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时程》小红呢喃

78、转弯 方岸这个人

　　最终的结果是，周只只没有完成教会这俩人打游戏的任务，甚至还陪他俩在手机上打了一下午麻将，还输给他们好几百的金豆。

　　晚上几人到外面的烧烤店去吃烧烤，蔺霁和周只只出来时一副要喝到死的样子，结果上桌后一瓶都没喝。

　　周只只说喝完就回去酒味儿太大要被他妈赶出来。蔺霁说一个人喝也没意思，再加上他一直是改邪归正进行时，也没有喝。

　　“如果程澈在就好了，开学这么久都没好好聚聚。”周只只说。

　　“那就打个视频呗。”蔺霁说。

　　周只只一拍大腿，“对哦。”

　　蔺霁一句“让川儿来”还卡在喉咙里，周只只的视频已经拨了出去。

　　时恩川摸了摸在裤兜里放着的手机，今天从下午到现在都没给程澈发信息。摁亮手机，程澈倒是给他发了好几条。

　　“到周只只家了吗？”

　　“在哪儿？”

　　“回家没？”

　　时恩川这会儿正想回，那边的视频就接通了。

　　周只只扯着嗓子喊：“澈哥，看看我们在干啥？”摄像头对准桌上的食物，隐约可知道是三副餐具。

　　“你们在哪儿？”

　　程澈说：“在我们小区外面的那个烧烤店啊，我跟你说，好久没吃了这家了，味道可……”

　　“时恩川呢？”

　　“啊？”周只只话题被强制终止，脑子转了一下才说：“川儿在这儿啊？”

　　“我看一下。”

　　“啊？”周只只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怪。

　　“人说让他看一下，看一下时恩川，看一下川儿，你听不懂还是咋滴？”蔺霁在一旁强调了一遍程澈的话又损了一下周只只。

　　周只只说：“我听懂了，澈哥的话题跳太快，我没跟上而已。”

　　“别说了，你麻溜儿的。”

　　周只只把摄像头对着时恩川，时恩川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拿着手机。

　　程澈也没说什么，就看着时恩川“嗯”声，问周只只，“你们还要多久？”

　　“还得一会儿吧，我们刚吃没多久呢？”

　　“嗯，吃完说一声。”

　　周只只说：“好，吃完给您说一声，知道您馋了。”

　　“我说时恩川。”程澈淡淡说。

　　“啥？”周只只觉得今天程澈说话的思维有点跳跃。

　　蔺霁又看不下去了，给周只只单独翻译：“人说让时恩川吃完了给他说一声。”

　　周只只说：“知道了，我刚在脑袋里捋清楚了。”

　　蔺霁“啧”了声，摇了摇头，嘴角又没忍住笑。

　　吃完后已经十点多了，时恩川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程澈回消息。

　　“在那儿等我一下。”

　　这行字出现在界面上时，时恩川内心狂跳起来。

　　“川儿，你是不是也打车回去？”蔺霁说。

　　时恩川吞吐道：“我……等一下。”

　　“啥？等一下。行吧，那我先走了，反正我俩也不顺路。”蔺霁说完就走去路边去打车了。

　　“你等啥呀？”周只只家就在后面小区，他想着等他俩都坐上车了再回去。

　　时恩川有点不知道这么说：“等……”

　　“等我。”

　　时恩川回头，程澈已经到了他身后。

　　“咦？澈哥。”周只只惊道，完全忽略了程澈刚刚的话：“你怎么不早点回来，我们刚吃完。”

　　程澈走到时恩川身边，说：“刚还在回来的车上。”

　　“你回来这么急干什么？今天这么晚了。”

　　程澈看了眼时恩川，说：“不干什么。”

　　周只只很懵，不理解程澈为什么忽然出现，让他更不理解的是程澈的下一个动作。

　　程澈脱下身上穿暖的外套，在他眼前给时恩川披上了。

　　“晚上有点凉，衣服穿上。”

　　“嗯。”时恩川答应后，把手套进衣袖里。

　　“澈哥？”周只只喊。

　　“嗯？”程澈抬眼看他，“怎么了？”

　　周只只说：“你俩现在挺好啊。”

　　心说，我也冷，怎么不给我穿外套。

　　程澈说：“嗯，挺好。”

　　这一句挺好直接把周只只话封住了，他嚷道：“行吧行吧，知道你俩好，快走吧，回去睡觉。”

　　回去的出租车上，时恩川还陷入程澈突然回来的喜悦里。他可以不用任何遮掩地表露出自己的欣喜。

　　他紧紧握住程澈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澈哥。”

　　“嗯。”程澈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时恩川眼里亮闪闪的，“我记得去年的国庆节，你也是突然就回来了，突然出现在电梯口。”

　　程澈回想起上一个国庆节，说：“嗯，那会儿你还问我，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时恩川笑得特别好看，说：“原来你记得。”

　　“嗯，记得。”

　　“那你为什么上次突然回来？”时恩川问。

　　“想听实话吗？”程澈说。

　　“嗯，想听。”

