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93、贪心 “行，如果

　　“澈哥。”

　　“嗯？”

　　“你公司的同事知道……”

　　时恩川拖着长音半天说不出来。

　　“知不知道我喜欢男人？”程澈望着前面汽车尾灯，没有任何波澜。

　　“嗯。”时恩川望向程澈。

　　“我不知道。”

　　程澈偏过头看着时恩川，声音低低哑哑的，“没公开过，也没掩饰过。”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因为他们接触到的程澈，似乎对恋爱并不感兴趣，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

　　“那你会介意他们知道吗？”

　　时恩川问得有点提心吊胆，他不知道程澈会怎样回答，他们之前从一开始就没谈过这些。

　　程澈没先回答，而是反问时恩川，“你呢？你会在意这些吗？”

　　他会在在意这些吗？如果仅仅只关于他，他当然不在意，但这不会只关于他。时恩川恍然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问题里，不过这次，他不能盲目又冲动地选择逃避。

　　“我……不想在意。”

　　不想在意，无关外在因素困扰，仅是他内心所向。

　　“你呢？澈哥。”时恩川问。

　　“时恩川。”程澈边开车边喊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说，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你会信吗？”程澈说的很平静，却在时恩川心里激起了震荡。

　　“我信。”时恩川声音在抖。

　　“澈哥。”时恩川喊。

　　“嗯。”

　　“对不起。”

　　时恩川在副驾低着头，程澈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呐，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失去了程澈这么久。

　　时恩川说完“对不起”后，程澈一直没说话，直到下车，他都很安静。

　　时恩川一下车，就跟在程澈身边，他先是用手指拽着程澈的衣服，见程澈没有拒绝后，才慢慢胆大，挽住了他小臂。

　　“澈哥。”时恩川不由地喊道。

　　“嗯。”

　　“没什么，待会儿说。”

　　电梯里，时恩川一直这样挽着程澈，好几瞬，他往程澈那边偏了偏。耳廓从程澈衣服上擦边而过，他知道即使他靠上肩头，程澈也不会拒绝。

　　楼道里，这个他们总是分别又总是相见的地方。

　　“澈哥，”时恩川面对着程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刚想说的是，我很想抱抱你。”

　　时恩川说完，往前抱住程澈，程澈的外套并没扣上，时恩川的手直接贴着里面的毛衣抱的程澈。

　　他把脑袋埋进程澈的颈间，鼻子冻得有点红。

　　几秒后，程澈垂着的手抬起来，把时恩川拥在了他怀里。

　　他声音很沉地说，“时恩川，你其实可以再贪心点。”

　　时恩川知道程澈察觉到了他在电梯里是想靠着他的。

　　他把脑袋从程澈颈间移开，微微仰头，在程澈的嘴唇上亲了下，然后拉开一寸距离，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很贪心的。”

　　他一直是贪心的，只是习惯克制而已。

　　现在，他不想再克制下去了。

　　时恩川笨拙又小心地吻着程澈。

　　程澈呼吸逐渐厚重，抱着时恩川的腰把他带到门口，时恩川靠着门，闭着眼睛享受着程澈的回吻。

　　程澈一边吻他一边用手把门打开。在时恩川调整呼吸的短暂停顿下，把他带进屋里。

　　没有开灯，程澈和时恩川一路吻到客厅，时恩川脚跟踢到茶几，顺势拉着程澈跌进沙发里。

　　外套早就脱掉，时恩川手摸进程澈里衣，直触皮肤。

　　但嘴上的温热突然消失，程澈靠在他耳边，声音又沉又哑，“可是时恩川，贪心是需要成本的。”

　　程澈说完，从时恩川身上起来，往卧室去了，留下时恩川一个人在漆黑客厅里。

　　时恩川愣了好久，程澈洗完澡出来时，时恩川还保持着刚刚那个被吻的姿势一动未动。

　　程澈打开灯，看着时恩川的样子有点可爱，“呆了吗？”

　　时恩川的失落不言而喻，“澈哥。”

　　“嗯？”程澈在开灯的那儿看着他。

　　“过来拉拉我，有点麻起不来了。”时恩川憋屈着伸出手。

　　程澈没忍住笑了下，走到沙发边，伸手拉住时恩川，把他拽了起来。

　　时恩川坐起来后，看着程澈：“我今天可以在这儿睡吗？”

　　“不可以。”

　　程澈说，“这儿没有多余的房间。”

　　“没事儿，我不需要多余的房间，我可以睡沙发。”时恩川说。

　　最后是，时恩川在沙发上睡着，程澈出来把他抱进房间里。时恩川躺在程澈的床上，抱着被子一角，睡得很熟。

　　程澈看了时恩川几秒，明明他刚去抱他的时候还颤着眼睫，现在却不敢做声。程澈伸手关了床头灯，在黑夜里望着时恩川笑了笑，然后才睡下。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程澈感觉到腰间的重量，时恩川果然还是抱了过来。

　　早上程澈起来，没有叫醒仍在熟睡中的时恩川。他轻声洗漱收拾，不时看一看睡在床上的人。

　　在门口等电梯时，时恩川打开门走出来，带着朦胧睡意抱住门口的人。

　　“怎么不喊我？”时恩川说。

　　程澈摸了摸他睡乱的头发，温声说：“喊你干什么？”

