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92、送花 他朝思夜想

　　洗漱完等了一会儿，早餐就好了。除了粥外程澈还煎了鸡蛋和煎饺。

　　时恩川坐在程澈对面，和他一起吃着早餐，这样的日子，久违了。

　　“粥真好喝。”时恩川夸到。

　　程澈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本来可以一直喝的。”

　　时恩川突然顿住，澈哥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七年他本可以一直吃到他做的早饭。

　　勺子不经意在碗边磕出了声音，时恩川抿了抿嘴，伤口有点疼，嘟哝着：“所以后悔了呀？”

　　程澈放下筷子，近似打量地望着时恩川，片刻后问：“后悔了？”

　　“嗯。”

　　时恩川说，“后悔。”

　　程澈盯着时恩川，说：“那你做的还不够。”

　　时恩川当然接受这句话，在程澈这里，他什么都还没付出。

　　迎着程澈的目光，时恩川说：“我会让你满意的。”

　　满意？程澈在心里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对时恩川不满意过。

　　吃完饭，时恩川主动收拾准备洗碗，但刚打开水龙头就被程澈推到旁边。

　　“我来。”程澈说。

　　时恩川也不出去，就待在旁边陪他。

　　早餐过后，程澈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

　　时恩川则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早上醒得早，加上刚吃饱，有点困，本来是打算休息一会儿，结果没想到睡着了。

　　程澈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时恩川穿着睡衣侧身躺在深灰色沙发上，他阖上了明亮的眸子，正平稳呼吸着。

　　程澈从房间拿来薄绒毯，走近时恩川，轻轻给他盖好毯子后，在他身前蹲下。他盯望着时恩川，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逐一看了个遍。

　　他朝思夜想的人呐，终于近在咫尺。

　　程澈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时恩川嘴唇上，那个刚结上的红色小痂，证明了他和时恩川消失的联系又真正回来，那根断了的线被重新系上了。

　　程澈用手轻抚时恩唇上的伤，然后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快速地在时恩川伤痂上落下一吻。

　　程澈以为自己能不被察觉地吻完就离开，却没想到时恩川在他盖被子时就已经醒了。时恩川随意放在身前的手搭在了程澈的后颈，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往下一摁。

　　时恩川的吻带着索取，他喜欢在和程澈接吻时切身感受他的气息，与他同频与他共同呼吸。他从未这般贪婪这般强势地亲吻过程澈。

　　七年了，时恩川成长了许多，虽然在程澈面前仍会自卑，因为程澈是那么那么好的人，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比不上他。但他的选择也不再是逃避，他要抓住他，勇敢地，不顾一切地。

　　这是现如今他唯一的选择。

　　他们的亲吻是被敲门声打断的，其实时恩川并没有因为敲门声停下，但在敲门声反复响起后，他被程澈强制按回了沙发里。

　　程澈背过身缓了缓才去开门。

　　“你好，请问是你家的暖气出问题了吗？”门外是过来修暖气的人。

　　时恩川连忙从客厅跑过来，“是我家。”

　　维修的人听到后正打算进门。

　　“不，不是这里。”时恩川带着维修走到对门去了。

　　维修工人边走边说，“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我之前也没听清你的门牌号。”

　　“不好意思，手机静音了。”时恩川抱歉道。

　　时恩川回去后，程澈看见沙发上的毛毯心里有点空，他走过去躺在时恩川躺过的地方，笑了笑。

　　时恩川心眼变多了，但他很喜欢。

　　没一会儿，时恩川又过来了。

　　“拿衣服吗？”程澈打开门，手撑在门框上。

　　时恩川从他手臂下钻进来，笑着说：“不是，我再待会儿，那边还是冷。”

　　程澈被时恩川这个动作逗笑了，他第一次在时恩川面前没有掩饰。

　　“澈哥。”时恩川看着程澈脸上的笑意。

　　“嗯？”

　　时恩川离他近了两步，深情溢出眼眸，“你笑起来真好看。”

　　程澈站在原地，定定望着时恩川，好几瞬间都想摸摸他的脸，但最终还是侧身绕过了他。

　　晚上时恩川失眠了，其实失眠是他的常态。

　　但这些失眠和之前几年的都不一样，之前失眠程澈不在他身边，他习惯在深夜去想念程澈，那种想念是疼痛中带点幸福的。

　　最近的想念都是甜味的。

　　早晨一起来，时恩川就去敲程澈家的门了。敲了好久都没回应，时恩川最后在微信上给程澈发了消息，问他醒了没？醒了给他开个门。

　　收到回复时，时恩川已经在程澈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程澈没在家，他回去看父母了。

　　其实他昨天就要回去的，但时恩川来了，程澈就临时决定不回去。

　　时恩川乖乖地回复了个“嗯嗯，好的。”

　　从楼道回到房子里，他也再睡不着。对于一个人来说，这个房子有点偏大，再加上家具什么的并不多，所以会很空。

　　他的心里也空空的。

　　现在时恩川和云城的所有联系，都是程澈。这些天他每天都期盼见到程澈，和他说只说一两句话，都是满足的。

　　窗台上摆着个透明的烟灰缸，黑色烟灰里散着几个烟头。时恩川走过去，把这些都清理掉，连同烟灰缸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程澈回来的时候已然很晚了，看到时恩川睡眼惺忪地出现在电梯口时，即使会想到，可还是忍不住被触动到。

　　“澈哥。”时恩川双手背放在身后，头微微往上扬起，眼睛望着程澈。

　　“嗯。”程澈喉结在针织围巾下随着声音动了动。

　　时恩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说：“等你很久了。”

