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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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little swan（我的小天鹅），我说过那个男孩不是一个好选择。”
“是啊！伟大的预言之神，感谢您曾经的提醒，在您那天预言七月的第二天下雪，马桶堵塞和独木舟着火之后。”克罗托讽刺地感叹。
“预言本身就是一种片段的闪现，亲爱的！别不相信，也别全信。”
英俊的金发神祇站在某个庄园的露台上，他倚靠着栏杆向克罗托举杯，远处是一片静谧的海。这里似乎在举办一场宴会，隐约的乐声从楼下传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克罗托询问自己的父亲，“一种不安在天空中翻涌。”
阿波罗看向她，神祇的眼睛是耀眼的金色。
“你刚刚做出了一句很短的预言。”
克罗托皱起眉。楼下的乐声激昂起来，露台上的气氛却陷入沉默。
“我的父亲在几个月前丢失了他的权杖。”阿波罗低声说，“嘘——不止于此，你还记得那个预言吗？”
“最长神祇们的半神子嗣
历经磨难终将抵达十六
亲见世界陷于无尽沉眠
英雄之魂，为诅咒之刃收割
唯一选择将结束其此生
事关圣山的留存或毁灭”
天际传来一阵雷鸣声。
“听说昨天你们夺旗大赛的时候波塞冬认下了他的孩子？啊！风暴将至......”银弓之神感慨道。
“我没有去参加，因为我不想见到卢克。”克罗托从托盘上端起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没想到波西是海神的孩子，这可不太妙。”
阿波罗耸耸肩：“他既定的命运早就开始运行了。提到十六岁，你准备好考驾照了吗？要我说，你十二岁就能驾驶战车了，为什么还需要那个小本子？”
“命运...等到了十六岁再说吧。难道为了庆贺我活到十六，你打算送我一辆车吗？”克罗托企图自然而然地低头抿一口酒。
“比那个厉害多啦！”阿波罗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打了个响指，“分手快乐，女孩，别想着偷喝酒了，你该醒来了。”
李·弗莱彻是被山谷中回荡的隆隆雷声吵醒的，他企图用被子蒙起头再睡一场，但七号小屋里的琴音从渐弱的雷鸣中凸显出来，他不得不睡眼惺忪地把头伸出来，看向底下手握打棰正敲击木琴的克罗托。
“嘿，你一定要在早上七点...呃...”弗莱彻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表，“好的，七点四十，演奏《复仇探戈》吗？”
克罗托没有抬头，只是把演奏曲目换成了《超级马里奥》，“很抱歉吵醒了你，但我给你带了早饭。”
“诸神啊！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去给十一号小屋安装定时炸弹吗？”
“哈！问问我们的父亲，他似乎觉得六点是一个合格半神的起床时间。”克罗托表情阴郁，衬着欢快的乐曲也诡异起来。
“上床再睡一会吧，好吗？”弗莱彻从床上坐起来，抱上自己靠在墙边的古典吉他，“如果你实在需要一些音乐，我可以为你演奏。”
“请吧。”
克罗托躺回床上，听弗莱彻弹奏德彪西《月光》，古典吉他的音色如此柔和，配上窗外暴雨前阴沉无光的天气，确实适合一个回笼觉。
但是克罗托一点困意也没有，她盯着屋顶的装饰，思考预言与她身边发生的一切：卢克和她在塔莉亚大树下的交谈，最长神祇们的半神子嗣，可能是预言中的波塞冬之子波西，宙斯丢失的权杖...和她即将到来的十六岁。
十六岁是半神们一个小小的分水岭，半神们随年岁增长而散发出吸引魔兽的气味，依据力量的强弱身上的气味也等比浓厚，最早几岁、最迟十几岁开始被魔兽追杀，因此半神们通常早早死于非命。
克罗托十二岁之前少有遇见强大魔兽的经历，她来到混血者之丘后才从喀戎那里得知，哥谭是掌管幽灵、魔力与咒语的迷雾女神赫卡忒的城市，城市中经年不散的幻影迷雾会使魔兽们迷失方向，以至于对于混血半神来说，哥谭是一个安全稳定的城市（“Welcome，全美十大最危险的城市之首！”克罗托评价道）。
而半神们到了十六岁，对于魔兽而言，她们的气息依然强烈，但她们不再是任其宰割的可爱小零食，变成了随时可以将它们送回塔耳塔洛斯的捕猎者。弱小的魔兽会远远避开，强大的魔兽下手前会斟酌再三。简而言之，作为一位混血半神（除了三巨头的孩子，魔兽会永远疯狂地追杀她们），如果你幸运地活到了十六岁，那么企图尝一口你的魔兽会越来越少，你甚至可以选择回到正常的生活。
这个时刻即将到来，克罗托还没有任何相关的计划，此前她根本没有想过能活到十六岁，在被奇美拉咬住小腿时，在第一次出任务时，在面对排球馆里冲向她的克拉佐美纳伊牝猪时，一次次与她擦肩而过的死亡让她无力去规划之后的人生。
