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80、女朋友

　　晚上时恩川坐在自行车上，听到风明明从他耳边过去了，却又专门折回来从他身上一袭而过。
　　他抱着程澈打了好几个冷噤。

　　“川儿。”程澈大声喊道。

　　时恩川不想回应，脑袋贴着他后背点了点头，程澈能感觉到。

　　“没事儿吧？”

　　时恩川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到楼下后下车，他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眼皮重得不行。

　　程澈拉着他，“川儿？”

　　“嗯。”时恩川睁开眼睛，看着程澈说，“我有点困。”

　　“那回去早点睡，今天就别再做题了。”程澈摸了摸他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时恩川“嗯”了声，在车上时头就疼得有点厉害了，好几次都忘了自己坐在车上，如果不是一直抱着程澈，他多半会从车上摔下来。

　　也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了，下意识地想依赖一下，走出电梯后手也不愿意松开程澈。

　　“澈哥？”他声音明显与平时不同。

　　“嗯，在呢。”程澈伸手摸了摸时恩川白皙地脸。

　　时恩出抬头望着程澈，眼神有点迷离，“我今天，想和你睡。”

　　进门后，程澈把时恩川带回房间，本想说不舒服就不要洗澡了，直接睡，但时恩川还是执着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直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谭雅给他接来的热水都没来得及喝。

　　“放那儿吧妈，一会儿我喝。”程澈说。

　　“好，川儿好像挺难受的。”谭雅看了看睡着的时恩川，他皱着眉头，呼吸也比以前要沉。

　　“嗯，今天吹风吹的。”程澈也望向时恩川。

　　“吹风了？那喝热水怎么行，我去给他煮个姜汤，待会儿你把他叫醒喝一点。”谭雅说着就出去煮了。

　　煮好后，程澈端着姜汤吹了好久，吹到刚好能喝的温度，喊时恩川也喊了好多声他才睁眼。

　　“来，喝一点。”

　　“什么？”时恩川问。

　　“姜汤，祛寒。”

　　“哦。”时恩川乖乖得喝了一碗，喝完之后又躺下睡着了。

　　程澈在半夜醒了，他先是在朦胧中听到身旁的人哼哼唧唧，之后手一放在他身上瞬间就清醒了。

　　时恩川发烧了，他身上太烫了。

　　程澈连忙从床上起来跑到客厅去找体温计，因为紧张半天没找到，动作太响把谭雅和程安哲也整醒了。

　　“怎么了，澈。”谭雅把客厅的灯打开。

　　“时恩川发烧了。”程澈头也不抬地回答。

　　“体温计在医药箱旁边的盒子里，不在医药箱里面。”谭雅说。

　　程澈停下翻乱的医药箱，目光锁定旁边的小长盒，打开拿到了体温计。

　　拿到体温计后，程澈迅速回到房间，谭雅和程安哲也跟了过来。

　　“这一看就烧得厉害，小脸通红。”谭雅对程安哲说，“你去接杯喝的温水。”

　　时恩川很难受，眉头皱得紧，不过隐约中他能感觉到程澈在他身边。

　　“澈哥。”他嗓音艰涩，嘴唇干起了皮。

　　“在呢。”程澈靠近时恩川。

　　“水来了。”谭雅说。

　　“澈，让川儿先喝点水。”谭雅把水递给程澈。

　　“起来喝点水。”程澈声音里掩不住的担忧和温柔，边说边扶起时恩川。

　　时恩川靠在程澈肩上，把水喝完。喝完又躺下去了，整个人迷糊得不行。

　　程安哲又听谭雅的话去接了盆水给时恩川擦擦身体，降降温。

　　“我来，爸。”

　　程澈接过盆，把时恩川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都卷了起来，拧完毛巾给他擦。

　　“多擦手心和脚心。”谭雅提醒。

　　擦完过了一会儿后，时恩川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但仍有三十八度四。

　　谭雅在医药箱里拿来了退烧药，“澈哥，让川儿吃点这个药。”

　　程澈又把时恩川扶起来喝药，这整个过程里程澈基本没说话，谭雅和程安哲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紧张与担心。

　　吃完药，时恩川的温度才彻底退下来一些。

　　程澈那颗悬着的心这会儿才放下，他转头跟谭雅他们说：“爸妈，你们先回去睡，这我看着就行了。”

　　谭雅说：“澈，恩川的烧退的差不多了，别太担心，明天还要上课，你也要快点休息。”