　　“送你啊。”时恩川抬头望着程澈。

　　程澈无奈地笑了声，“说过不用你送。”

　　时恩川摇摇头，“不行，要送。”

　　他踮了踮脚，轻轻点吻在程澈唇上，然后跟他说：“下班我去接你。”

　　“时恩川。”

　　“嗯？我在。”时恩川望着程澈，等他说话。

　　程澈揉了揉他头发，说：“我不需要你送花给给我，也不需要你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时恩川怔了下，说：“那你需要什么？”他说话时声音带着倦意，听起来软软的。

　　程澈也看着他，稍稍低下头，似是要吻时恩川却没有吻下去，他停在时恩川嘴角处，低声说：“自己想。”

　　程澈说完就进电梯了，时恩川在门口想了半天都没太想明白。

　　白天时恩川和蔺霁聊天，蔺霁问他现状如何，他如实回答昨晚一起睡了。结果蔺霁歘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川儿，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厉害呀。前两天问你，你还说没什么进展，今儿就在人屋里醒来的。佩服佩服。”

　　时恩川耐心听蔺霁说完，才说：“话虽如此，但是吧……但是……”

　　“别吞吞吐吐的。”蔺霁着急道。

　　“哎。”时恩川叹了口气。

　　蔺霁突然顿悟，惊讶道：“不会吧？你们不会什么事儿都没干吧。”

　　时恩川缩进沙发里，嘟哝道：“可以这么说。”

　　“啧啧，你这么不给力吗？”蔺霁吐槽。

　　“怎么说话呢？”时恩川对着手机说。

　　电话那边的蔺霁有理有据，“不是，你想想，澈哥这些年都没谈恋爱，不憋得慌吗？”

　　时恩川说，“我也这么想的，但我错了。”

　　蔺霁“啧”了声。

　　“啧什么啧。”时恩川感受到了点侮辱。

　　蔺霁说：“啧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你难道现在就这么没魅力吗？”

　　“你再说我挂了啊。”

　　“别别，开玩笑嘛，你要是没魅力澈哥也不会这么快就跟你和好不是吗？”

　　“不算和好。”时恩川说。

　　“行，如果睡一块儿都不算和好，非得发生点什么才算和好的话。”

　　两人一通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约定等个周末大家一起再聚聚。虽然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但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周只只号称全年无休，程澈之前也是全身心投入工作，蔺霁也常常有其他事情。所以长大后的每一次相聚，不管容不容易，都该要珍惜。

　　时恩川晚上还是一样去接程澈下班，他今天比较晚，不过时恩川提前问了他几点下班，这会儿时间刚刚好。

　　程澈看到他后是小跑着过来的，身后还有几个被拉开距离的同事。

　　“都说了不要站在外面，以后要等就到里面大厅去等。”程澈带着点责怪意味。

　　“今天又不冷，”时恩川指了指，“你看，风都没有。”

　　即使这样，程澈还是快速地把他拉进了车里。

　　“为什么澈哥的朋友都这么帅啊，”幸野看着澈哥和时恩川的身影，“虽然有点黑看不太清，但那铁定是个帅哥。”

　　张润安表示赞同，“看身形的确是个帅哥。”

　　“澈哥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呀？我都快成大龄剩女了。”幸野说。

　　张润安说，“得了吧，二十五岁剩什么女。”

　　幸野还是念道：“想和帅哥谈恋爱。”

　　张润安毫不留情：“想得美。”

　　程澈和时恩川没有直接回去，去了超市。

　　时恩川推着车，程澈走在旁边，两人边逛边不时说点话。逛超市常见的组合有妈妈带着孩子一起，也有夫妻和情侣，还有年纪大一些的奶奶爷爷，像他们两个年轻男性一起逛的少之又少，但奇怪的又是，他们能完全融于其中不显突兀，他们像一起逛过很多次很多次超市，也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买完东西，程澈提着袋子，时恩川本来想接过来，但程澈摆了摆空出来的手，“就几步路。”

　　时恩川也没执意，而是顺势牵住了程澈。

　　这个动作并不刻意，虽然他们重逢后也牵过手，但时恩川还是爱极了这样自然的动作。

　　程澈手心温热热的，算不上有多暖，可时恩川恰好喜欢。

　　“松开。”程澈说。

　　时恩川一听，转头看向程澈，手握得更紧了。

　　程澈感觉到时恩川的动作，淡声说：“上车了。”

　　时恩川这才发现已经走到车前了，这几步路可真近。

　　开车回家，时恩川自然地跟在程澈身后进了他家，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程澈也不会去问，没有任何意义，他太清楚他心里想让时恩川做怎样的选择。

　　时恩川洗完澡也自然而然地躺在了程澈旁边，他抱着程澈，像只慵懒的小猫蹭着程澈肩窝。

　　“澈哥，你好好闻。”

　　时恩川的声音有些挠人，手也在开始在程澈身上乱摸。程澈一开始由着他摸，但后来越摸越下时他反身用手把时恩川圈住，“老实点，不然回去。”

　　“我就亲一下，”时恩川被程澈抱得动不了，看着程澈的眼睛里尽是无辜。

　　程澈没有同意，说：“床上不能亲。”

　　“为什么？”时恩川茫然道。

　　程澈闭上眼睛，沉声道：“睡觉，别问。”

　　时恩川没有得到答案，但还是听话地靠在程澈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