗托相处。

　　“过来吧。”克罗托张开双臂，她的嗓子还在痛，只能发出轻轻的气音，“你一定很难过，很不敢相信。”
　　安娜贝丝慢慢地贴近。
　　“对不起。”她带着哭腔说，“你才是最伤心的人，却还要安慰我。”
　　赛琳娜也靠过来，女孩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没关系。”克罗托把头埋进赛琳娜的肩窝，一滴眼泪划过她的面颊，“我早就有所预感......他已经变成我不认识的人了。”

　　“诸神将诅咒他！”赛琳娜恨恨地说，她用手指轻柔地梳理克罗托参差不齐的头发。“我要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你和克拉丽丝学坏了！”克罗托忍不住微笑起来，“我没事，他的背叛就像扎在手掌里的木刺，它会发痛，会让人无法不在意，但终究只是轻微的小小创口。”
　　她闭上眼睛，那点少年时期的爱已经顺着卢克留下的血，消散在湖水里，如今被背叛的痛苦也聚成泪滴，消失在身边女孩子柔软的衣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