　　程澈点点头，谭雅他们出去后他去关上了门。

　　时恩川脸还有点红，不过眉间平缓多了。程澈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程澈这时忽然发现，如果没有他，时恩川身边好像真的就什么都没有，就算生病了，他也只能一个人挺着，熬着。

　　想到这儿，程澈的心抽抽地疼，他低着头亲了下时恩川的鼻尖，手轻轻拂了拂他额头的头发。

　　好好睡一觉吧，时恩川。

　　昨晚退了的烧，早上又起来了点。不过相比昨天晚上，这会儿时恩川没有多不舒服。

　　“恩川还有点烧呢？”谭雅用手摸了摸时恩川的额头。

　　“还好，我没有不舒服。”时恩川说。

　　“他今天不去学校。”程澈说。

　　时恩川一怔，说：“我去。”

　　程澈看了他一眼，说：“吃完饭后再吃遍药，然后回房间睡一觉。”

　　“不……”

　　时恩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谭雅夺走了话语权，“我觉得澈说得对，生病了就不要想着学习了，身体是学习的本钱。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老师请个假，反正上次我还充当了一下你的家长。”

　　谭雅说完就去一边打电话了。

　　程澈望着还发懵的时恩川，笑得宠溺，“听话，不然我不放心。”

　　时恩川对上程澈的眼睛，声音瞬间低了下去，“那好吧。”

　　“就待在我家，不要回去。”程澈说。

　　时恩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谭雅洗碗时，时恩川在门口看着程澈穿鞋，程澈穿好鞋，悄声对时恩川说：“来，亲一下。”

　　时恩川瞄了眼厨房那边，说：“算了，我怕传染给你了。”

　　“不怕。”程澈说着把时恩川拉近了点，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等我回来。”

　　程澈走后，时恩川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单独和程澈的家人在一起，时恩川也不会觉得尴尬或者不自在。程澈爸妈都是很会照顾人情绪的人，不会让人不舒服的。

　　“川儿，喝杯热水。”谭雅在收拾厨房的间隙里还给时恩川接了杯水。

　　“谢谢阿姨。”

　　“谢什么啊谢，等会儿我给你找药。”

　　谭雅说，“身体最重要了，你太瘦了，体质看着就不好，平时一定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也要多运动。不过现在你们高三，没什么时间运动，就只有从饮食方面着手了。以后多来我们家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时恩川眼角有些红，应道：“好。”

　　过了一会儿，谭雅给时恩川拿来了感冒药，“来，川儿，这遍药吃了就该差不多了。”

　　“嗯。”时恩川乖乖地吃药。

　　吃完后，谭雅就叫他去程澈的房间睡觉了。时恩川回到房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单独处在程澈的空间里。

　　吃完药就是犯困，所以时恩川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时恩川出来时，谭雅已经再准备午饭了。

　　“阿姨。”时恩川喊道。

　　谭雅回过头看了一眼，笑着问：“睡醒了？”

　　“嗯。”时恩川点点头。

　　“过来，我看看还烧不？”谭雅说。

　　“不烧了，好了。”时恩川边回答边走过去。

　　谭雅摸了摸额头，“嗯，是不烧了，但也别说好了，好好养着。”

　　“好。”时恩川点点头，笑着说，“阿姨，我来帮你。”

　　“帮我？我不用你帮，这点事我还是能搞定的，你去休息去。”

　　“阿姨，我不用休息了。”

　　谭雅见时恩川这么想做点什么，就笑着说：“那你去餐桌坐着，陪我聊天吧。”

　　“好。”时恩川这就坐到椅子上去了。

　　学校中午下课，程澈头一次下课这么快走出教室，路过三班时蔺霁和周只只都才出来。

　　两人看见程澈喊道 ：“澈哥，一起去食堂啊。”

　　程澈头都没回，继续走，“不去，我中午回去吃，有人等。”

　　周只只往他周围看了眼，没看到时恩川，就问：“川儿呢？”

　　程澈离他有十几步远了，声音有点大：“家里。”

　　蔺霁秒懂，不禁拍掌叫好。

　　“啥啊？”周只只不解，“你干啥呢？”

　　蔺霁看白痴一般看他：“你这个人就是听了下句忘上句。”

　　“我没忘，川儿今天没来学校嘛。”

　　“澈哥现在去哪儿？”蔺霁问他。

　　“回家啊。”周只只说。

　　“所以呢？”

　　“所以？”周只只挠了下后脑勺，不确定地说：“所以澈哥吃食堂吃腻了？”

