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97、撞见 “那个……

　　最后一天元旦假期，时恩川和程澈睡到中午才起来，还是被敲门声敲醒的。程澈在时恩川额头上亲了下后出去开门，时恩川笑了笑，翻个身打算还眠一会儿。

　　然而下一秒瞌睡就被程澈的一声“妈”醒得荡然无存。

　　他立马从被子里出来，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衣服穿上，但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了下来。

　　“宝贝，你是刚醒吗？”谭雅望着程澈说。

　　“嗯，刚醒。”程澈说。

　　谭雅和程安哲在玄关处还没往里走，随意看了看四周就发现不对劲。家具还是那些家具，也仍旧整洁，但就很明显地已不是独居状态了。

　　程安哲先反应过来，满脸讶异但声音很小地说：“恋爱了？”

　　程澈看了眼卧室，笑着点了点头。

　　谭雅放下手上的东西，激动得拍了拍程澈，“宝贝，你咋早不跟我们说呢？”

　　程澈谈恋爱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即使这段时间程澈不管是偶尔回家里还是平时在手机上聊，他们都察觉到程澈比之前要明朗很多。

　　但因为这几年程澈一直没有谈过恋爱，且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话题，所以他们也真的不太敢往这方面想。

　　“在里面吗？”谭雅拉着程澈的手说。

　　“嗯。”

　　“那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和你爸还是先回去吧？”

　　“妈，不用。”

　　程澈看了眼卧室，说，“你们认识。”

　　“认识？”谭雅和程安哲两人有些茫然，他们也没让程澈相过亲啊，知道的和程澈同龄的人里面也不知道谁和程澈走得近啊？

　　正在思索时，卧室门口出现的身影让他们顿时愣住。

　　时恩川在门后犹豫了半天，他肯定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程澈父母，但这更是一个他必须面对，也必须和程澈一起解决的问题。

　　“阿姨，叔叔。”时恩川站在房门口，双手放在两侧，神情板板正正的。

　　程澈最开始只注意到他的脖颈，愣了一下，往上看见他表情时，又没忍住笑了。

　　时恩川像极了初见男朋友父母时的局促不安。

　　“过来，”程澈朝他招了招手。

　　短短的几步，时恩川差点顺拐。

　　走近后时恩川又喊了声叔叔阿姨，谭雅他们才从震惊中回来。

　　“恩川，”程安哲声音中仍是不可置信，谭雅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时恩川一会儿看看程澈。

　　“嗯，是我，叔叔。”时恩川内心其实很恐惧。

　　他怕被反对。

　　“过来坐着说。”程澈知道他们这会儿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谭雅他们坐在沙发上后，程澈转身跟时恩川说，“你先回去。”

　　时恩川靠近程澈站着，小声说：“我不。”

　　“听话，你先回去。”程澈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小朋友。

　　这是谭雅很少听到过的语气，一回想，程澈这些年耐心温柔的情绪好像都停留在了时恩川离开的那天。

　　“恩川，”谭雅喊道。

　　时恩川紧张应声：“阿姨。”

　　“你先回去吧，我们想先跟澈说说话。”

　　谭雅的语气温和，跟以前一样，可眼睛里却少了时恩川熟悉的盈盈笑意。这种变化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谭雅都这样说了，时恩川也没办法再待在这儿了。程澈陪他一起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时恩川一脸担忧，程澈无声地跟他说了句别担心。

　　送走时恩川，程澈回到客厅，“爸妈，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谭雅面色沉了下去，说，“恩川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回来找我。”

　　“他找你你就要跟他在一起吗？”谭雅声音有点大，她很少在程澈面前这样，程安哲拍了拍她后背，“别急，好好说。”

　　程澈说：“嗯，要在一起。”

　　“澈……”谭雅真有点气了。

　　“妈。”程澈语气软了些，“我很爱时恩川，我看不得他难过，他皱一下眉我都心疼。除了他，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也想像你和爸一样，一辈子只和一个人在一起，从始至终地在一起。”

　　谭雅知道程澈爱他，虽然这几年程澈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过时恩川的名字。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只有一个人爱怎么行呢？

　　程澈的话让谭雅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但她还是硬着口气，“反正我不同意，他当初说走就走了，以后呢？一辈子这么长，他万一，万一还走，那你怎么办？”

　　“妈，当初川儿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那会儿才十八岁，他不像我有你们，有一个很好的家庭，遇到事你们会帮我挡着扛着。可他呢？他只有一个人，很多事儿他扛不了也扛不住，他只有我，但他又不想拖着我。所以妈，你知道吗？他只有逃。”

　　程澈说着也有点难过了，“如果我是他，我未必会比他做得好。时恩川从来不是因为不爱我才走的，他就是因为太爱我了才离开。”

　　“而且我知道你一直也很喜欢川儿的，你不讨厌他，你只是觉得他当初带给我的伤害太大了。”

　　“妈，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生日时，眼睛闭上的那十几秒都在想些什么吗？”

　　程澈看着谭雅和程安哲说，“我想的是，时恩川，快回来爱我。”

