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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虚惊 奶奶,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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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工作日,时恩川在家里把冰箱里的鸡和鱼拿出来解冻,下午些可以来做。这是昨天程澈爸妈他们带过来的已经弄好的半成品,只要简单加加工就好。
时恩川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后就到客厅去了,程澈很喜欢敞亮的落地窗,这个房子也是。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打算看会儿书。
他是个很容易沉浸在书里的人,翻翻书页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再起身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时恩川到厨房查看早已解冻好的食材,在手机上搜索做法,发现有些调料家里没有。就到外面穿上衣服系好围巾,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
程澈今天下午有个会,下班点应该结束不了。他在手机上给时恩川发了个信息,跟他说晚上不要来接他。
平时他发过去没两分钟时恩川就会回过来,但这会儿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还是没有收到时恩川的信息。
程澈停下手上工作,发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几十秒后,那边自然挂断。他皱了皱眉,又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他忽然有点慌了,连着又打了几遍电话,都无人接听。
程澈没法再坐在这儿了,他猛地站起来,从办公室跑出去,把幸野他们都吓呆了。老大向来冷静沉稳,在公司走路的速度基本都是固定的。像现在这样失态地跑,是从来没有过的。
惊呆的同时,他们心里又不免担忧,这得是个多大的事儿啊?
程澈开车的速度比平时要快得多,手握在方向盘上打着颤,拨出去的电话还是嘟嘟几声就挂断。
这种打不通电话的感觉太难受了,对于程澈来说,甚至充满恐惧。
没有人知道七年前的那个冬天,他打不通电话时的恐慌与无助。
没接电话的那端,会不会又就此消失?
不是下班高峰再加上程澈开车的速度比较快,今天愣是比平时缩减了三十多分钟的时间。车刚停稳,程澈就从车上下来,等电梯的几分钟漫长像是好几个钟头,他额上全是因为着急冒出的细汗。
打开门看见家里空空的,找遍每个房间还是没有时恩川身影时,程澈心都凉了。
理智告诉他时恩川也有可能在对面,他又快步走到楼道,先前敲门还控制着力度和情绪,没人应答后,情绪再也藏不住,他用力捶着门,每一声都带着巨大的胆颤与即将到来的绝望。
时恩川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程澈站在他家门口,疯了似的捶打着门,连电梯门开了都没有发觉。
“澈哥?”
时恩川站在电梯口喊道,“你在干嘛?”
时恩川有些不解,下一秒直接被转过身来的程澈重重往前一拽,他霍地撞在他怀里,脸磕在程澈坚实的臂膀上,疼得他咧了下嘴。
时恩川也无心关注这丁点儿疼痛,因为他被程澈抱得太紧,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澈哥?”时恩川用手指戳了戳程澈,“怎么了?”
听到时恩川的话,程澈此前悬了好久的心终于开始落地,他渐渐卸力,松开了些。
时恩川从程澈怀里抬起头望着他,看出来程澈情绪很低,他伸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冰凉冰凉的。
“澈哥,”时恩川的语气柔和得不行,“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时恩川说完,程澈又紧紧抱了他一下,然后才把脑袋放在时恩川肩上,靠近他耳边带着点委屈低声说道:“我打你电话,你没接。”
时恩川骤然明白,程澈为何会这般出现在这里了。
他鼻头一酸,说:“你以为我又不见了是不是?”
程澈抱着他不说话。
时恩川焦急又疼惜地解释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去外面买调料了,晚上想把叔叔阿姨提过来的食材做一做。手机放在厨房忘拿了,我出去超市逛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我现在就是回来拿手机的。”
时恩川顿了顿,接着说:“澈哥,你别怕,我不会走,永远也不会走。我们已经过了七年之痒,剩下的是我们一辈子的在一起。”
时恩川现在太怕让程澈没有安全感了。
听到时恩川一次又一次的保证,程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不会走,可那种感觉就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嗯,对不起啊,澈哥,下次我一定手机不离身。”时恩川说。
程澈这会儿完全放松下来,和时恩川一起进屋。
时恩川一进屋就去厨房台面上把手机拿过来,滑开一看,五十多个未接电话。他心倏地疼了下,他根本就不敢想,程澈打这五十多个电话时都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打的。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出厨房后又抱了抱程澈。
“你还要去公司吗?”时恩川问。
程澈说:“不去了。”
时恩川一笑,“那我们去买调料吧?”
“好。”
等电梯时,程澈牵着时恩川的发现有点破皮。
“手怎么了?”他举起时恩川的手,微微皱眉。
“刚回来拿手机不小心滑倒,手撑了下。没事儿,小伤也不疼。”时恩川不在意地说。
程澈听了时恩川的话,眉心拧得更紧了点,他拽着时恩川的小臂进了屋,松开他去拿消毒药品。
时恩川站在门口,望着程澈的动作,“澈哥,我真不疼。”
程澈把东西拿到茶几上,“过来。”
时恩川真觉得小伤口不至于,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程澈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单膝跪在地毯上,轻柔地给时恩川擦着手上的伤口。
时恩川低着头看程澈,只能看见他的头顶,时恩川声音很轻地喊了一句:“澈哥。”
“嗯。”程澈没有抬头,还是很认真地擦药。
时恩川说:“你现在这个姿势好像求婚。”
程澈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头看着时恩川,“想结婚啊?”