　　“再见，我先走了。”蔺霁说完快步往食堂走去。

　　“喂，你等等我啊。”周只只喊。

　　谭雅和时恩川的话题不出意外，聊得最多的还是关于程澈。后面不知怎么，聊到了昨晚的事情上。

　　谭雅说：“我昨晚回去还跟他爸爸说，我好像还从没见过程澈这么紧张什么的样子呢。”

　　“啊？”昨晚的事时恩川隐约知道些，但是因为眼睛一直闭着的，又烧得人糊里糊涂的，所以他也不知道程澈是怎样的。

　　“连个体温计都找不到，那体温计还是他自己放的。”谭雅吐槽道。

　　“不过，昨天他给你擦身体的时候特别细心，那动作温柔的像怕把你擦疼了，我就想，毛巾能把人擦疼吗？”

　　时恩川听着谭雅说这些，心里软得想哭，程澈真的太好了。

　　当他还陷在这种情绪里，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那一切时。

　　他听见谭雅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以后要是谈恋爱了，不知道得对女朋友多好。”

　　时恩川看向谭雅，轻声说：“女朋友？”

　　“对啊，”谭雅点点头，“昨天我感觉他照顾你像在照顾女朋友一样，所以我估计他要有女朋友，肯定是个恋爱脑。”

　　时恩川没作声。

　　谭雅“哎”一声，“川儿，你在学校跟澈玩得好，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我？”时恩川迟疑道：“我……也不清楚。”

　　谭雅自顾说道：“不过程澈好像在外面不怎么爱说话，这点可能不招女孩子喜欢。”

　　“没有，阿姨。”时恩川立马否定，说：“很多女孩喜欢程澈的，他很优秀的。”

　　他很优秀的，很多女孩喜欢他。

　　“是吗？”谭雅笑了笑，说：“我以前总是幻想程澈以后会领一个怎样的女孩子回家，是活泼开朗的？还是温柔文静的？想了很多，最后觉得管她什么样的，只要人好程澈喜欢就行了。”

　　从谭雅说到这个话题起，时恩川就如同石像一样僵在了椅子上，没有动一下。

　　其实，程澈，或许应该和个女孩子在一起。

　　门口响起开门声，谭雅从厨房出来，“这个点谁回来啊？”程安哲中午在公司吃，程澈在学校，她想不到谁会回来。

　　这个过程里，时恩川仍是忘记了动，直到程澈拉开门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整个人才鲜活过来。

　　时恩川起身，走近程澈，他比之前好了很多，此时他站在程澈面前，可以装作一切如常，这个屋子里不曾有过任何对话。

　　谭雅惊讶道：“宝贝，中午怎么回来了？”

　　程澈望着时恩川说：“回来看看他。”

　　时恩川站在程澈面一愣，不自觉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谭雅笑出来，说：“原来你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川儿。放心吧，他现在没发烧也不头疼了。”

　　她望着时恩川问：“是不是，川儿？”

　　时恩川连声道：“是，是。我现在挺好的。”
　　程澈望着时恩川笑了笑。

　　“既然回来了，就洗手吃饭吧。”谭雅说。

　　吃饭时，谭雅看着程澈和时恩川，笑着说：“我忽然觉得有两个儿子也挺好的，澈，我当初再给你生一个弟弟就好了。”

　　程澈说：“不用想当初，现在你也可以当做你有两个儿子。”

　　啪，时恩川的筷子掉地上了。

　　“不好意思，筷子怎么……”

　　他边说边弯着腰去捡，结果被程澈一把拉起来，“我来。”

　　程澈捡完筷子去厨房给时恩川重新拿了一双。

　　“谢谢。”时恩川接过筷子。

　　程澈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怎么又谢谢上了。”

　　谭雅继续之前的对话，“也可以，毕竟你和川儿这么好。这样一来，我不仅可以有两个儿子，还有可以有三个四个，不过只只和小霁倒是好久没来了，你有时间让他俩也过来玩啊。”

　　程澈吃完放下碗，嗯了声。

　　下午去学校，时恩川也去了，一开始谭雅和程澈都让他不要去，但他坚持着要去。

　　坐在自行车上，他还是把程澈搂得紧紧的，不过心里想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到学校了，程澈帮他背着书包，时恩川也不拒绝，他就在程澈旁边慢慢地跟着走着。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有些地砖已经不太规整了，碰到不平的地方，时恩川还是习惯往旁边绕一小步，而程澈则还是会一大步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