如果真的可以安定下来，或许我应该去上个大学，克罗托想。
七号小屋中一片寂静，乐声早就停下了。克罗托发现弗莱彻还抱着吉他，只是向后靠在墙壁上，昂着头张着嘴，不知道什么时候沉入了香甜的睡眠。
他醒来后脖子肯定很痛，克罗托幸灾乐祸地微笑起来。
半羊人诺提到来时，克罗托正在赫菲斯托斯小屋拜托他们的屋长查尔斯·贝肯道夫为她的仙铜曲刃剑赫柏尔打造一把全新的剑鞘。
“我希望是金属制的剑鞘，因为之前皮革制的太容易损坏了。”
赫菲斯托斯小屋门口的水压活塞喷出一股蒸气。
“你说什么？”贝肯道夫大声问。
“我说，我希望是金属制的贴合剑鞘，别太笨重。”
地板上的金属柱闪烁着led灯“滴嘟滴嘟”地升上来，弹出一把扳手。
“你说什么？”贝肯道夫站在工作台前问。
“我要金属制剑鞘，轻盈，最好有点魔法折叠效果。”
床板上的立体声音响忽然响起火警警报声。
“你说什么来着？”贝肯道夫走过去关上。
“别和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不然我就把你变成真的聋子。”克罗托双手抱臂。
“好吧！”贝肯道夫把手举起来，他是非裔美国人，每年夏天的打铁锻造让他又高又壮，比一米七的克罗托还要高上一个头，“严酷凶狠的女皇，尽情提出你苛刻的要求吧！就是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他一边说着夸张的话，一边冲克罗托做了个鬼脸。
她们的关系确实不错，克罗托，贝肯道夫，还有阿芙罗狄忒的女儿赛琳娜是同一年进入混血营的，甚至加入混血音后诸神派下的第一个任务也是由她们一起完成的。
贝肯道夫是营地最优秀的铁匠，她和赛琳娜盔甲上可爱的小熊图样就是他的杰作。不过要求在九号小屋自己建造的熔炉中打造出魔法效果的金属确实也是强人所难，所以...
“一把新的剑鞘，谢谢。”克罗托把赫柏尔从腰间取下。
“贴合，轻盈，魔法折叠效果？”贝肯道夫挑起眉毛。
“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相信你的技术。”
“这句话才让人有压力呢。”
贝肯道夫托起这把轻巧的曲刃剑，在光下检查它的磨损与划痕。
“保养的不错，老规矩，一把剑鞘，你得给我的龙喂三次机油。”
这指的是贝肯道夫自己从营地中发现并修复的机械青铜龙，实话说克罗托还挺喜欢这个活的，拎一桶加辣椒油的机油就能获得一个清净悠闲的下午。况且那头龙在贝肯道夫的修理，呃...教育（？）之下呈现出一种与外貌不符的温顺可爱，甚至会像狗一样用头来蹭喂食的人，就是它坚硬的青铜头颅总硌得克罗托肋骨疼。
赫菲斯托斯小屋大门上的齿轮转动起来，管道发出蒸气嗡鸣声，这代表有一位新的访客到来了。
“打扰了。”半羊人诺提心惊胆颤地探出头，“嗨，克罗托，终于找到你了！喀戎让我带你过去一趟。”
寻求神谕，一个预言。克罗托站在通向阁楼的楼梯上，几乎要冷笑出声。她知道上面有什么在等待她：盘踞在一具干尸中的灵魂，太阳神阿波罗的预言人，先知德尔斐。
亲爱的父亲，至高的神明！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在昨夜的梦中直接告诉她的呢，一定要让喀戎通知她，再让她前来接收，这和面对面发送电子邮件有什么区别！
克罗托一边腹诽一边爬上陈旧的楼梯。越往上越能闻到腐朽的木制品味散发出的霉味，到处是蛛网与尘埃。
阁楼和杂物间没什么区别，堆满了落灰的盔甲，标本，盾牌，唯一干净一点的地方坐着一位穿长裙的木乃伊。她已经死去很长很长时间了，干枯的皮肤绷在头骨上，披肩与黑色长发一起垂到地面。绿色的烟雾从她的躯体中蔓延开来，盘旋在房间，漫上克罗托的鞋面，脚踝，小腿。
“靠过来，探寻者，接受命运的回答。”蛇一样的声音滑进克罗托的脑海，留下一阵冰冷的触感。
“感谢您。”克罗托半跪在地板上，如同古希腊的国王在祭坛中倾听神明的指示。
雾气聚集在克罗托身边，她看见营地独木舟湖上粼粼的波光，看见哥谭韦恩塔铜铸的尖顶，看见一位黑发的美丽女人贴近她的侧脸，如同舔舐她的耳廓般道出命运尖锐的一角：
“在无常的湍流里，是怎样凶险的挣扎，”
“在临死的病床上，是怎样窒塞的感官，”
“堆起火刑的木柴，直到死亡急奔如波。”
雾气逐渐散去，汇聚成一条碧色的蛇钻回先知的口中。那游荡的弧度似乎都带着一股嘲弄的意味，嘲笑她轻视预言和既定的命运，嘲笑她妄图掌控自己注定消逝的人生。
噢，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阿波罗不亲自告诉我的原因，巨大的震撼和荒谬感袭来前，克罗托自娱自乐地想，因为没有一位父亲会当着孩子的面宣读她的讣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