　　说话的同时手从身后拿出来，手中是一束花。

　　“澈哥，花都快等谢了。”时恩川手拿着花往前伸了伸。

　　程澈愣了下，视线在花上面游走了一番，说：“等什么等。”

　　时恩川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说：“等不到你，不踏实。”

　　程澈望着时恩川又愣了愣，这话真的太戳心了，尤其是时恩川这般说出来，那种情感撞击是会加倍的。

　　“快接过去。”时恩川催促道，他声音里带着困倦，说话时是很撩人的。

　　程澈轻声笑了笑，单手接过花，接花的时候触碰到时恩川手指。

　　“在这儿很久了？”程澈问他。

　　“不久。”时恩川说，“我在窗边看着呢，见你到楼下了我才出来。”

　　程澈说，“我开车回来的，你在窗边看不见。”

　　时恩川的谎被轻易戳破。

　　“手很凉，快进去。”程澈声音里总会带着的冰，现在已经融化了。

　　时恩川说：“那明早见，澈哥。”

　　程澈进门后，看了看手上的花，没忍住又笑了，时恩川居然给他送花。

　　早晨时恩川还是在电梯口等他，再这样下去，时恩川哪天早晨不在，程澈肯定该不习惯了。

　　“你不用起那么早。”程澈说。

　　时恩川笑着走到程澈跟前，抬手整理了下他系着的围巾。

　　望着他说：“反正我也没事儿可做。”

　　“没事儿做就该继续睡会儿觉。”电梯已经到了，程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睡不着，”时恩川说着望向程澈的眼神忽然变得深切，语气也比先前更柔和，“还是得你在，你在的时候我才能睡得好。”

　　时恩川这句话不是谎言，也没有任何添加。他的确只有和程澈在一块儿时才能睡好，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程澈每天都能看见时恩川最真实的状态，这会儿眼睛周围的疲倦就是他刚说的话的最好证明。

　　他的话也让程澈有一种强烈的被需要感，时恩川需要他。

　　“快走吧，再不走迟到了。”时恩川伸手按着电梯，跟程澈说。

　　程澈走进电梯，在电梯快关上的瞬间又走出来把脖子上系的围巾取下来，快速地围在了时恩川白净的脖颈上。

　　“走了。”程澈说完进了电梯，按了关门键，这个过程他是没有看时恩川的。

　　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时恩川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他脖子上的温暖，那上面是程澈的温度，以及程澈特有的味道。

　　虽然不是曾经校服上的白桃味，但还是很好闻很好闻。

　　时恩川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呼吸了好一会儿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屋子。

　　在程澈上班的时间里，时恩川会在家里发发呆，写写东西。也会看着时间点给程澈发信息，中午会问程澈吃的什么，然后自己在家照他吃的去做着吃。

　　“你看见了吗？”幸野拉过从她工位路过的张润安。

　　“看见什么？”张润安懵得很。

　　“澈哥呀，”幸野说。

　　“咋？”

　　“你什么观察力，天天去澈哥面前晃荡都没发现澈哥现在吃饭是不是会用手机拍张照片吗？”

　　张润安突然想起点什么，说：“对啊，今天中午我还看见了澈哥拍了的。”

　　“恋爱了。”

　　“恋爱了。”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地点了点头。

　　幸野点完头叹了口气，可惜道：“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张润安问。

　　“难过我错付的一片真心啊。”

　　幸野捂着心口说，“我那么喜欢澈哥。”

　　“得了吧。”

　　张润安都快听不下去了，“哪来的真心错付，你的真心根本就没付出去。”

　　幸野白了他一眼，但不置可否，“还不是因为澈哥强大的气场让我不敢乱付吗？澈哥的脸上就差明写着“别喜欢我”几个字了。”

　　“那倒是，所以这让我更好奇是谁会让我们澈哥这么的心融化了。”张润安说，“好奇，太好奇了。”

　　“好奇，太好奇了。”幸野重复张润安的话。

　　这段时间程澈基本都准时下班，加班的时间并不多。晚上程澈走到公司楼下时，外面站着熟悉的身影。

　　看见程澈出来，时恩川迎到他面前。

　　“澈哥。”他笑着喊。

　　“来这儿干嘛？”程澈问。

　　“接你下班。”

　　程澈的眼里明亮起来，想起时恩川没有并没驾照，说：“怎么接？”

　　时恩川笑了下，说：“陪你感受下班的拥堵。”

　　程澈没说话，往车那边走去，时恩川跟上他，余光悄悄落在程澈身上，能看见他嘴角的笑意。

　　时恩川有点想挽着程澈的胳膊，但又奈何这里就是他公司楼下，所以就用指尖牵了牵他的衣角，就像最初在在自行车上只敢抓着他的衣服一样。

　　坐进车里，时恩川不禁搓了搓手，外面太冷了。

　　“冷就不要站在外面。”程澈说。

　　“不冷。”时恩川望着程澈嘴硬道。

　　程澈看透不说透，过了会儿说：“你真的不用来接我。”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待一会儿。”时恩川答得挺快，但答完后又觉得程澈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知道他们。

　　他其实还和从前一样敏感。

　　“那我不来公司楼下接你，我离远一点等你，可以吗？”

　　时恩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委屈，他也从来不会因为程澈而觉得委屈。因为在他心里，还和从前一样，和程澈在一起就已经是天底下最幸运最幸福的事。

　　但程澈听时恩川这样说，心里还是会有点受不了，“我不是这意思。”他语气越发温和，“这几天太冷了。”

　　“我不冷。”

　　时恩川说，“真的，最主要的是我也没什么事儿，我要是有事儿我就不来。”

　　说完他一脸恳切地望着程澈。程澈趁堵车的空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早就默许了时恩川的一切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