　　程澈转头看了眼停下的车窗外，又转回来望着时恩川，“先下车。”

　　下车后，程澈和时恩川往小区走去。

　　“其实我到今天之前都没太明白，为什么那次要先回来。但今天这次之后，我知道了。”程澈抬头看了下昏黄的路灯后，低头望着时恩川。

　　他的声音在此时是穿透夜色的灯，也穿透了时恩川的心脏。

　　“我可能注定是要喜欢上你的，时恩川，你从很久很久前就能牵动我的情绪了。我们遇见的太晚了，如果还能早一点就好了。”

　　“已经很早了。”时恩川哑声说。

　　他特别满足，能遇到就很已经很好了。

　　“不，还不够早。”

　　还没早到让你免于经受那些不好的事情。

　　“澈哥。”时恩川轻声喊道。

　　“嗯，在呢。”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好。”

　　程澈在门口摸了下时恩川的脑袋，“和你在一起也特别好。”

　　门打开，程澈刚按亮客厅的灯又被时恩川关了。

　　时恩川抬头吻上程澈，他的吻没有任何技巧，仍只知道往上凑，但这种笨拙恰巧能勾出程澈的灼热。

　　他用力地回吻着时恩川，以一种少有的强制。时恩川一开始整个人靠在鞋柜上，后面被吻地身体发软后，程澈就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房间。

　　没有开灯，房间里黑得很，连外面的霓虹光影都没有。程澈压在时恩川身上吻他，吻一路向下，时恩川早已瑟缩。

　　“澈哥……嗯……”程澈让他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只手被程澈抓住，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

　　“嗯……”时恩川再忍不住，喉间开始哼吟。

　　与此同时，程澈的指尖从时恩川曲着的小腿处往上滑过，时恩川像被电过全身，有一瞬间，喉咙里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做着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

　　第二天早晨时恩川醒来，程澈没有在身边，身边的狼藉也都重新整洁干净，昨晚，两人只顾着洗了澡和换了个床单。

　　时恩川洗漱完出房间，桌上已摆好了早餐。

　　见时恩川出来了，程澈在厨房招着手喊道：“过来吃饭。”

　　时恩川在房间门口，望着这个情景，脚步滞了几秒，他有些不可置信，这种生活居然是属于他的。

　　时恩川穿着程澈的睡衣，长裤耷着拖鞋落到地上。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程澈就走过来蹲在他身前，细长手指挽着他的裤脚。

　　挽完后，手摸了下他的脚腕，说：“有点凉，冷不冷？”

　　时恩川摇摇头，说：“不冷。”

　　程澈望着他笑了下，把盛好的粥放在他面前：“紫薯山药粥。”

　　时恩川喝了口粥，说：“澈哥真好，粥真好喝。”

　　程澈听着他的反馈，坐在椅子上望着他，说：“嗯，我很爱你。”

　　在时恩川以为这幸福而日常的生活会一直跟随着他时，这种生活却在不久后转了个弯，转弯后的路长且颠簸。

　　那是个课间操时间，时恩川走到半路发现姓名条忘带了。最近检查得比较严，时恩川跟程澈说了声后就回教室拿去了。

　　这会儿从教学楼出来的人多，时恩川堵在楼梯间，等出来做操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后才上楼去。

　　拿完姓名条出来往下走时，从楼一走上来一个人。时恩川在楼梯转角处被他叫住。

　　“你好，请问教务处在哪里？”他长得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不是一中的。

　　时恩川手指着二楼楼口跟他说：“二楼左边直走到头就是……”

　　“时恩川。”面前的人喊出他的名字。

　　时恩川回头对上他的脸，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看出他的讶然，眼前的人望着他笑了一下，说：“我是方岸。”

　　“方岸？”时恩川念了下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程澈啊，我是程澈的集训室友。”

　　时恩川想起来了，长哦了一声，说：“你好。”

　　“你好，我今天是来领测试成绩的，不出意外，我应该被保送了。”时恩川并没有问他，方岸自己说出来。

　　“那恭喜你。”时恩川笑着说，转身准备往操场去，却被方岸叫住。

　　时恩川抬眼问：“怎么了？”

　　“程澈那会儿的成绩是我们当中最好的。”方岸接着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被取消集训资格，没能参加最后的测试吗？”

　　方岸的话像坚硬的拳头一样砸过来，取消集训资格？不是程澈自己退的吗？

　　他望着方岸，即使很想知道，可他也不打算从别人的嘴里知道。然而方岸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恩川，他说：“可以说是因为我，也可以说是因为你。”

　　时恩川皱了皱眉，方岸往下走了两步，上身往前倾了倾，“因为他打了我，但是是因为你打的。我现在在想，除了长相，你还有哪方面能让程澈因为一两句话就打我的。”

　　方岸这个人，骨子里就有点坏。

　　他说完冲时恩川笑了笑就走了，消失在二楼走廊处，留下时恩川僵在原地。