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88、主动 蔺白藏，我

　　时恩川刚坐上出租车，手机就亮了，看清号码后点了接听。

　　“喂？”对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蔺霁？”

　　“咋了，谁啊？”对方语气懒散中带点嚣张。

　　时恩川在车里无声笑了下，蔺霁真是没变。

　　“我是时恩川。”

　　“你是谁？”蔺霁似乎没听清地问了一遍。

　　“时恩川。”

　　说完这一遍，电话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时恩川手机拿下来一看，才发现对面已经挂断。

　　等把手机刚放下，对方又打了过来。

　　蔺霁不可置信地问：“你真是时恩川？”

　　“嗯，我回来了。”时恩川说。

　　“卧槽。”又是蔺霁常用来表达心情的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这几年都不联……”

　　“等一下。”

　　时恩川打断蔺霁，“明天见面跟你说。”

　　“见面？在哪儿见面？我想喝奶茶。”

　　奶茶店里。

　　蔺霁望着坐在他对面的时恩川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川儿。”蔺霁伸手捏他的脸。

　　时恩川拍掉他的手，问：“怎么了？”

　　“就是不敢相信消失了七年的人突然坐在了我面前。”

　　时恩川语噎，其实一想起这七年他就很愧疚，不可否认，他忽略了蔺霁周只只这几个朋友的感受。

　　蔺霁喝了口奶茶，嘴里嚼着珍珠，问他：“你当初为什么离开？”

　　时恩川手放在杯子上抖了一下，目光垂下望着桌面，低声道：“我当时太害怕了。”

　　蔺霁眉头一皱，问：“那会儿怎么了？”

　　时恩川发现气氛瞬时有点凝重，立马就若无其事用轻松地语气说：“当时嘛，事儿都赶一块儿了。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太胆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就逃掉了。”

　　时恩川笑了笑继续说：“当时就觉得只要自己消失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语气虽然轻松但蔺霁听得仍有点难过，为他也为程澈。

　　蔺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川儿，我理解你和澈哥的关系，所以当时你不想和他说，不想让他知道你那会儿的心理压力。但是我呢？周只只呢？我们都是朋友，有什么话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告诉我们，就算我们明白不了，说出来你自己也轻松一点。这样，即使你没有任何征兆地离开了，我们也能知道缘由，澈哥……他也不至于这么……”

　　时恩川问：“澈哥怎么了？”手中的奶茶杯被他捏得又些扁了。

　　蔺霁叹着气说：“澈哥那个寒假像疯了一样，天天找你，睡不好吃不好这些都算好的，过年还把自己整进了医院，”

　　“医院？澈哥怎么了？”时恩川紧张道。

　　“疲惫过度，都是想你想的，找你找的呗。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澈哥这么狼狈的样子，叔叔阿姨都吓得不得了。”

　　听完蔺霁这些话，时恩川愣得好久说不出话，原来他狼狈逃离的同时也把程澈置身在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境地里。

　　他刚缓过来点，蔺霁的一句话又让他再次确定自己真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澈哥躺在病床上跟阿姨出柜了。”

　　时恩川惊讶地望着蔺霁，停下所有的动作，再开口时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

　　“澈哥他……现在还好吗？”

　　蔺霁杯中的奶茶已经见底，他想了想说：“看着还是挺好的，跟以前没什么变化，也没再谈恋爱。”

　　“不过，”蔺霁说：“我还是很想知道，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想法？”

　　“想法？”

　　蔺霁点头，说：“对呀，关于你和澈哥之前的。”

　　和时恩川见面到对话，蔺霁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并没有放下程澈。

　　喜欢一个人喜欢惨了，那会这么容易就忘记，尤其还是这种处处遗憾处处意难平的。

　　“我一直很想他。”

　　时恩川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天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我找他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你们还挺有缘分，那你要他的联系方式了吗？”蔺霁问。

　　时恩川摇摇头，“没敢要，怕他拒绝。所以要了你的。”

　　蔺霁无语笑了，“你还知道曲线救国，以前没发现你这方面还挺聪明，就是说有了我的联系方式就不会不知道澈哥的？”

　　时恩川不谦虚地点了点头。

　　“不过，”蔺霁说，“都白搭，你也不用问我要澈哥的，因为澈哥这些年就没换过电话号码。”

　　蔺霁说完又补了句，“但你要忘记了我还是可以再告……”

　　“我没忘。”

　　时恩川说，“从来没忘过。”

　　每天晚上睡觉还得从头到尾想一遍。

　　蔺霁一听忍不住了，“你说你一直记得还七年没给他打过电话，你可真能忍啊。如果你现在还想和澈哥破镜重圆，重归于好，那我建议你主动点。”

　　“主动？”

　　“那可不，你当年歘一下就走了，把澈哥丢在那儿。澈哥多受伤啊，你不得好好追追他吗？”

　　“可是万一澈哥他不想和我在……”