“不是,”时恩川摇摇头,扬了扬手上的戒指,笑着说:“我已经结婚了,我就是说你这个姿势有点像。”
程澈看了看时恩川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摸了摸时恩川的脸,“走吧。”
“嗯。”
买完调料回来,时恩川就钻进厨房,程澈也跟着进去,结果被时恩川赶出来,他要让程澈好好尝一下他做的菜,然后进行客观评价。
他其实一直会做饭,一个人住那么久,再加上以前也会给奶奶做。只是和程澈在一起时,程澈鲜少给他做饭的机会。
做好饭出来,程澈还在书房里远程开会。
时恩川坐在餐厅等他,短短的时间里恍惚了好久,他终于过上了和程澈在一起的日子。做好饭等人,原来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
“想什么呢?”程澈都快走到餐桌前了。
“想你。”时恩川说,“快吃,还热着呢。”
“手没沾着水吧?”程澈问。
“没有,一直带着手套。”
程澈笑笑,开始夹菜吃饭。
“好吃。”程澈都还没咽下去就说。
时恩川笑出来,“你认真点。”
程澈说:“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以后下午在公司吃少点,回来再吃一顿。”时恩川说。
程澈一般下午都会在公司吃,吃完工作一会儿再下班。
“好。”程澈说。
“澈哥。”
“嗯?”程澈吃饭很少吃得这么认真过,时恩川说:“年前我们一起回趟南川好不好?”
程澈愣了下,片刻后笑着点点头。
他和时恩川之间那些没有言说的,只有在南川才能叙说。
回南川那天,云城还下着雪。时恩川第一次能在回南川的路上靠着一个人,倚着程澈,真好。
到南川时,又是傍晚。
他们打车回到时恩川住的地方,程澈在车上一直关注的是目的地,也关注去往目的地的路线。
“看什么呢?”时恩川问。
“记一记路。”
“记路干什么?”
程澈望着窗外说,“记着了,以后就不怕你跑了。跑了我也有地方找。”
时恩川有些无奈,笑道:“我不跑,要跑也是带着你一起跑。”
“私奔吗?”程澈说。
时恩川牵着程澈的手,认真道:“嗯,私奔。”
程澈可能只是说说,但时恩川却真的往心里去了。程澈父母那边到底能接收到什么程度他还不知道,但他想清楚了,大不了和程澈离开这里。
和程澈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程澈点点头,挑了挑眉说:“那还差不多。”
小区比较老,楼道灯光也很暗。程澈跟在时恩川身后,看他上楼梯,看他在灯黑下去后又喊一声让灯亮起来,也看他拿钥匙开门。
程澈很喜欢这样注意时恩川,因为时恩川会有一些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的小表情和小动作。而他每一次的小动作和小表情都会让程澈悄悄地又了解他一些。
房子不大,两居室,陈设朴素,干净整洁。时恩川一进屋就拿出个电暖炉,插上电喊道:“澈哥,快来烤火,屋里比外面冷。”
程澈笑着坐过去,像时恩川一样伸着手。
“暖和吗?”时恩川问。
程澈的手被火照得黄亮亮的,“嗯,暖和。”
烤了一会儿后,两人在屋内简单收拾了下,然后就洗漱躺下了 。
床不大,一米五的床,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上面,实在算不上宽敞。但这是时恩川恰恰好喜欢的宽度。
他抱着程澈,脑袋埋在他颈间,这也是第一次他在这张床上睡得这么舒适。
“川儿?”
“嗯?”
“这几年你一直在这儿?”程澈问。
“不是,”时恩川带着困倦的鼻音,“第一年我在其他地方。”
程澈在黑夜望着天花板,“是怕我来找你吗?”
“有这个原因,”时恩川短暂地缓了缓,说,“还有就是我没有如奶奶的愿,不太敢回来见她。”
程澈揉了揉时恩川头发,说:“现在一切都好了。”
“嗯,一切都好了 。”
“澈哥。”
“嗯?”
“我爱你。”
程澈笑笑,“我也爱你,”手掌在时恩川眼睛上一遮,“快睡吧。”
早上醒来,时恩川还在程澈怀里眠了好一会儿。
“澈哥,你真暖和。”时恩川闭着眼睛说,“我以前冬天早上老冻醒。”
“是不是傻,不知道用电热毯啊?”程澈侧身把时恩川抱住。
“不喜欢,我还年轻,那都是我奶奶才用的。”
程澈被逗笑了,说:“你年轻但你体寒啊。”
时恩川眼睛一睁,“谁体寒,我不体寒。”
程澈笑着敷衍,“嗯,不体寒不体寒。”
时恩川急得坐起来,“澈哥,我真不体寒。”
程澈一把把他拉到怀里,低声说:“嗯,真的不体寒,再躺会儿吧,看你手凉的。”
两人上午买好祭奠物品,一起去了墓园看奶奶。时恩川也在奶奶面前,重新讲起了程澈,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不好,配不上程澈,所以在奶奶面前讲起程澈的次数越来越少。幸好,现在可以很大胆很大胆地说了。
他说:奶奶,这是程澈,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