　　谭雅眼角一下就红了，程澈小时候过生日从来不许愿望，有一次她还问他为什么生日不许愿望？他的回答是，他觉得自己过得已经很好了，没有什么想通过许愿得到。

　　可是在这几年，程澈过生日时从不会省掉许愿的环节。

　　程澈嗓子有点哑了，这会儿声音也沉了下来，“我等了他七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我又怎么可能松手呢？”

　　程澈说完后，客厅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谭雅打破了沉默，她很无奈，“澈，其实我知道，不管我和你爸的态度是什么，你都会按你想做的去做。但我也知道我们的态度对你来说也很重要，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很突然，我没办法一下想得那么清楚。”

　　“所以，等一等吧，让我和你爸缓一缓，过段时间我们想清楚了就跟你说，好吗？”

　　程澈听到谭雅的话，又见她眼眶红红的，心里也很心疼，他走过去俯身抱着她，说：“谢谢你，妈。”

　　谭雅假装用力地打了他一下，“谢什么，我又没说我同意了。你得让我们再想想。”

　　两人没过一会儿就要走，他们就是路过来看看他，今天还得回北新那边。到门口的时候，谭雅忽然想起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就拐了下旁边的程安哲，程安哲一看谭雅的眼神就明白了。

　　他说：“澈啊。”

　　“嗯？”程澈看着他俩。

　　“那个……不要老往人脖上嘬，多危险啊。也悠着点，那红一片片的，看着就吓人。”

　　程澈挑了下眉，说：“知道了。”

　　时恩川一直待在门口没有走，门一开他就迎了上来。

　　“叔叔阿姨，你们现在要走吗？”时恩川还是绷着不敢放松。

　　程安哲说，“是啊，回去还有点事儿。”

　　“那个……”时恩川有点迟疑。

　　“你去问程澈吧。”谭雅说，“先进去，穿那么少别冻着。”

　　谭雅虽然话里关心时恩川，但她神色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变化，所以时恩川并看不出他们聊得怎么样。

　　“过来。”程澈一把把电梯口的时恩川拉到门口，给他披了件厚厚的羽绒服后，又跟他一起站在电梯前送程安哲和谭雅。

　　电梯门一关，谭雅还是忍不住靠着程安哲小声啜泣起来，程安哲抱着她肩膀，“哟，这么心疼呢？”

　　谭雅用胳膊别了他一下，说：“你不心疼啊？”

　　“心疼。”

　　程安哲说，“不过，我刚刚在想，如果是我和你当初分开了，那再遇见时我肯定也会跟澈澈一样，不管不顾也要抓住。”

　　“还有，你要承认，澈澈跟恩川在一起时，才是我们最想看到的澈澈的样子。”

　　“以前像是没人爱，川儿回来了，他的爱也回来了。这跟我和你给的都不一样，所有的情感都是不能被代替的，亲情是，友情是，爱情也是。”

　　程安哲说完给谭雅擦掉眼泪，温柔道：“是我说得太感动还是你变能哭了？”

　　谭雅说，“应该比以前能哭了，毕竟年龄大了。”

　　“那就还是太感动了，”程安哲笑着说，“你最年轻，十八岁的小宝贝，我爱你。”

　　谭雅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我先补补妆，哭花了。”

　　程安哲看着谭雅一脸宠溺。

　　送完回到屋子里，程澈皱着眉问，“你刚刚就一直站在外面？”

　　“嗯，我有点担心。”时恩川老实说道。

　　“待那么久，不怕生病了是不是？刚碰到你的手，还以为碰到冰块儿了。”程澈沉着脸。

　　“我不是担心吗？”

　　程澈说：“担心什么你担心。我跟我爸妈聊天你还担心我们打起来是吧？”

　　“那你们聊了什么？”

　　“怎么聊的？”

　　“叔叔阿姨最后怎么说？“

　　……

　　一连好几个问题，程澈都插不了空回答，最后选择了一个问题。

　　“他们也还想不清楚应该怎样对待我俩的关系，给他们点时间吧，让他们想一想。”

　　“嗯。”时恩川点了点头，“给，多久时间都给。”

　　“对了，还有。”

　　“还有什么？”时恩川睁着大眼睛问。

　　“还有爸说……”程澈故意停顿。

　　“叔叔说什么？”时恩川急得不行。

　　程澈失笑道：“他说让我别老往脖子上嘬，危险。”

　　时恩川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跑到洗漱台的镜子前，白净的脖子上遍布吻痕，连后颈都是。

　　他看了看程澈，欲哭无泪地说：“怎么办啊？”

　　程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脖颈，笑着说：“没事儿，出门系围巾。”

　　“不是，”时恩川说，“我是想说被叔叔阿姨看见了怎么办？”

　　程澈笑得更开心了，他抱着时恩川，在他头发上亲了下，“没事儿，不怕。”

　　“我怕。”时恩川在他怀里闷声说。

　　程澈一把横抱起时恩川，边关卧室门边说：“那要不然就再怕一点吧。”

　　时恩川连忙说，“澈哥我不怕了，我还疼。“

　　“没事儿，我轻点。”时恩川的要求这会儿已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