　　“你先别想这些，连开头都不知道什么样儿，就别去考虑结果了。”

　　时恩川觉得蔺霁说得在理，几年不见，他靠谱了很多。

　　“你和只只这几年怎么样？”时恩川问。

　　“只只过得挺好的，毕业后到了一家挺好的游戏公司工作。爱情事业都很稳定，年后就结婚了。”

　　“结婚？”

　　“对啊，时间过得快吧。所以啊，川儿，有些事是等不得的，这七年你没在，很多事你都错过了，人生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错过呢。”

　　时恩川觉得蔺霁真的在成熟了，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是跟从前一样有些孩子气，但想法确实像个大人了。

　　“那你呢？你怎么样？”时恩川问。

　　“我？”

　　蔺霁想了想，说：“我其实跟你一样。不过我那会儿不是逃跑，我是去长大了。”

　　说完这句他嘿嘿一笑，笑意在眼里挡都挡不住，“蔺白藏，我叔叔，那个已经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是我对象了，我们正儿八经地在一起已经一千一百九十五天了，哎，不对，今天第是一千九百九十六天。”

　　听到蔺霁和只只的这两个消息，时恩川打心底里开心，他们真的值得这样的结果。

　　蔺霁当初说成了就告诉他，现在也说到做到了。

　　两人一聊聊了一下午，干脆约着一起吃完饭，蔺霁说周只只公司就在附近，他给周只只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

　　三个人都在这儿又觉得缺个澈哥说不过去。

　　蔺霁又打电话给程澈，一开始程澈那边说什么要加班没答应，后来不知蔺霁怎么说的，程澈又答应了。

　　两人在火锅店订好位置，等着那俩。

　　蔺霁说：“待会儿见了只只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时恩川问。

　　“他那人重感情，你当年一声不吭地走了他能不气吗？所以估计待会儿对你没啥好脸色。”

　　时恩川说：“生气应该的，都是我欠的。”

　　蔺霁拍了下时恩川肩膀，“欠什么欠，你只欠澈哥的。你的选择我都理解，只只也会理解，只是一开始见到你他肯定还是会怨你两句。”

　　时恩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口中的言语向来匮乏。

　　最后真诚地跟蔺霁说了声“谢谢。”

　　蔺霁手搭在他肩上，和从前一样自然亲近地，“别谈谢谢两个字。”

　　周只只见到时恩川时也惊讶了好久，也的确如蔺霁所说，他对时恩川的态度相当冷淡。

　　程澈在过程中打电话说那边有点事儿，得晚一些来，让他们先吃不用等他。

　　周只只去上厕所的时候，时恩川也起身了，蔺霁拉住他，时恩川冲他笑了下，说：“没事儿。”

　　周只只从厕所出来，时恩川靠在门口等他。周只只装作没看见似的饶过他往前走。

　　“只只。”

　　时恩川叫住他，望着他背影说：“对不起。”

　　周只只并没有回头，他说：“你对不起的是我吗？”

　　时恩川往前走了两步，离周只只更近了点，“澈哥那边……我也会道歉的。”

　　周只只说：“可是，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翻篇的吧？”

　　“我知道，”时恩川顿了顿，“但我没想让这事翻篇。”

　　周只只终于转身，有些愠色，“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和澈哥继续？你凭什么啊时恩川？”

　　“只只，我不会走了。”

　　周只只冷声笑了下，说：“你说不走就不走吗，你能保证吗？怎么保证呢？时恩川，我求你，别再伤害澈哥了，最好……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周只只是个经不起背叛的人，以前初中被欺负就是因为被其他朋友背叛，但他同时也是个对真朋友能两肋插刀的人。虽然现在时恩川和程澈这个情况跟那时的情况完全不同，但程澈受到的伤害却多的多的多。

　　周只只这七年一直在云城，比起蔺霁，他和程澈聚得最多。他知道程澈许多细小的变化，话越来越少，下雪时会发呆，冬天不愿离开云城的原因是因为他怕时恩川有一天会想到这里的雪，从而回来看看时，他却不在。

　　但其实云城那么大，他又不常在北新区的家，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遇见呢？不过是几万分之一的机率，他唯恐错过了。

　　所以即使知道时恩川肯定有离开的苦衷，他也仍旧为程澈感到难过。

　　“只只，如果程澈原谅我也再次接受我，我真的不会走了。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如果，澈哥不原谅你呢？”周只只问。

　　时恩川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两秒过后，他说“如果澈哥不原谅我，不愿见到我，我就尽量不出现在他身边。如果你和蔺霁还愿意联系我，那我一定说到就到。只只，真的很抱歉，以前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周只只听完时恩川的话，有些哑言。

　　时恩川继续道，“只只，听蔺霁说，你年后就结婚了。我很为你高兴，但同时我也觉得很遗憾，错过了你们人生中许多美好的瞬间。只只，你知道吗？我昨天见到程澈时，他穿着西装衬衣，那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